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某处。
那里是女孩的臀部,丰满白润,像是两片刚刚蒸出笼的馒头。不过在右臀靠近体侧的肌肤上却有一块碗口大的斑痕,既像是胎记又像是伤疤。女孩全身上下肤白如雪,这个突兀的斑痕恐怕是唯一不够完美之处。
阿锤说过,楚云臀部的胎记看上去像是一张人脸。我现在看女孩右臀的这个疤痕,竟也有了类似的感觉:那斑痕恰是圆形,色泽又深浅不一,依稀间有鼻子有眼,还真像是一张模糊的人脸。
正想再细细端详之时,忽听洞外隐隐有对话声传来。我一个激灵,连忙将女孩从怀中放下。
女孩被惊醒,睡眼惺忪地问了句:“怎么了?”
我悄声道:“有人来了。”一边说一边把篝火扒散,火苗也一一踩灭。女孩这时也听见了外面的人声,她连忙把衣物穿好,然后便拉住我的手,紧贴在我的身边。
耳听得对话声越来越近,却是有人正沿着山路往上走来。又过了一会,他们说话的内容已经可以分辨。
只听个年轻的声音说道:“你说那帮医院的人也真是废物,这么多人居然追不上一个疯婆娘。”
另一人的声音则苍老了许多:“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不是本地人,对镇上的地形不熟。”
年轻人附和道:“也是,这事要是及时告诉我们,那两个人早就被抓回来了。”
从对话分析,这两个人应该都是本镇的镇民,想必是医院那帮人找我们找不到,所以便到镇上搬来了救兵。正思忖间,忽听那年轻人又道:“那边好像有个山洞,要不过去看看?”
女孩闻言一颤,显然是心中惊惧。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附耳说道:“别怕。有我在呢。”女孩无声地点点头,身体和我贴得更紧。其实我嘴上虽在宽慰对方,心中却也犯愁:如果他们真的寻到洞中,那可怎么办?
好在那老者并不赞成年轻人的提议,他“嘿嘿”干笑了两声,道:“这黑灯瞎火的,你去干什么?二十年前那桩事你没听说吗?这要是一刀被人捅了,多冤得慌啊?”
二十年前那桩事——指的应该就是楚汉山劫走孟婆子吧?那天晚上小镇也出动了很多壮丁搜山,结果最先找到现场的人却被楚汉山一刀捅死。老者正以此事警戒那年轻人。
年轻人道:“三叔教训的是。我们只不过挣个腿脚钱,这要把命赔上,可就亏大了。”
老者又道:“现在镇里镇外,山上山下都有人守着。那两人一个是外乡客,一个是弱女子,还能跑到哪儿去?真要找人,等天亮了也不迟。我们先这么晃悠着,腿脚钱还能多挣几个。”
“好嘞,就听您的。”年轻人顿了一顿,又窃笑道,“只是这孤男寡女一夜下来,凌先生头顶的帽子岂不得绿油油的?”
“你操这心干什么?”老者先是斥了一句,然后又说,“总之这次那姓冯的绝讨不了好去。凌先生岂能绕得了他!”
“红颜祸水啊!沾上那女人能有什么好事?”
……
这两人一路走一路说,渐渐沿着山路远去。我的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二十年前楚汉山制造了那个恐怖的血腥之夜,其深远的影响直到今天仍笼罩在小镇居民的心头,正是这影响帮我们化解了眼前的危局。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女孩的一句问话把我的思绪从唏嘘过往中拖了回来。
我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带你走。”
女孩苦笑着说:“我的脚不行,走不了的……”
“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出去!”
女孩却摇头道:“不。你一个人走吧,你带着我肯定逃不出去的。”
我断然拒绝:“我怎么能丢下你。”
“我被他们抓住,最多再被送回精神病院;可如果你被抓住,那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女孩说得在理。这次我若被抓住,扰乱治安、拐带人妻这两条罪名恐怕是免不了的。就算有吴警长帮我开脱,至少也得在牢狱里蹲上个三年两载。但我还是倔强地昂起说:“再大的麻烦我也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女孩用小手轻抚着我的脸颊,轻叹一声,又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这些天我被关在那个狭小的病房里,不能动弹,不能说话,简直生不如死。但我从来没有绝望,因为我记得你临走前说的话,你说:‘我一定会救你出去。这是我的承诺。’”
我点点头,那话也在我的耳边,记忆犹新。
“所以你就是我的希望。只要这希望还在,不管经受多大的磨难,我都能坚持下去。但你千万不要让这希望破灭,我不能没有你。你明白吗?”女孩用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恳切和期许。
我抓住女孩的手,动容道:“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跑出去,我也一定会再回来救你。”
女孩欣慰地笑了笑,她把脖颈上的挂坠解下来,送到我手里说:“你把这个拿着。”见我的神色有些不解,她便解释:“这是我的随身信物,你带着它去上海正德商行找一个叫做王定邦的人——他是我的家庭律师。他手上有很多文件,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我“哦”了一声,可我又有一些担心:“只凭这个信物对方就能相信我吗?他会不会怀疑是我害了你?最好……最好你能写封信让我带着。”
“能写信当然是好。可是——”女孩无奈地看着我,“现在哪有纸笔?”
