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蹲下风口?”金折桂捂着鼻子骂。
玉入禅脸上肉跳了跳,到底是老实地去下风口蹲着。
“我带少爷去水边洗一洗”缃蕤怯怯地开口。
“你绳子搓好了?如今给你东西吃,是叫你替我们办事,谁叫你伺候一个不相干人了?”阿四越看玉入禅隐忍,越想激怒他现出原形。
缃蕤哆嗦着赶紧接着跟俘虏们一起搓绳子。
“做滑车!”范康拿着树枝地上画下方才走过路线图,用一根树杈插地上当做滑车。
金折桂先有些疑惑滑车是什么,随后便想当是滑轮了,待要问范康可否用几辆滑车并一起当滑轮组用,又看范康已经摆出神棍卖弄神色,心知自己说了,抢了他风头,他必定心生懊恼然后不似如今这般卖力,眼下设计机关事就全托给范康,她只管统筹兼鼓舞士气就好。于是故作不解道:“什么是滑车?”
“你可曾见过井上辘轳?不过要做比那大一些。”范康捋着胡子,又想金折桂是金家女儿,虽老成一些,但定然并未见过辘轳,便又细细告诉她:“井上架了辘轳,汲水便可省上许多力气。”
“既然一个辘轳就能省上许多力气,那两个呢?”戚珑雪洗干净了野姜,捧着罐子过来将罐子架火上煮。
她这话恰和了金折桂心思,金折桂便赞赏地看她一眼,心想果然这等诱导性问题,交给戚珑雪这对机关陷阱一窍不通人来问好,这样才能不抢范康风头。
范康道:“孺子可教,贫道要做,就是三辆滑车并一起使用。因此嘛,所需绳子”淡淡地向玉入禅一瞥。
玉入禅不敢再耽搁,赶紧去搓绳子。
“贫道想先将陆路、水路阻塞,然后,留下滑车,将穿过滑车绳索一边绑南边几棵长崖边大树上,一边,与北边树林里细小树木相连。待瓜州城里袁珏龙人一来,便将崖边大树推倒。如此有几棵大树拖曳,滑车转动,便可轻易将北边树木成片拖倒。行军打仗之人原本就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看见山上树木猛烈晃动,定会以为山上埋伏千军万马。”范康仿佛信手拈来,将自己思谋到计策说出。
金折桂不得不打心里佩服范康,发自肺腑地赞叹道:“范神仙真不愧神仙之名。”
“哪里哪里,皇上要修建明园,大块天然美石运送不进去,贫道恰闲着,便帮着出谋划策。”范康“谦虚”道。
瞽目老人识趣地赞扬他:“你莫谦虚,论起实干,我不如你。”
“明园?”圆明园?皇帝要修建那园子做什么?金折桂心想果然皇帝没个节俭。
“听玉将军说皇上想禅位给睿王,然后做太上皇,跟太后去明园养老。”阿四眼睛紧盯着范康画辘轳。
“一朝天子一朝臣,也好,如今正是满朝文武让帝赏识时候,大家不要懈怠。帝登基后,定会倒下一群老将相老公侯,起来一群秀。军功为大,那后起之秀里,未必没有你们。”金折桂顺着阿四话,再次给众人鼓舞士气。
瞽目老人道:“是呢,错过这个浪头,日后朝堂上下都被帝换了人,再想跻身其中,难喽。”
范康被瞽目老人说得心痒痒,于是越发有大家风范,不藏拙地说:“那滑车是大机关,山上倒了树木后,袁珏龙定会原路退回,然后派人来山上搜查,咱们可以设下一些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小机关。”
“我们也会设一些小机关,但想来不如范神仙高明。”阿四道。
范康但笑不语,显然是对自己铺设机关陷阱手段十分自信。
“姜汤好了。”戚珑雪将姜汤烧好,轮流送给众人喝,又留下大半罐子给光着身子阿大、下水探测水深阿三,看玉入禅此时十分可怜,便又端了小半碗过去喂给他喝。
玉入禅虽对戚珑雪又是不屑又是愤恨,但形势比人强,眼看着戚珑雪如今地位比他要高,便做出茫然不解又满心委屈模样看向戚珑雪,“雪姐姐”
“叫我阿五吧。”戚珑雪等玉入禅喝过姜汤,就把碗收起来。
“阿五姐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玉入禅自认对戚珑雪无微不至,戚珑雪没有里有背叛他。
戚珑雪低头握着碗道:“入禅,你是不是想着我手上那个过以后我就必然是你人了?”
