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呢?爷们儿在哪儿呢?现在他出现我现在就从了他。”
苏青话音刚落,店里就进来一个肩宽腰细翘臀的“小狼狗”,环视了一周,最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刘恋拍桌子赞叹:“好肉!”
苏青也觉得这男生不错。
看帅哥是继逛街、品美食、讲八卦和谈恋爱之外,另一项广大妇女喜闻乐见的活动。
“小狼狗”估计奔三了,皮肤不太光滑,黝黑的脸,留着修剪整齐的小胡子,简单却又有设计感的印花黑T懒洋洋地裹着一身腱子肉,正在打电话。
他似乎觉察出了餐厅的另一边,有两个淫娃目露凶光,半边身子靠着桌子,像深夜加班结束后注视7…11的火腿三明治一样往他的方向看。
他往两人的方向扫了一眼,分别对视了一下,也不尴尬,像是习惯了,低头玩手机。
“行啊,还挺坐怀不乱的,见过世面。”苏青赞叹道。
刘恋今天穿得杀气腾腾的,一点儿活口也不给其他女人留,稍微屌丝点儿的男人眼睛都得直了,苏青这一路上看男人们对刘恋行注目礼都麻木了。
可这位小胡子,跟阅兵似的,眼神压根儿就没在刘恋身上比她苏青多停留那么一秒钟。
刘恋瞧了瞧苏青:“你看,你现在恢复得不挺好的嘛,我还以为李川走后,你支离破碎的眼神瞅其他男的都跟坨屎似的。”
“酒肉穿肠过,李川心中留,我觉得他没李川好看。”
“男人好看有屁用,靠谱才是最关键的。不过食色性也,妇女也有好色权。可你家李川充其量也就是长得清秀点儿,勉强就往中人之姿算吧。让这样一人,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你有点儿出息行不行?”
“我喜欢李川又不是因为他的脸。”
“那因为什么?”
“你不会懂的。”
因为苏青的关系,李川和刘恋也见过好多次。
两个人对彼此的态度,说好听点儿,就像是唐伯虎尊重老娘一样尊重石榴姐;说直接点儿呢,就是彼此都看不顺眼对方。
刘恋觉得李川也就是大学电线杆子砸下来随处可见的小男生,也就是苏青这种对男人的口味还没断奶的能看上。
没钱没权没男子气概也就罢了,关键是用大拇脚指头也能看出来李川对苏青就是闺密的意思——“他更像是你的姐妹,我在他身上都没闻到什么雄性的味道”,刘恋不止一次如此评价李川,平时老是动员苏青赶快寻找其他目标,但苏青压根儿就没听过她的,连耳旁风都算不上。
平时三人行的时候,只要有苏青在,这两人也能聊到一块儿去。
但只要苏青稍微离开一会儿,这两人就沉默得跟兵马俑一般。
嫁不出去的专栏女作家们,都在文章里循循善诱千万不要让自己的男人和闺密见面,防止擦枪走火,爱情友情皆背叛。
苏青虽知她家刘恋也不是吃素的,但是显然李川不在她的这条食物链上。
当然李川对刘恋却表现得比较节制,节制的表现就是对刘恋不评价。
不是因为他绅士,只是他觉得这姑娘太俗气了,仿佛不按照人生计划表走就会被雷劈一样,一点儿闲情逸致都没有。
不过,在刘恋看来,李川这回直接消失,对于苏青这种死心眼也算是一剂猛药,苏青不接受也得接受,往开了说也算是积德放她一条生路了。
“苏青啊,新欢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甭管旧爱给你多深的伤口,先糊上再说”刘恋拍了一下苏青,“我跟你说话呢。”
苏青看着门口呢。
门口进来了个小白脸,唇红齿白的,庆幸的是没有跟门帘一样厚刘海的非主流造型,剃个平头清清爽爽的,看到翘臀“小狼狗”后,笑得跟朵向阳花一样,径直朝他座位走了过去。
如果刚才翘臀“小狼狗”是块肉欲的五花肉,这小白脸就是块刚割下来的鲜肉,热气腾腾地等待着被人扑倒。
苏青眼睛一亮:“现在的小孩都怎么长的!吃什么了?父母都是整形医生吗?”
