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英雄.天下有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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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英雄.天下有敌-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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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敌人剩下的已不多了。
  万一敌不过,他只要再杀几个,慑住大家的胆子,再扬长而去。
  他试过这种场面:有两次,明明已筋疲力尽,不能再战了,但因为他杀戮的余威,唬住了众人,他又强忍伤痛,强撑到底,结果,大家只有眼巴巴的目睹他从容而去。
  其实,那时候只要有人再跟他拼命,哪怕是再一刀、再一剑,再一招,只怕他都抵挡不住了——但到底还是让他慑伏全场,安然离去。
  他此际已感心悸,心知已难大获全胜、杀光敌人,但他仍有寄望:
  至少要抖擞神威,威压全场,让自己安然渡过这一劫再说。
  能的能的
  ——他告诉自己。
  可以的可以的!
  只有希望,才有可能如愿。
  ——他安慰自己。
  只有相信会发生,才有可能发生。
  烛火幽黯,凄风苦雨,伺雷晌天外;然而,他心中斗志却盛。
  他要先回一口气。
  ——先定下来,喘上一回气再战。
  却没料,就在这时候,他的腿弯一辣,脚跟一热。
  ——不好,中伏了
  他马上扑了出去。
  掠了出去。
  然后他马上发现自己已站不稳了:他的左脚跟已给人扎断,右腿弯筋脉亦给挑断!
  由于他己站立不稳,所以,几乎是立即给七人个正上前围杀他的人“逼”了回来。
  他不是走回来的。
  甚至也不是退回来的。
  他是“滚”回来的。
  ——他的脚已不能站立,除了“滚”,他还能用什么办法?
  难道用“爬”不成!?
  一下子,他已给人废了一双脚。
  一刹那,他杀出重围的梦已碎。
  ——他现在连求活都顿成疑问:
  谁令他变成这个样子,还一败涂地?
  ——他到底“折”在谁的手里!?
  两个小孩子:
  鱼头和鱼尾。
  ——在一开战的时候,他就屡下毒手胁持、追杀的两个小孩子!
  鱼头和鱼尾,的确是两个不起眼,也不惊人的小孩子、小人物。
  但在这个关节眼上却起了反败为胜、决定性的作用。
  因为他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等:
  等待机会下手。
  忍耐报仇。
  坚持杀敌——要是杀不了敌,至少也要伤敌。
  等待。
  忍耐。
  坚持。
  等待、忍耐和坚持,无疑是三个“成事”(尤其是成大事)
  的必备条件,就像是一个鼎必须要三只脚撑持。
  鱼尾和鱼头却是一直在等、忍、坚定不移的要暗算“杀戮王。”
  他们自知若凭力拼,必非雷怖之敌。
  他们已尝试过——若不是鱼姑娘刻意维护,他们只怕早已成了两条死鱼。
  所以他们决定,“退而结网”。
  他们乘灯色昏暗,就躲在这掀翻了大半的桌下——这桌面正向着正门口,除非是霄怖不杀将回来,要是倒杀回来,多半会经过这儿.至少,也会掠过这里。
  他们却没料到,雷怖非但停在此处,而且还打算以此为据,进行反扑。
  鱼头鱼尾,终于等到了,就下再等,忍着了,便不再忍;坚持有了结果,马上付诸行动,否则,几乎就会消失、离去、甚至永不再来,等待忍耐坚持,全都会成了委屈、落空和错失了。
  鱼头发出了他的小眉十字枪,一枪刺在雷怖的腿弯上,斜斜一辣,连筋带肉,一齐挑断——那些血肉筋肌,还仿佛很多情的黏在他那出于无声松石锭色的枪尖上。
  鱼尾则无声无息的递出了他的十字挝。
  挝作青金蓝彩,同时刺入雷怖的足踝,横着一拖,雷怖的一只足踝连同脚跟,连皮骸带骼,全都报废了。
  这一招绝对毒辣。
  也十分无情。
  ——有情的仿佛是二人未下杀手,只对雷怖的双脚下手,故一时未要了他的性命!
  但更无情的是他们未向雷怖上身下手——若是,至少,雷怖上身充满了戒备,且运聚了“杀伤力”,鱼头鱼尾就算偷袭,也不一定能一招伤得了他。
  ——要是一招还伤不了他,又焉知谁杀谁!
  没想到,这种小眉小目的暗算,却正好重创了一向是大杀大砍的雷怖,造成了他的“致命伤”!
  5.为死亡而生存
  雷怖趴在地上。
  他狂吼。
  痛楚使他清醒,也使他崩溃、绝望。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的一双脚,只怕得报废了。
  更可怕的是,敌人就趁这个机会,不住的拥了上来,一齐向他下手。
  他的刀仍在他手里。
  他也极力抵抗。
  他可不想死。
  他要活下去。
  ——可能吗?
  谁都不想死,但到底仍是死了。
  人可以说是为死亡而生存的。
  ——活一天就是一天,活片刻便是片刻,直至死亡为止。
  能好好的活着,谁不想活?
  ——可是,死活岂能由人意!
