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怎样都好,来了就好。
程苒儿苦笑着轻叹口气,然后倏地张开双臂上前一个猛扑,紧紧圈住慕容子然的腰身并将小脑袋狠狠扎进他温暖结实的胸膛之中,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奔涌:“呜呜,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呜呜呜,你知道我,我有多绝望吗?呜呜,我差点就放弃了,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慕容子然不适地皱起了眉,然而当他低头望向正死死抱住自己的小人儿那颗圆溜溜的满是菜汁菜叶肆意横流的还哭得一抽一抽很没形象的小脑袋之后,竟意外地软了眸,本能想要推开的双臂也渐渐放了下来。
“砰!”房门被狠狠撞开,门外的光线瞬时射入,忽然出鱼跃而入的一脸怒容的老鸨子以及她身后那一大群身强力壮的黑衣彪形大汉清晰可见。
程苒儿吓了一跳,紧抱着慕容子然腰身的双臂也随时放松,两人一起看向那数十位不速之客。
“妈的!就好好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竟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一把抓过一丫鬟递来的灯笼,老鸨子一手水烟一手灯笼大摇大摆地晃到犹贴在一起的两人面前一照,见到慕容子然时先是一愣,遂叫道:“墨公子,虽说您是常来我们拦春阁的贵客,可今日之事您做的可真不地道。”
“”慕容子然挑了眉,看了身旁的程苒儿,又将审视且极度不悦的目光转回老鸨子身上,没有说话。
见慕容子然不说话,以为他是自知理亏,老鸨子便挥舞着水烟袋,开始手舞足蹈地滔滔不绝了:“真是!平时邀您常来为我们懒儿姑娘捧捧场您又不愿意,还以为您对我们懒儿姑娘没意呢,今儿个怎么想起抢亲来了?要说您喜欢懒儿姑娘吧,又不是没给您公平竞争的机会这不,就说今儿个吧,那可是我们懒儿姑娘初夜出阁的好日子,那么多人喜欢我们懒儿,争着抢着撒钱就为买懒儿姑娘一夜,您说您要真真痴心我们姑娘,怎么就舍不得掏点钱,也给姑娘长脸不是?您说说,妈妈我过分嘛?我养了全拦春阁上上下下这么多个姑娘我容易么,您瞧瞧您今儿个做的,啧啧,不地道,忒不地道
“”慕容子然盯着老鸨子那张唾沫横飞的丑陋嘴脸,碧眸渐渐微眯,却还是不说话,但身旁愈感冷意的程苒儿清楚,他的忍耐已达极限。
于是,程苒儿弱弱探头,企图插嘴:“妈妈”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吃里爬外的死丫头!老娘待会儿再跟你算账!”老鸨子恶狠狠地瞪了程苒儿一眼后,又一脸精明地重新飘到慕容子然面前,搓搓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意味深长到:“呐,明白不?今儿个你要拥有懒儿也不是不可以,但初夜费,啊,懂不,至少也得是那张员外的十倍!”
“你抢钱啊!”程苒儿忍不住惊呼。
“你闭嘴!”老鸨子再一次瞪向程苒儿,然后慢条斯理地整整衣容,姿态极高地朝朝身后一众保镖努努嘴,最后通牒下得尽是威胁意味:“呐,墨公子,话可都搁这儿了,天下没白吃的午餐,要么您掏钱,要么您离开,至于懒儿姑娘么,还是得接茬儿伺候张员外去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俩,我身后这几十个保镖的身手那可是一等一等的高,崩想在那眉来眼去的给老娘耍心眼,老娘这三十年的江湖可不是白混的!”
“呵呵”低低的一声,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子然突然就笑了,音量不大,却足以令久未见过他笑颜的程苒儿吃惊转头,诧异不已地以眼神投去疑问。
那缀满笑意的眼睛不,那不是笑意,是杀气!
程苒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笑过之后,慕容子然不以为意地拿眼轻飘飘丬扫过那大帮子传说中很无敌的保镖们,然后低头重新与程苒儿对视,磁般的嗓音低沉xg感:“你跟我走吗?”
程苒儿一怔,心头大热,毫不犹豫地伸手紧抱住慕容子然伸过来的厚实而宽大的温暖掌心,红着眼眶笃定地哽咽着,嚅嚅道:“好!”
好,当然,我愿意,因为这是我一辈子的梦想!
