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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呆住了, 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喃喃地说:“唉,我真替杨业老将军担心,有延朗这样的儿子就罢了,还有你这样更傻的”六郎憨憨地笑了:“玉姐姐,我本来就是杨家最不出色的,爹娘都知道我笨。”“好吧,你这么笨,斗不过那个玫古的,你在我这里将养一阵儿, 我想法子把你送回南边”“玉姐姐和我一起走吧”“你还真傻,我和赵官家有不共戴天之仇。。”“那,我也不能走,我还要去救重阳她们”“那女子是你什么人? 不会你又看上别人了吧? 柴清云对你可是一往情深,连性命都愿意给你。”玉娘盯着六郎。 六郎想着竹竹,又想起自己几天前在玫古那里的丑事,立刻臊红了脸。
通缉“在逃投下”穆云汉的告示已经贴满了大辽五京。 皇帝耶律贤并不完全相信自己这个古怪妹子的哭诉,他这个妹子不喜欢契丹那些外表肥硕,虬髯大肚的典型汉子,而是非常在意男人的外表,以前和南朝长得像模像样的投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风言风语地传到过他的耳朵里。为了体面,一律不许声张。 只是玫古以前的那些投下都是从南朝掠来的奴隶,除了长相有些俊美,气质全无。 玩过一阵儿,就没了兴趣。 要说文采武功和这个南朝军犯穆云汉相比,是天上地下。 耶律贤和萧绰都看出来了, 玫古这回是动了真心,他们还私下商量要是玫古真愿意下嫁,也未尝不可,这样可以收买大量南面汉官的心。
玉娘觉得自己最近很奇怪,莫名地经常想去秘密山洞看看, 六郎连续喝过玉娘的解药, 气色红润起来。 只要玉娘回来,六郎准保是坐在那里看书,玉娘有很多书,都是南唐旧臣从宫中偷偷运出保存的。 六郎最近总是喜欢看郦道元的水经注。 因为那天与玉娘偶然的谈话,让他忽然想到了以前看到过的这本书。。
“小六,你这个呆子,怎么老坐那看书? 我已经派人去了南朝,不日就会找到你四哥。 到时他会派人来接你,把你送回大宋,也算我对得起姐姐, 对得起你四哥了。”“玉姐姐,你就真的不帮忙,让我去见见重阳。。”“他们,你就别想了, 一行五人,昨天挨了铁骨朵,今天已经押往东京土牢了。 什么时候抓到湛泸营的线索,他们才有可能见见天日,否则就死在那里好了。”
玉娘兴冲冲地回来,今天她探听到了一个消息,杨无敌四子杨昊率领一万骑兵充当左翼先锋,即将随着父亲杨业前往代州集结,她很兴奋,也很紧张,着急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六郎。 不知为什么,已经没有一个亲人的她很喜欢和六郎聊天。 尤其是他能背诵自己父皇的所有词作,于是便有了很多共同话题。
进了山洞,没有发现六郎的影子, 倒是看到书桌上压着一纸素签:“玉姊:弟思虑再三,为人者,不可忘义,今部下有难,焉有坐视不管之理, 言至于此, 姊当明了,弟实乃湛泸始作俑者。 今远赴东京,欲以螳臂之力,企救得吾湛泸勇士,若果不然,亦当与之同生共死。 虽飞蛾扑火,亦无憾也。” 素签下面还有一行:“姊久居塞外,寒霜甚苦,盼姊有日驻跸江南,成落叶之情,归根之愿, 附乐天诗一首为姊抒怀: 弟景叩上”下面是“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
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东京辽阳府的穴牢,俗称土牢,是大辽关押南朝人的监狱。 当时的契丹,南北有别,立法虽然一样,但是处罚汉人和契丹人的刑法以及关押他们的监狱都是有区别的。 刚刚脱离游牧生活的契丹采用的是大量使用南朝投下的奴隶制度。 监狱也远比南朝的狴监简陋得多。 所谓穴牢,不过是挖地数十尺,形成一个井样的地穴,将犯人关在里面。 就是这样简陋的土牢,也不是随意能有的,要挖很深的井穴,还要足够大,修建并不容易。 关押南朝会武功的人要用所谓百尺牢,比起一般的土牢要深许多。 这样的土牢契丹只有一个,就是东京辽阳府的东梁河土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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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独入虎穴