刘恋叹了一口气:“经过李川之后,你还是没长进,还喜欢这型号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我光看看不行啊。”
苏青少女时期没遇到什么称心如意的暗恋对象,这么多年一直引以为憾,因此不免对男人的口味也没变,喜欢青草系男孩。
刘恋挺纳闷的,这种浑身上下不带着性欲的男的,除了挥舞着白纱在沙滩上奔跑,现实生活中还适合办点儿啥啊。
一度,刘恋为了培养苏青正确看男人的目光,曾使出浑身解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了苏青身上看男人的阀门,为苏青后天养成了时刻看帅哥鉴赏帅哥的美好习惯。
可看归看,苏青喜欢男人的类型却像是天山童姥一样,时光流转,少年情怀仍然是最爱。
刘恋摇了摇头:“行,那我就让你一条道走到黑了。”
说罢,刘恋噌一下站起身来。
“你干吗啊?”苏青突然觉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刘恋冷笑道:“老娘亲自出马帮你搭讪啊。”
“姑奶奶我就是嘴上说说,我可不想老牛吃嫩草啊,你可别玩真的。”苏青连忙拉刘恋。
“我是看出来了,一个李川还伤不够你,你还需要更多的小白脸前仆后继地往你伤口上撒盐。也好,就当以毒攻毒了,又不是玩儿不起!”刘恋想了想,拿鲁迅的句子开刀为苏青壮行,“世界上本没有怨妇,伤得多了,便成了没人要的出土文物。但是能成文物,也总比无人问津,被当作废品丢掉强。”
“姐,我真错了,这种男的是我克星啊,只有他吃定我的份儿,哪有我玩儿他的可能,你别主动点火然后把我推入火坑啊。而且,你看看那孩子的年龄,没几年我都能生他了。”
“一边玩蛋去,采阳补阴才是王道,年轻小男生才是你这样失足妇女的微整形手术。反正现在你的性生活就是靠那个粉红振动棒,闲着也是闲着。”
在这里温馨提示一下,粉红振动棒是去年生日时刘恋送苏青的礼物。
苏青眼见着刘恋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桌走去,她脑中迅速排演起被帅哥拒绝,顺便还给挤对了几句,刘恋搭讪不成,再把自己搭进去的种种戏码。
她低着头,伸手把包拽过来,胡乱地开始翻,真心希望能翻出一个电钻,好让她可以即刻打条地缝钻进去。
一种习以为常的情绪又涌上来:“如果不是你李川,我至于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局面吗?”
今天在办公室,她率领一帮妖精集体演戏赞美“面膜女”的铂金包时,她就硬生生地把这种情绪给压了下来。
现在她有点儿收不住了。
刘恋很快就折了回来,苏青纳闷半途而废也不是她的风格啊:“怎么了?”
刘恋沉默,拿起桌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稳定了一下情绪,招手叫服务员来埋单,不由分说地拉着苏青转身离开。
苏青临走时斜着眼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小白脸,视线却不小心撇到桌下,他的腿跟翘臀“小狼狗”的大毛腿纠缠在一起,那么缠绵。
苏青终于理解了刘恋那一脸波涛汹涌的“愿赌服输”。
一阵风,两人留下千古遗恨,仓皇而逃。
亲们。
硕大的北京城里,像刘恋这种红颜祸水为何情路坎坷,像苏青这样的屌丝女为何想遇人不淑都不可得呢?
1/贱男人太多了。
2/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
3/没有男朋友的好男人迟早也会有男朋友的。
5
刘恋掐着点儿赶到店里,“后娘脸”跟遇到瘟神一样,下意识地调整了僵硬的笑容,店长连忙上前递过衣服。
刘恋也没什么表情,嘱咐苏青:“你把衣服试一下吧。”
苏青不太习惯两个店员伺候老佛爷一样地跟着,她逃进试衣间,硬着头皮脱掉了汗透了N轮的优衣库衬衫,穿着散发出仓库味道的裙子,皮肤有种陌生的愉悦。
不知道是最近近视加深看什么都有朦胧感,还是这裙子的“三个月房租”的重量感——镜子前面的这个人还挺人模狗样的。
衣海茫茫,找一件看得上眼的衣服有时候比找个男人还要艰难,苏青此时觉得自己像台刚刚升级完内存的电脑,嗖嗖地在脑袋里运行应该配双什么样的鞋子,剪个什么样的发型。
刘恋嫖客一般的眼神转了一圈,拍了拍苏青:“提胸,收臀,腿站直了。”
也不忘伸手掐了掐裙子的腰部:“心理素质够好的啊,最近还有脸吃胖了。”
苏青把头发绾起:“要是有善良的编剧能给我来个美好的大结局,我也舍得吃不下去饭睡不着觉我觉得还行,你觉得呢?”
刘恋若有所思的样子:“试试S号的吧。”
苏青假装没看到 “后娘脸”从脚指头到头顶的一脸无奈,这都下班了,差不多就行了。
苏青套上S号的“三个月房租”后,就感觉浑身舒展了一下,忍不住赞叹:“哎呀妈呀,也太合身了吧,写满了我的名字。”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刘恋跟老鸨挑新姑娘一样捏着苏青全身,“我是败给你了,身上没几两肉,全胖到脸上了。”
“脸大好啊,前几天北京下雨,水淹全城的时候我打不到车,就仰起脸走路,到家的时候就只有脸湿了,身上干得跟撒哈拉沙漠一样。”
刘恋被逗笑,拍一下苏青:“少没正经的,没有女的这么说自己的!”
店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刘恋:“小姐,您觉得这衣服怎么样呢?”
苏青觉得还真是不能给她们好脸啊,明明是她在试衣服,店长却在看刘恋的脸色,生怕这个姑奶奶再起什么幺蛾子。
“嗯。”刘恋终于满意了。
苏青咬咬牙:“行,不过了!老去超市满足购物欲也太不像话了。”
刘恋补上一句:“我们要S号的。”
苏青差点儿笑出声来。
结账的时候,“后娘脸”因为抑制不住“我大老远地去拿M号最后你们要S号你们这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