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去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那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对于阿索文部落而言,这是很平静的一天。部落里的首领,巫师阿索文的身体日益康复。之前的那场大胜利让部落里身穿混沌盔甲的人数增加了好几个。这个部落虽然规模依然很小,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它现在充满了活力,有着很大的发展潜力。
小孩子们在营地的中心空地里玩着游戏。这是模拟之前胜利的战斗,两群孩子拿着木棍充当武器和盾牌,呼喊着彼此攻击,嬉闹不止。
这原本是部落里很常见的景象,不知为何这一次吸引了艾修鲁法特的目光,让他原地驻足,久久没有离去。
然后他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艾修鲁法特不需要看就知道是克莱儿来了。
“你要走?”
“还没有。”艾修鲁法特回答。“中午的时候,为大家做最后一顿饭,作为告别。”
他没有回头,但是心中却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奸奇的警告。在这片混沌的土地上,所有的人都是邪神的棋子,当然也包括克莱儿。传说中,奸奇将信徒视为棋子,而其他邪神的态度各有不同。不过现在,艾修鲁法特觉得所有的混沌信徒都是诸神的棋子。最多只是棋手和棋子有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罢了。
他自己也不例外。
现在艾修鲁法特已经感觉到混沌的力量。虽然在他出发之前,他从未考虑到邪神的问题。不过现在却已经明白,邪神早就安排好了路线,他除了跟着邪神的脚步起舞之外,别无选择。至少暂时,他能做的就是尽量让挂在自己身上的傀儡丝线减少几根。
“你”克莱儿声音很犹豫,欲言又止。他能够感觉出来,这个女孩不想让他走,但是,出于自尊或者是其他什么理由,她却没办法说出口。这确实不是表演,但是却因为这个,使得色孽的计谋更加危险。真正的陷阱都是掩盖在无数不起眼或者真实的东西之下。
“嗯,克莱儿,我想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的。”艾修鲁法特说道。他没有回头。他自己都有点嘲笑自己的怯懦,此时此刻,他居然不敢去看克莱儿的脸。“还有,那匹马”他说的是他骑过来的坐骑。自从艾修鲁法特加入这个小小部落之后,这匹马就一直作为部落的公共财产而使用。
“就送给你了。”
“你要步行离开?”克莱儿问。她显得有点惊讶。如果艾修鲁法特没弄错,昨天的时候,克莱儿就喂马吃了一些特殊的草。根据这段时间从甘德那里学到的斥候本事,这些草无毒,但是会让马匹短时间内拉稀、腿软而且无精打采。
这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女孩想出来的简单而天真的计谋。计谋本身在艾修鲁法特眼里实在不值一提,艾修鲁法特有很多机会破坏或者阻止她这么做。但是他没有,也许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阴谋的一部分。
“我有更好的了。”艾修鲁法特回答道。
他不再说话,更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阿索文的帐篷。阿索文的恢复速度要比预想的快得多(这可能是也是一种神恩),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拄着拐杖在营地里慢步行走了。
“艾修鲁法特,你今天要离开?”阿索文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奇怪。或者他压根没想到艾修鲁法特就这样离开吧。在他看来,艾修鲁法特并没有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肯定有着其他什么目的。
“嗯,阿索文阁下。”艾修鲁法特说道。“行装已经整理完了。”
阿索文看到了艾修鲁法特背在身上的行囊——然后,很自然的注意到行囊里那一张相当大的竖琴。
第七十三节 过去
第七十三节过去
过去的阿索文还真的没注意到艾修鲁法特的随身物品。之前的时候,艾修鲁法特是将自己的物品放在马鞍袋里的。
“很漂亮的琴。”阿索文说道。他一眼就看出“白银之翼”的非凡之处。
“是的,”艾修鲁法特回答道。
“你好像从来没有演奏过。”阿索文的视线转向艾修鲁法特。“虽然你有一张很好的琴。”
“一个人独行的时候,偶然需要自娱一下。”艾修鲁法特回答道。“平时就没这个心情了。你见过这种琴?”