  冲上来的人,个个都想他死,人人都要他死。
  他滚在地上,刀光如雪,又砍倒了两三个人。
  ——受了伤的怒虎,毕竟不是几头小狗可以凌辱的!
  可是冲上来的人,都杀红了眼。
  他们手上都拿着兵器,掩扑上来——没有兵刃的,抄到什么便是什么,有的用木拴、门板,有的用凳子、椅子、桌子,有的甚至用筷子、烛台,一见他就疯子一样的猛插、狂戳、怒砸。只有一个目的:
  杀死他!
  雷怖畏怖已极:
  他知道自己快完了。
  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这些人疯了!
  这些人疯了一般要杀他,是因为他把他们杀疯了!
  他也太大意了!
  他没有忽略小童的“用处”:战斗一开始,他就利用攻袭这两个小孩子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以及胁持场中的高手;可是他还是忽视了孩童的“作战能力”,——就算他们在良善平和的时候,也足以使家长耗尽心血,鞠躬尽瘁,为了抚养成人,因而折寿患疾,不可胜数,甚至还不知何故而死,更何况是他们对你有敌意!
  雷怖就是小觑了他们反击的能力。
  所以他趴下了。
  站不直了。
  一时间,他挡过了几只碟子,又格住了一支拐杖两柄刀。
  还有一把算盘,同时还避过了三支燕尾镖、两颗铁莲子,还反砍倒了两个人。可是,他还是给人踢了一脚(这一脚踹得足以让他呕心呕肺的),又用热水烫了一身,且给人在臀部戳了一刀。
  他负伤严重,刀法愈乱,忽然,发现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一条蛇。
  蛇向他张口欲噬。
  他急急弃了刀,才知道又是一次幻觉。
  可是刀已没了。
  敌人却更多了。
  这次,轮到他咆哮狂吼,身子滚到哪里,手上抄到什么。
  就用那“事物”拼命到底。
  他拿到一条皮鞭,便鞭倒了两个人,最后给人夺了,他又抄到一只马鞍,当着藤牌,打了十七八招,才又给人用大坝刀所崩了,可又给他捞了一事物,挡了七八招,还扑倒了一名敌人,才知道那是一截人腿!
  这时候,烛光明灭,光线昏暗,大家已杀晕了、打疯了。
  雷怖犹在顽抗。
  他手上夺得了一只钢锏,挥舞几下,钢铜变成了钢箍,在他右臂重重箍了一下,顿时鲜血淋漓。
  他连忙弃锏,又抢得一把金钩,一钩勾下一名敌人的头,再勾,金钩却成了一只鸟啄,向他迎面“啄”来!
  他急急弃了钩。
  钩子呛然落地,又变回钩子。
  他憬悟那是幻象时,又吃了一记闷棍。
  他劈手夺了狼牙棍,单手舞棍,呼呼呼打了几下凶的,扫了几招狠的,把敌人逼出文外,忽尔,棒子又变成了一条大蜈蚣!
  他看见眼前有一人向他闪扑过来:
  那是鱼天凉!
  他顿时省悟:
  那一定是幻觉!
  ——他手上的一定是狼牙棒,不是蜈蚣!
  没那么粗、那么长、那么大的蜈蚣!
  对方就是要他弃棍,才对他下毒手——一切幻景,都是这死婆娘搞出来的烟雾!
  所以他挺着棒,抵死不放。
  他用棒子反击,不意,“棒子”却“噬”他一口!
  ——那真是蜈蚣!
  这时候,他已眼前发黑,金星直冒!
  他已支持不下去了!
  鱼姑娘已掩扑到他右侧。
  ——那钢箍仍“咬”住他的右臂,使他没发现鱼好秋已在他右边死角发出了“女人心,海底针”!
  她要他死。
  她要他命!
  就算他发现她下毒手,也无法兼顾:
  因为孙青牙、宋展眉、余戳然的剪、剑、手都一齐向他攻到!
  他自知必死!
  他已失去反抗的力量!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怪叫。
  不是一声,而是三声。
  ——三种声音,此起彼落,一齐怪嘶胡吼,砰砰碰碰坠落下来,最后,辽“叭”
  “通” “卜通”地扑跌到雷怖身边来!
  只听一人对雷怖大喊:
  “你帮帮我,——你救救我!”
  这刹间,雷怖真不知笑好、哭好、还是死掉算了!
  ——他现在这样的处境,竟然还会有人要他救人!? 

 
  
  
  
   
第十五章 活着就是要求生

 
 
  1.只许活
  “把裤子脱掉!”天下第七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时在打开的搭被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事物,紧系于腰带上,由于他拿得极谨慎、慎重,使人觉得那件细小长形的东西,只要稍有闪失,就会造成足以粉身碎骨的后果。“脱!”
  叶告很好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也不明白天下第七在叱喝些什么——他甚至也没搞清楚天下第七在此时此境是向谁叱令。
  “别装蒜!”天下第七的语音如同冷矢一般的利:“你趴到地上去,翘起你的小屁股,老子插上一回,待回了气,就替你下药解除‘点点虫’的毒,如何!”
  他杀了人、吸了血后,体力像已回复了大半。
  叶告听了,又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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