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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晖把黄河的水和黄河两岸的人家都染成了金黄,已经和暖的春风轻轻地吹来阵阵晚饭的香气,缕缕炊烟把黄昏的河面漫成一片薄雾。一队士兵抬着几口大锅走到河边,准备支起来埋锅做饭。六郎坐在河岸边的一个小山丘上,细细地打量着这傍晚的美景。
第一次独自领兵,六郎格外 的兴奋也格外的谨慎。详细地安排好了宿营的布置,偷得一分闲,他从行囊中掏出自己的心爱之物…潇湘短笛,准备吹一曲“如梦令” 。刚刚吹了一阕,还未尽兴,一个清脆的有点象女人的声音愤怒的在背后响起:“好啊,小兵的宿营还没安排好,你这个“靖南安抚使”的闲情雅致到已经上来了。” 六郎回头一看,是八王送他的‘ 礼物’ 变相监军… 梁俊平,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不知如何得到八王的如此赏识,竟然委以监军重任,而且还有个三十人的只听他调遣的 “御林军” 。 六郎心里不是很高兴,心中暗想:八王还是不放心,暗中派人监视我。可是六郎是非常能克制的人,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满,也绝不会对八王发问。倒是八王在临别时忍不住问六郎:“老六,你不会对本王派给你的监军不满或发脾气吧,俊平年纪很小,本王想你们会合得来,所以才。。。不过你要保证他的绝对安全,别看他是本王的书童,但到底也是本王的亲近之人,你可不要耍天波府少爷的脾气噢!”
六郎想到这,微笑着声音和缓地对梁俊平说:“梁监军,有什么事吗?”
“你看,我这个小兵住在哪里?”六郎惊奇道:“怎么,你没帐篷?” “有,但是你为什么要挤进我的帐篷?” 六郎不解地问:“咱俩是这支队伍的最高统帅,我们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妥吗?我们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帐篷,只能将就一下了,这是行军,又不是在府里。” 六郎有点不满,心想:到这儿,你还摆王府的谱。
“当然不妥! 我不能和你住在一起!”
“梁监军, 莫非有什么嫌弃杨景的地方? 行军在外, 实在无法苛求住的条件, 如不愿与杨景同住, 只好请监军与您的侍卫住一起了。 请监军见谅。” 六郎强压着火气仍然温和的说。“你! 真无理!,为什么不能让两队士兵合住, 腾出一个帐篷呢?”梁俊平的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但脸色仍然正常。
“不行, 一个带兵的人, 不知道以兵为本, 还谈什么决胜千里。 士兵们已经是十人同住, 再挤,他们还能休息好么?” “那, 我从没和别人一起住过, 有旁人在, 我睡不着觉, 你就不怕影响我的战斗力?”“监军大人, 莫非你是故意难为杨景? 士兵的帐篷已分派下去了, 决不能动。 梁监军, 你要么与我同住, 要么与你的近卫合住, 请你自己决定!” 六郎的语气平静, 但措辞却无任何余地。 他心里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侍书, 就算是来自除了皇宫就是第一的八王府, 也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如此摆架子呀。
梁俊平的脸气得扭曲, 脸上的胎记更显得扎眼, 六郎直视着他, 想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可是奇怪的是, 虽然梁俊平气得发抖, 他的脸色却依然是白里透粉, 仿佛没动任何情绪似的。两人正在僵持, 一个探马跑了过来:“报,六将军, 一个人白衣白马立在那边, 声称要见您, 还说是您的兄长。” 梁俊平正在气头上, 没好气地说:“探报都不会, 他家那么多兄长, 至少问一下是哪一个吧。”“这还用问, 当然是四哥! 梁监军, 知己知彼, 才能百战不殆, 你知道我天波府七兄弟中, 骑白马的只有四哥和我, 还用再问吗?”六郎有意使梁俊平难堪一下。“快请四哥”。 “哈。 。 不用请了, 我已经来了, 杨六将军的队伍旗帜鲜明, 口令严谨, 兵士进退有序, 安营扎寨布防合理, 果然是一代帅才, 爹娘要是看见, 少不得又要夸你了。 六弟, 可喜可贺!” 四郎举起拳头,兑了六郎一下, 算是招呼。 “见过四哥”。六郎听到他平时最为佩服的四哥如此夸奖, 心中高兴, 帅气地一抱拳, 身上披挂的亮银铁甲哗琅琅地响, 风吹起雪白的战袍和背上的白色披风,衬着年轻俊美的脸庞和那对明亮如火的大眼睛,真是英武绝伦。梁俊平呆呆地看着这长相酷似的两兄弟, 一个是玉树临风,热情如火,有一种大丈夫无所畏惧的气概,另一个是豪放洒脱,刚毅坚韧,有一种无人能比的耐力。 看他们亲热的交谈, 一时不知是听还是不听他们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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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6…5…11 15:16:00 字数:2306