223 咫尺天涯的绝望
程苒儿以为慕容子然会带着她立刻回到涟漪山庄,因为那里毕竟是如今血狼军队的大本营兼总指挥处,然而事实上,一出了千禧城界,慕容子然便带着程苒儿快马加鞭的直往与涟漪山庄完全相反方向的中部去。
程苒儿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糊涂,不过很快的,她便从过路行人们只言片语的杂谈中,找到了原由。
原来,大约在半个月前,浩帝对外宣布御驾亲征,并于诏令颁布后的第三天即亲率日曦王朝的最后一支御林精兵前望镇压月暝反军。兴许是皇帝如此背水一战的决心和勇气感染燃烧了将士们的士气,自开战以来一直无往不利的血狼军队竟一败再败,迅速侵入的大部队脚步也因此被迫停下,现于中部领土上的土城,两军胶着僵持。
原本都已经打过中部眼看着就要逼近帝都了,却在这关口被人生生拦了下来不止,还连连失了三座原已得胜囊中的城池,更夸张的是几十天下来死活无法再跃近对方坚守的城池半步,白白耗费大把大把的粮草仍换不回任何的扭转或进展。得手的半壁江山眼看着又要被人再次抢回,这样尴尬的局势无疑对赢得得意忘形的血狼军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只不过是离开一下下到千禧城寻找神器,不到一两个月的功夫而已就出了这样大的纰漏,叫慕容子然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也难怪慕容子然会在得知确切军情后震怒到毅然改变原计划而选择亲临沙场。
嗯,既欣慰慕容子浩终于能够振作,却又舍不得子然身陷挫败感的焦躁烦郁,如此矛盾的情绪,就是程苒儿如今每一天的心情写照。第九千九百九十次深叹口气,程苒儿乖乖地收拾行囊,跟着自出了千禧城后便始终眉峰紧缩吐字单音的慕容子然上马,然后,再一次扬沙舞尘。
终于,在又十天的日夜兼程紧赶慢赶之后,程苒儿终于跟着慕容子然来到了传说中的血狼军营。这是作为后援力量的一支接应军,编制简易,队伍却很是庞大,看得出,其中不少是临时征用的平民后备军。
这在人生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多血性真实的军人,和圣女族里那一支支娘子兵是完全不同的风格。程苒儿忍不住睁大了水汪汪的双眼犹如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一样贪婪又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看着,瞄着,最后,在跟着慕容子然一路走进主将营帐时,她看到了两个人老熟人于花魁夜,先慕容子然和程苒儿一步,于三天前抵达这里的司楚南兄妹。
程苒儿无法形容在第一眼看到,那个传说中是慕容子然的现任正室妻子的女人,正是宁儿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一种震撼。就在司楚南笑意诡然地介绍自己妹妹身份之后,有那么三秒,程苒儿整个就懵了,那半声脱口而出的“宁儿”,也就生生僵在那里,进退不得。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小名。”宁儿皱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程苒儿许久,转望向身旁的兄长,偏头不解道:“宁儿这个名字不是只有我认识的人才有可能知晓的么?她是谁?”
司楚南不置可否地挑挑挑眉,翘了唇角,看看面前凝眉深思中的慕容子然,又转而看向状似胆小地瑟缩在他身侧后方的程苒儿,似笑非笑的邪佞。
“额,我”看着慕容子然投来的狐疑目光,程苒儿眨眨眼,大脑在当机了数十秒过后终于重新启动:“嗯,千禧城南来北往的游客众多,奴家似乎曾听人提起过,也见过画像嗯,司姑娘本人可比画上的美多了呢。”
是的,程苒儿反应过来了。当初在蝶谷与宁儿自初遇起,自己的容貌就是尽毁了,所以面对如今容貌全新的程苒儿,再加上分别甚久,宁儿又怎么可能认得出自己呢?
自嘲之余,程苒儿还还不忘很是阿q地赞美一下自己随机应变的聪慧。
“诶,对吼。”宁儿像想到了什么是的,恍然大悟一拍手,撅嘴瞪向司楚南:“记得以前为了逼我去相亲,哥好像请人画了我不少的像满天下混撒呢!哼,鸡婆哥哥!”
“额”司楚南一囧,嘿嘿嘿地干笑着,直擦冷汗。
“嗯。”而慕容子然似乎也没有心思在这种小地方太过深究,只淡淡应了声,又朝司楚南兄妹点了点头,便扔下程苒儿,径直往前头几位将军的议事台走去了。
静静望着议事台上慕容子然凌厉着眼神一边低头指着几张军事地图比划着,一边不时抬头对一大群子盔甲裹身却犹如听话学生般低着头乖乖受教的所谓将军们低声呵斥,手脚越渐冰凉的程苒儿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不属于相同世界的两个人之间所确实存在的真实距离。
走了那么久才想起该回头,可转头却发现,原来我们已经那么远了。
嗯,是啊,已经这么远了啊就算身体离得再近,心也依然遥远
咫尺天涯。
转了黯淡的眼眸,滚烫的泪水背身滴下,程苒儿深吸口气,攥紧了拳头,轻而匆匆地大步离开了这座叫人窒息的主将营帐。
或许是为了隐藏踪迹掩人耳目,慕容子然并没有在军营中住下,而是就近找了一座傍山临水坏境很是幽僻的庄园安顿下来。白天要么关在书房里与司楚南秘密商榷着什么,要么就是与司楚南一起前往军营,可能会依据最新战事运筹帷幄,也可能会适时地不断调整军队的编制收发。
有时,他会三五十天的不回庄,这便说明某处前线遇到了瓶颈,需要他亲临现场直坐阵指挥,甚至亲手上沙场杀敌。这种时候,十之有八九,慕容子然会携宁儿同往。同样的银铠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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