州,只取青州?”
他“嗯”了一声,轻搂住我。我放心下来,顺势靠在他的肩头上,一时无话。
四下静寂,我和江朝曦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不知过了多久,天光渐暗,宫灯初点,落雪翩然落下的影子都投在窗上,影影绰绰一片。
我喃喃道:“皇上为何对富庶之地的两州不屑一顾,而非要取青州?”
他沉默不语。
我坐正了身体,认真地看着江朝曦,道:“皇上,臣妾斗胆一问,玄铁宝藏所在地,是不是在青州?”
一抹异色从他眸中一闪而过。江朝曦道:“当年洛家将玄铁宝藏藏在青州,你竟是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母亲从未和我提起此事,我之所以得知玄铁宝藏的所在地,也是半猜半疑。
青州虽是苦寒之地,但毕竟是北方门户,也是商贸之路的重要关口。难怪江朝曦三番五次地想取青州,不动声色地将青州收入南诏版图。原来,那本就是一块足以让天下英雄为之胆寒的宝地。
我收回目光,垂了眼帘。江朝曦握了我的手,道:“怎么了,朕瞒了你,你失望了?”
他双手不同于他优雅雍容的气质。手心上有早年征战所留下的粗茧,摩挲得手心很是酥麻。我有些发怔,那只手被他握在手心,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我摇摇头:“臣妾不敢奢求皇上事事坦诚,所以也不必失望。”
江朝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塞进我手中。
竟是那件羊脂白玉梳,光泽润泽,躺在手心里如一滩清水。
“齐太妃从你手里得了凤螭后,就交给朕了。”江朝曦看着我道,“现在——物归原主。”
我急急地问:“皇上不是要用凤螭得到玄铁宝藏吗?”
江朝曦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要也罢。”
“为什么?”
握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他道:“你真的想知道原因?”
我重重地点头,道:“是。”
他仰头长叹一声,道:“洛溪云,你总是嘴硬心软,你刚才的神情——朕都瞧在眼里。朕若是取了这凤螭,你大概此生都会觉得朕在利用你吧?”
百转千回,千算万算,竟没有算到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我愣住,眼眶渐热,声音也颤抖起来:“可臣妾自回宫那日,便决定要用凤螭助皇上早日实现霸业!”
江朝曦道:“近日来,朕思量了许久,反而觉得能否能得到玄铁宝藏并不重要了。得天下者,在于帝者的仁德,在于国家的实力,从来都不可能是什么凤螭!”
我道:“皇上,玄铁矿非同小可,哪怕不是利用,只是控制起来也是好的。否则,万一玄铁矿为居心叵测之人所用,岂不是更糟?”
他沉吟,道:“有道理。”
我将羊脂玉梳放入他手里,道:“皇上若要还我,只需寻到玄铁矿再给我便是。”
“好。”
我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用手指堵住我的唇:“好了,你能否答应朕,别再管这些事了,好吗?”
不管这些事情,只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妃子?
江朝曦温声道:“于朕而言,你再不是棋子,朕也不想再利用你。”他将我的衣袖拉高,抚摸着腕上的那根红线,喃喃道:“溪云,我们从此就如尘世中的一对烟火夫妻,可好?”
我苦笑。
若要做那烟火夫妻,非得走下那巍峨皇位,走出这琉璃高墙,从此携手鲜衣怒马浪迹天涯,才有可能拼得一个与子携手白头老。
江朝曦断然不会放弃他的皇权,他的江山。我也无法去做一个普通妇人,躬身农田,平淡聊此余生。
可是我已经累了,再也不想再斗下去,只想溺在他给的温存中。
思及此,我闭上眼睛,忍着因为动作牵扯而引发的伤痛,朝江朝曦倾身吻过去。
这是我第一次吻他。
江朝曦眸中有异样的情绪翻滚,他猛然出手,紧紧扣住我,用热烈的吻来回应。
唇齿温柔,碎语呢喃,他给了我一个绵长的吻。酥痒的触感从唇齿间开始,渐渐蔓延到脸颊,脖颈,也变得急促起来。
衣服不知何时被他解开,裸露的皮肤被寒气一激,顿时泛起一片潮红。他笑了一声,忙把大手覆盖上去,才挽回那一点暖意。
我红了脸,任由他这样一层层剥去上衣。因为胸口包扎着伤口,所以他侧了身子,避开包扎的部位,只将吻印在我的颈后,又一路往下,激起一片汹涌的浪潮,卷住我沉溺在那一片快感中。