特别要说明的是,艾修鲁法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随口说的,并没有任何期待。
“我看过或者说我有过。”阿索文想了一下。然后他朝着边上招招手,一个女人马上过来。阿索文用方言说了几句。于是那个女人离开了,几分钟后她回来,手上捧着一张琴。
艾修鲁法特盯着了那张琴。没错,这也是“白银之翼”。或者具体点说,这是一张已经损坏的“白银之翼”。
很难这张琴的整体还保持着原状,但是琴身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形和扭曲;琴弦也已经脱落。这个破坏很彻底,基本上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出,这玩意已经不可能修复了——重新造一个也比修复它容易。
从琴身上扭曲的情况来看,似乎它曾经被非常巨大的力量给强行扭弯。这不是人类胳膊的力量,而是一种冲击力——就好像它曾经被丢在火药桶里,然后有人点燃了火药桶。琴的底座上有很明显的撞痕和缺口,看起来是它先被爆炸的力量给吹到高高的天上,然后掉下来摔得。
不过,哪怕经历了这样的破坏,哪怕它再也不能演奏,这张“白银之翼”依然算得上是一个艺术品。精灵的制品就是这么出色。这也是阿索文将它保留下来的原因。
艾修鲁法特不自觉的从背包里抽出琴。两面琴造型很接近,一眼就能看出是同源的物品。不过,哪怕不考虑受损的问题,也能看出艾修鲁法特手中这面琴新得多。阿索文的琴上面很光滑,一些细微的棱角之处都已经磨平,变得光滑锃亮。那是被主人摩挲太久了自然而然磨出来的光滑,单单这一点就能够看出它制成的年份要比较久。而艾修鲁法特手中的琴,边上棱角俨然,说明这是一面新制成不久,或者至少是很少被人使用的琴。
阿索文原本也是随意说说,并未很在意。但是他马上就注意到艾修鲁法特的神情不太正常。没错,艾修鲁法特死盯着他手中这面已经损坏的“白银之翼”,眼睛一眨不眨。这种样子已经算得上失态了。就连阿索文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阿索文问道。艾修鲁法特手中明明拿着一张崭新的,完好的竖琴。但是却似乎非常在意阿索文手中这个损坏的竖琴。
“这个竖琴”艾修鲁法特的声音显得有点生涩。“从哪里来的?”
“这个?”阿索文看了看手里的竖琴,又看了看艾修鲁法特手中这个。“我捡的。”
“捡到的?”艾修鲁法特用嘶哑的声音问。“哪里捡的?”
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觉,但是在他看到竖琴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意识到这个竖琴是他的是他过去拥有的。虽然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如何得到这个竖琴,又如何失去它,但是这个东西确实是曾经属于他的。而且那东西不仅仅是一个竖琴而已,他拥有这东西还有更大的某种意义。
虽然他想不起来一点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让人真的痛苦万分。
这就是为什么他对白银之翼有特别的感觉。诚然精灵的竖琴非常精美,但是却不是他喜爱这种竖琴的真正理由。真正的理由是——在这一瞬他就明白了——他曾经拥有一张白银之翼,而且这张琴对他而言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很有趣的事情某天我在荒野上独自赶路,发现了它。”阿索文回答道。艾修鲁法特的表现让他惊讶,但是这件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当时它就躺在一块石头地上,就和现在一样。”
“那是个什么地方?”
“一个很平常的荒野。一块寻常的空地,”阿索文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除了琴,那地方还有其他什么?”艾修鲁法特追问。
“什么都没有。”阿索文回忆着。“说起来那个时候确实有点奇怪我一开始以为是某人丢弃在这里,但是四周没有任何脚印和其他什么东西。而且那种感觉并不是一个刻意的事情。与其说是有人故意把这个东西不留痕迹的丢在那里,不如说这东西因为某个缘故,从遥远的地方飞过来的。你看这里。”他向艾修鲁法特展示竖琴底座上的一处缺口。那明显是大力撞击硬物产生的缺口,竖琴底座直接被崩飞掉了一块。
“这里就是磕在那块石头上的。石头上都有痕迹。要么是某个人用力将竖琴砸在石头上,要么是竖琴从比较高的天空掉下来”
“巫师?”艾修鲁法特问道。他已经知道奸奇的巫师都拥有魔盘,使得他们能够自由飞行。“一个巫师在天空飞过,将竖琴丢下来”
“不太像。这么漂亮的一个东西为什么要被丢弃呢?”阿索文有些惋惜的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已经损坏的竖琴,又看了看艾修鲁法特手中的那一个完好的。“除非是是抱着‘不留给敌人’这样的心情。但是那地方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啊。说起来,更像是莫名其妙从天上掉下来。”
“可能有这种事情吗?”
“当然有的。比方说,一只鸟儿什么的将这个东西抓到了天空中,然后丢了下来”阿索文回答。“反正我觉得,这东西并不是莫个人丢下来的,而是因为某种意外而落到了那里。”
发生了什么事情?艾修鲁法特在脑海里高速运转,想要把这件事情建立一个逻辑。在见到损坏的白银之翼之后,他马上就明白这张琴对他而言有特殊的意义(虽然他想不起来是什么意义),从这一点说,如非迫不得已,否则他绝对不会放弃这张琴。既然如此,琴为什么会来到混沌领土这边呢?
他对于阿索文所说的“并不是某人丢下,而是某种意外”并不认同。但是无论如何,他当初为什么会失去这张琴呢?这样珍贵的物品(白银之翼价值高昂,绝非俗品)又为何会来到混沌的领土上并最终落入阿索文之手呢?
对了神圣骑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