梁俊平想了想, 还是背转了身, 但是耳朵却不由自主的接收了四郎和六郎的某些声音。
“六弟, 此去任务艰难, 务必小心谨慎, 今天我马不停蹄地追来, 就是为了给你这个, 或许某个时候有用。” 四郎说着,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 打开包袱皮儿, 里面是一个织锦的绣花荷包, 精巧无比, 打开缎带, 四郎掏出一块丝帕, 上面隐约绣了字, 打开丝帕, 露出一块羊脂玉配, 晶莹剔透, 滑润光洁, 一看就是上等的宫廷用品。六郎见了, 立刻肃容道:“四哥, 这是你随身之物。不要给我。”四郎笑了笑: “南易萧是这些东西的故交, 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你带着。要知道, 我从来不把它们看成东西, 而是把它们看成一棵心。 你可要仔细的把这棵芳心珍藏好。” “是, 四哥, 我保证对它珍爱有加, 不离不失。”“很好, 那我告辞了, 爹娘还在等着, 我要快些赶回去, 如遇到难处, 别忘了还有你四哥和众兄弟。 保重!” “四哥保重!”。六郎望着四郎骑着思雪的背影越来越远, 才回过头来, 发现远处梁俊平瘦小的身影正在朝中军大帐的方向狂奔。六郎摇了摇头, 随他去了。
梁俊平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子,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但最多的滋味还是一种浓浓的失落感, “你可要仔细的把这棵芳心珍藏好。。。。我保证对它珍爱有加, 不离不失。。。。” 断断续续听到的这几句话象一把锥子,刺到他心上, 鲜血欲滴。。。
天已黑透了, 一百余座帐篷整齐的排列着, 天上闪烁的群星和各帐中的烛火交相辉映, 六郎默默的度着步, 一岗一岗地查哨, 身后跟着他的贴身小厮杨泰,背着好几只酒壶。在家时, 杨泰一直是六郎的书童兼跟班, 比六郎小两岁, 是个孤儿, 有一年杨业从边关回来, 把这个五岁的孩子拣了回家, 正好六郎刚入私学,便成了他的书童, 六郎从小就非常懂事, 和气文雅,府里的下人都认为六少爷最好相处, 私下里,杨泰把六郎当成兄长一般。
三月的春风依然料峭, 尤其是夜晚,“什么鬼天气, 都打春了, 还冻掉鼻子, 唉, 将军的帐里一定暖和!” 一个老兵说, 另一个接口:“别做梦将军大帐了,只要是有口酒喝就好了,这么冷!” 话音刚落, 一个溢满着酒香的酒壶伸到了鼻子底下, 大营西侧的两个哨兵借着月光, 顺着酒壶往上看,看到了那绣着雄鹰的白色战袍,“六将军!”。 六郎微笑着:“喝一口吧, 不是一般烈酒, 是药酒, 我杨家的儿郎出征, 都带着。 御寒防病, 但不醉人, 不会误了军令!” 六郎温暖的目光扫过两个哨兵, 一伸手, 杨泰忙把又一个酒壶递过,六郎递给另一个人, 月光下, 那人显然已有六十岁的年纪, 胡须皆白。 “老人家, 这么大年纪还当兵啊。” “唉, 没法子呀” 。六郎回头对杨泰说:“杨泰,有空去给所有的老年兵卒送一些药酒, 还有配方。‘ “是, 六少爷”。
六郎直到初更才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 周围的帐子里早没了烛光, 而自己的帐子里却烛火通明, 掀开帐帘, 他一眼看到梁俊平和衣而坐, 盯着烛光发愣。六郎顿时一种歉疚之情油然而生, 还是个孩子, 又在王府享惯了清福,不象自己从小就在演武场上和百万军中摸爬滚打, 梁俊平第一次从军,难免不适应艰苦的行军打仗。
六郎温和地问:“俊平, 你怎么还不睡?你不在乎我这么称呼你吧?” “六将军” 梁俊平看见是六郎, 很勉强的叫了一声。 “俊平,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呆呆地摇头: “没有, 我父母都死了, 由姨妈把我养大的, 应该还有哥哥, 但不知在何处, 也没见过。。。”六郎听到这儿, 不由得更加内疚: “那么,俊平, 你愿意认我做哥哥吗? 我们可以结拜成异姓兄弟!” 梁俊平的脸色更加难看, 似乎有一肚子的委屈, 勉强点了点头。 “那好吧, 我也叫你六哥?”“可以啊, 我叫你平弟好了。” “六少爷,洗脸水来了” 杨泰端着一个大木盆走了进来, 六郎说:“杨泰, 谢谢你, 能不能再麻烦你给梁监军也端一盆来,帮帮忙,他那么瘦, 怕端不动。” 六郎微笑着:“平弟, 快睡吧, 夜深了”。 说着, 六郎脱去战袍,解下铠甲,扯去宽大的丝绦, 露出柔软的白色内衣, 干净整洁, 他一把脱下内衣, 赤裸着上身,用水擦洗起来, 那宽阔的肩膀, 结实的肌肉, 窄细的腰身,一一落在梁俊平的眼中。 他见六郎毫无顾忌的当面脱衣, 张大了嘴, 几乎成了圆形, 使劲用手捂住才没叫出来。忽然一道暗红色的伤疤露在六郎那本来光洁得显露着青春, 无可挑剔的背上。 足有两寸长。梁俊平轻轻地问:“ 六哥, 你背上的伤疤是?”“啊, 那是有一次我自己不小心从山崖上跌下来摔的”。 杨泰又端着一盆水进来,放下后, 退了出去。 梁俊平并没有洗, 而是和衣倒下。六郎奇怪的打量着梁俊平, 心想:莫非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