我闭上眼睛,享受他赐予的火热与温情,无法自拔。
一夜颠鸳倒凤,红帐香暖。
【第二十三章】恋缱绻 浮生梦一场
今年的冬天,安康城里几家欢喜几家愁。压抑的气氛,冲淡了除旧迎新的喜气。
有了浮生和林廖的供词,加上明瑟的指控,萧王很快便被定罪。御林军抄了萧家,从府中搜出大量与敌国互通的书信。
我不知道那些书信的内容,但我总觉得不一定是萧王所为。他是盛极几代的权臣,难道真的会这般疏漏,将书信这样的证据留在府中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江朝曦觉得整治外戚的时机到了,那么萧家的大限也就到了。只要能堵住悠悠众口,伪造一些书信又算得了什么。
萧王之案牵连了不少人,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纷纷与萧家撇清关系。与此同时,也有人受益,就是明瑟。
明瑟的供词中,萧王对她有笼络之意,但她并未答应,而是与之斡旋,掌握了萧王大逆不道的证据后,才向江朝曦告发。
我按照江朝曦所说,再也没有管这些事情,只在咏絮宫里静养。一切的消息,都是花庐从宫外打探回来告诉我的。
“娘娘,皇上赞容妃深明大义,主动揭发萧华胜的罪行,已经被皇上擢升为容贵妃,册妃大典待明年举行。”
花庐一边为我穿上一件大红绸缎夹袄,边絮絮地道。
我点点头,道:“明瑟这次立了大功,升为贵妃也是应该的。不过皇后是萧家的人,萧家一倒,皇后哪里还有地位,摆明了这以后就是明瑟掌管后宫了。”
正说着,忽听宫外有人尖声细语道:“奴才小扣子求见贤贵嫔。”
那人正是在朱文手下当差的小太监。这些天来,江朝曦每日都要在暖心殿批阅奏折直到深夜,每日都遣了小扣子来送些取暖之物和膳食。来的次数多了,我也就只让花庐应付了事。
花庐会意,施施然走出去,片刻之后回来,道:“小扣子说,皇上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派了些滋补的膳食,吩咐娘娘注意保暖,好生养伤。”
我淡淡一笑:“收着吧。”
花庐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支支吾吾地道:“娘娘怎么还能如此淡然?本来,这功劳该由娘娘来立,这贵妃之位该是娘娘的,但是皇上突然让容贵妃讨了这个巧,娘娘不觉得可疑吗?”
可疑?
我不以为然地道:“皇上决定的事,本宫不想多做揣摩。”
花庐低下头去,默默不语。我想了一想,道:“明瑟擢升,应该对我的恨意也淡了几分吧。花庐,你挑些上好的绢料给容妃送去,以示贺喜。”
花庐不甘心地道:“娘娘,她当日用白竹散害你,你真的不恨她?”
我摇头道:“恨来恨去,也没什么意思。”
一群宫女鱼贯而入,手里都提着大红灯笼,朝我盈盈一拜。花庐调皮地执着我的手,使劲地搓了搓,笑着对我道:“娘娘,除夕很快就要到了,咏絮宫里要好生装扮一下,添添喜气。”
宫女们忙里忙外地挂灯笼,咏絮宫顿时热闹了许多。我也来了兴致,让花庐给我系了一件毛氅,靠在美人榻上发呆。
絮雪纷纷不自持,乱愁萦困满春晖。有时穿入花枝过,无限风儿作泪飞。
在这样的雪天,偷得浮生半日闲,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挂念,是多么雅致的一件事。
良久,手指有些冷,我才停了琴,抬头看宫檐下的一朵朵灯笼红艳如火,内里有一株小小的火苗跳跃,和天上纷扬而落的雪花两相映照,如梦似幻。
那样的梦幻,我曾在一个少女的眼中看过。
我看了一会,心里蓦然添了一丝落寞,对花庐道,“给本宫找件毛氅,再准备些小菜,随我去一趟天牢。”
花庐吓了一跳:“娘娘,这天寒地冻的,地面打滑再说,天牢那种阴气重的地方,不适合娘娘这种身份尊贵的人去。”
“哪有那么娇贵,已经能走了。”我痴痴地望着长檐下的一排嫣红宫灯,“更何况,不去的话,心里总是有个结解不开。”
雪停了。
一场雪花扬过,御花园里的植被都成了琼枝玉树,又仿若是一夜之间,千树万树梨花开。
抬头望宫苑层层叠叠。有的楼阁足够宏伟,可是走得不多会儿,又有更高更气派的宫阙伫立在眼前。
就好比,人们对皇权的欲望,永远都没有尽头。
天牢很是偏远,肩辇足足行了两个时辰,才算是到了。门口守卫森然,手执的钢刀在白雪的映照下散着寒光。
我将手伸进衣襟,取出江朝曦赐我的那块免死令牌。
见免死金牌,如同面圣。
天牢守卫的领军面色一变,忙领着一众守军跪下道:“末将不敢阻拦。”
我点点头,向花庐递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