我沉吟了一会,说:“这事我会另想办法。”
女孩点点头,催促道:“你快走吧。正好那两人刚刚往山上去了,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我揽过女孩,在她的柔唇上深深一吻。然后我把那玉坠挂在自己的脖颈中,转身往洞口走去。到了洞口,我却又忍不住回身一瞥,只见女孩正注视着我的背影,眼中泪水盈盈欲坠。
“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以后我便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生死不离。”我直视着女孩的双眼,郑重说道,“这是我的承诺。”
女孩咬着嘴唇,强忍住心中的离别之愁。片刻之后,她又向上次在病房分别时那样,坚定地喊出三个字来:“我等你!”
第十五章 双婴之谜
公历九月二十二。
从山洞出来之后,我没有下山,而是继续向山顶进发。这一路小心谨慎,只拣些人迹罕至的小路攀行。翻过了山头之后,却见东方的天色已微微发亮。我鼓足气力,又向着南边小镇的方向下山而去。到了山下也不敢往镇子里溜达,只在镇外歇息了一阵。临近中午时分我来到镇上的火车站,搭上了开往县城的火车。
到了县城之后我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一半,先找了家饭馆美美地吃了一顿。结账的时候我给小二派了些赏钱,借机向他打听警局吴警长的住处。那小二伶俐得很,三五句话便描述得明明白白。
我出了饭馆,按照小二的指点找到了吴警长府邸所在。四下一打量,却见街边有个露天的茶摊。我便过去要了壶热茶,坐下来边喝边等。直等到天色擦黑,方见吴老头骑着辆脚踏车而来。我忙结算了茶钱起身赶过去,就在老头下车准备进门的当儿,我一把拽住了他。
吴警长转头看到是我,立刻便叫了起来:“你小子怎么在这里?!”他的神色非常惊讶,一边说还一边警惕地往周围扫视着。
我说:“放心吧,没有尾巴。”
吴警长把车往门口一丢,也顾不上回家了,直接撇过脑袋说:“走!换个地方说话!”
我跟着老头在县城街道上穿行了一阵,最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胡同口。老头停下脚步,劈头就叱问我:“你小子干的好事!你不是说好要走的吗?怎么又给我整了这么一出?”
我回复道:“我不可能把那女孩丢下的,我要走也得带她一起走!”
“那你得有那个本事啊!”老头斜眼瞪着我,“你整的这叫啥玩意?最后还不是自己跑了,把楚云一个人扔在山洞里?”
我无奈地咧咧嘴:“我已经尽力了……谁想到凌沐风的人来得那么快。”
“你就是个废物。除了添乱,你他妈的还能干什么?”
我闷头受了对方的训斥,等他愤然的情绪发泄出来之后,这才试探着问道:“那女孩怎么样了?”
吴警长没好气地回道:“还能怎么样?被抓回精神病院了,现在有专人全天看守。她的病情也有反复——这会又说自己是什么叶梦诗了。”
我看着那老头说:“她就是叶梦诗。”
“什么?”老头好像没听清楚似的。
我便重复:“那女孩就叫叶梦诗,不是什么凌沐风的老婆!”
老头“哼”了一声道:“我看你也快得精神病了!”
我着急辩解:“是真的,我有证据!”
“就那点笔迹的事?人医生都说了,这叫精神分裂症。连脑子里的记忆都变了,笔迹当然也能变。”
“不是笔迹,是另外的证据。绝对有说服力!”
老头勉强耐住性子:“那你说吧,什么证据?”
我张嘴诘了片刻,最终却摇头道:“那证据……我不能说。”那事关乎女孩的名节,我无法开口。
“我他妈的真是闲得慌了,听你在这儿扯淡!”老头有种受骗的感觉,立起眉毛喝道:“你赶紧滚蛋吧,越远越好!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踏进峰安镇一步,那姓凌的不抓你,我也要抓你!”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我也不指望你相信……但我需要你帮个忙。”
老警察警惕地瞪着我问道:“你小子还想干什么?”
“那女孩是在上海长大的,她有一个家庭律师,这人可以证明她的身份……”
没等我说完吴警长便打断了我的话:“这些都是楚云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
“这全是她的疯话。什么上海长大,父亲是富商之类的,她以前每次发病都会这么说!这话从来没人相信,怎么就你信了?你脑袋里是不是缺点儿东西?”
“我现在不想和你争论这些。”我摊着手道,“只要你肯帮我的忙,我就会让你知道这事到底谁对谁错。”
老头默然看了我片刻,然后他掏出根烟卷点了起来。他虽然没有表态,但已经显出了等待的态度。于是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