玉入禅眉心跳了跳,“那等不洁东西落你手上,雪、阿五姐姐放心,我定会负责。”
戚珑雪无奈地苦笑一声,“入禅少爷别记挂这事了,你也是救人心切。我不用你付什么责,请你别自以为是地以为你会负责我就会感激涕零况且,我又不喜欢你。”说罢,起身将碗放回篝火旁,便也来搓绳子。
玉入禅心里一震,脱口道:“你无父无母,除了我,还有哪个大家子弟肯破禅是父亲、母亲宝贝,你别痴心妄想他了。”
戚珑雪愣了楞,伸手撩了撩头发,“你不说,我也知道。”手上一用力,粗粝树皮便硌手心伤口上,忍不住柳眉微蹙,“哎呦”地娇呼一声。
“阿五姑娘,你把树皮放下。”
“放下我来。”
“阿五姑娘把树皮都丢我面前,我来搓。”
原本懈怠不肯卖力搓绳子俘虏看见戚珑雪掌心里流出殷红血来,便争先恐后后关心她,抢着用脚把树皮搂到自己跟前。
戚珑雪忙感激道:“多谢几位大哥我去断水给几位大哥喝。哎?这位大哥手上进了木刺?我来替你拔吧。”眼瞅着一个俘虏笨拙地去用粗壮手指去拔木刺,她便热心地出手相助。
“哎。”
“阿五姑娘真是活菩萨。”
“正是、正是。”
听见俘虏们仿佛已经忘了是谁将他们引上钩,一心都将戚珑雪捧做心慈面善活菩萨,金折桂暗想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这才多久,这群俘虏就露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苗头了,于是将戚珑雪引到偏僻处,对她轻声叮嘱道:“你告诉他们咱们是金家人,好好跟他们说一说,皇登基必会大赦天下,他们原本追随宁王造反事就抹过去了。如今他们帮着咱们,等平定了宁王,不说朝廷,就是金家给他们好处也不少。”
戚珑雪点了点头,便依着金折桂话去办。
等到黄昏,阿大又报信瓜州方向来了两人,戚珑雪驾轻就熟地跟阿大、阿四两人出去,歌声响起,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回来,却见她满脸泪痕、紧紧地搂着衣裳。
金折桂料到不好,便赶紧拉着她手抚摸她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戚珑雪哽咽地摇头。
阿大懊恼道:“阿五路上绊了一下,然后被这两个畜生”
戚珑雪一声悲鸣打断阿大话,搂着金折桂又呜咽不止。
金折桂暗道不好,戚珑雪比早先坚强多了,但到底是标准淑女,要有个万一,她指不定要寻死。
“小姐”缃蕤见戚珑雪啼哭,便知到了她跟戚珑雪主仆齐心时候——毕竟是这群人‘逼着’戚珑雪用什么美人计——于是丢下绳子便要向戚珑雪跑来,可惜没到戚珑雪身边又被范康用眼神吓回去。
“是哪个混账?”一个俘虏闻言咬牙切齿地看向阿大、阿四捆来人。
“放开我,看我不打死那狗东西。”
“阿五姑娘你到底怎么了?”
“刘小明、马大克,你们两人也被抓了?校尉还等你们消息你们怎么替那臭娘们说话?”才被抓来两个俘虏鼻青脸肿,却红着眼睛狠狠地盯着戚珑雪。
戚珑雪纤弱身姿颤动不停,鬓边那朵美好野姜花也不知掉哪里去了。
“原来是陆过你这王八蛋!”俘虏们认出了人,又看冰清玉洁戚珑雪被欺负了,群情愤慨。
金折桂果断地给了阿四一个眼神,阿四利落地提剑斩开绑着两个俘虏绳索,只见那两个俘虏得了自由,便面目狰狞地向欺负了戚珑雪两人扑去,一番拳打脚踢,还不忘嘴里为戚珑雪讨回公道。
“你到底将阿五姑娘怎样了?”
“再敢侮辱阿五姑娘一句试试!”
戚珑雪也没料到俘虏会为她讨回“公道”,于是错愕地忘了啼哭。
“你摔倒之后,发生什么事了?”金折桂轻声问,又想不对劲,要是果然有什么不好事,戚珑雪该哭得不能自已,怎有功夫也来看“热闹”?
“他们、他们摸了我脚。”被金折桂一提醒,戚珑雪想起方才惊险又开始幽咽抽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灌汤包子、枫随、长风万里、芩阿酒、曹某到此一游、bjzj、ξлaл、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几位同学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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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难的实在
摸你脚;你搂着衣裳干什么
金折桂瞥向地上那两个只摸了一下戚珑雪脚,就被昔日同伴揍得死去活来俘虏,心里不胜唏嘘;后依旧将那两个半死人绑树上等阿三来审问,至于刘小明、马大克二人,看他二人如猴子一般抓耳挠腮地围着戚珑雪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便令阿四小心地提防他们一些;不必再将他们捆起来。
阿三湿漉漉地从河边回来;先将三四个河蚌、两条鱼交给缃蕤收拾;便赶紧灌了两碗姜汤,先坐地上将河道事说了,“河水才开始退潮,探了一天,也没找到个水浅地方。”瞥见两俘虏十分殷勤地伺候戚珑雪身边搓绳子,虽诧异,却没多问,“明日可要继续?”
范康道:“明日再去。”
阿三点了点头,要是哪一日水位低到不能渡船,他们也能省下往河道里丢石头力气,又看向那两来俘虏,“已经审过了?”不是要留作苦力吗?怎么给打成这样?
“还没审问呢。”阿四嘴角带笑,他不懂什么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只觉那两人识时务很。
阿三闻言,便向两俘虏走去,先是一拳打其中一人腹部算是打招呼,然后先问瓜州消息,见问不出什么来,又改问姓梁。
来两俘虏心里暗骂刘小明、马大克见色忘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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