更新时间2007…3…25 12:24:00 字数:3187
东京辽阳府的穴牢,俗称土牢,是大辽关押南朝人的监狱。 当时的契丹,南北有别,立法虽然一样,但是处罚汉人和契丹人的刑法以及关押他们的监狱都是有区别的。 刚刚脱离游牧生活的契丹采用的是大量使用南朝投下的奴隶制度。 监狱也远比南朝的狴监简陋得多。 所谓穴牢,不过是挖地数十尺,形成一个井样的地穴,将犯人关在里面。 就是这样简陋的土牢,也不是随意能有的,要挖很深的井穴,还要足够大,修建并不容易。 关押南朝会武功的人要用所谓百尺牢,比起一般的土牢要深许多。 这样的土牢契丹只有一个,就是东京辽阳府的东梁河土牢。
重阳非常懊恼地坐在草铺上,湛泸营出世以来还没有遭遇过任何这样沉重的打击,不光自己身陷囹圄,连带四个分队头领也被捕,所幸的是除了辽人有所怀疑以外,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他们是湛泸营。 本来是要和六郎商量这次的“易水计划”,不料那日两人有些摩擦,重阳一气之下,就没有再谈。 幸好,聪明机警的她从姑妈躲躲闪闪的目光中觉察出了异样,尽早采取了措施,才使散落大辽各地的湛泸成员花费十数月手绘而成的大辽地图和布防图安全转移。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辽人把他们押来东梁河土牢的目的是想引诱湛泸营的成员前来营救。 萧残阳对她和一个南朝军犯同时回来大辽十分怀疑。 他有理由怀疑她的忠诚。 重阳想到这里,不仅露出了笑容。和六郎共处一室,虽然没有什么肌肤之亲,仍然让她觉得温馨万分。 本来她是残阳安插在宋营的特使。 如今和她一起回来的穆云汉已经在契丹高层贵族中声明大振,让人十分怀疑,加上他那实在太出众的英俊长相,早就在契丹女人中成了每天必谈的话题。 重阳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之虞,那四个统领都是伪装成普通手艺人的,而且这些手艺人也确实有一技之长,暂时也确实查不出什么破绽。 昨天把他们五个当街处以铁骨朵,目的无非也只有一个,用诈,要是他们真是湛泸营的,那么一定会有人来救, 这个东梁河土牢建在东梁山上,东梁山脚下有东梁河环绕,从河岸开始,就已经有无数辽兵看守,要想突破这些辽兵渡河,再突破层层布防上山,到山顶还要突破大辽高手和各种鹿砦的阻挡,到土牢口,顺利放下吊起盛放人犯的囚笼,把浑身是镣铐的犯人救出,再顺利逃脱,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重阳暗暗祈祷,六郎千万不要来!
东梁河在汉代称作大梁河,地势险要,河流湍急,东梁山山势突兀,山虽不高,却极为险要,要想登顶,平时就已万分艰难,更何况有重兵把守和阻截,弓弩齐备的辽兵从河岸就已经布防了。 一个采药老头佝偻着腰,背着一个大竹篓,慢慢腾腾地沿着东梁河对岸的草场朝五里以外的东京辽阳走去。
“山势奇雄,内或有暗水” 六郎默默地背诵着水经注中的这段对东梁河的描写。 六郎抬头看看湛蓝高远的天空,这北国的天空似乎格外高远,飘着的白云更加缥缈。。。决定了吗?六郎暗问自己。 此去或可成功,但是他自己。。。十有八九是不会再见到这湛蓝的晴空了。 六郎决定在这个草坡上停一会儿,仔细地想想自己二十年的生命。
左翼先锋杨延朗,副先锋杨延德的骑兵驻扎在代州,左翼元帅杨业的行辕也在代州,中军的金顶大帐上飘扬的帅旗是火红的,中央斗大的“杨”字数里之外依然清晰可见。
四郎一身戎装,腰胯宝剑,站在大帐前的高坡上,望着天边的浮云,若有所思。 他没有注意,父亲正踱着步子,缓缓向他走来。
杨业的心里非常不宁静,此次出征,不知为什么,总是忐忑不安。 潘元帅,王参军都算是沙场老将了,自己更是在辽人中享有“杨无敌”的美称。 皇帝临行前,踌躇满志,甚至说,只要他们攻打上京得手,就发兵幽州,一举夺回燕云。为什么不安宁? 杨业心中知道,是因为幼子延昭偷偷去了大辽,他十分了解六郎,这孩子一定是去联络湛泸营事宜,还有就是辽人的布防图。
杨业默默祝祷,但愿六郎在两军开战之前能够回来。。“爹”四郎的声音惊醒了杨业的沉思。 “延朗,有什么动向?”“爹,有件事,一直很奇怪。前两天忽然有人射了封信到我的大帐,信是。。。是。。云娘的妹妹,玉娘写来的,当然她现在是大辽郡主。可是里面还附有六郎的手书,是给柴郡主殿下的。”“嗯?”杨业炯炯目光盯着四郎。 “爹。。您别生气。。六郎他绝不是儿女情长,他写此信一定有别的原因。我已经放飞了信鸽给郡主,今天信鸽就该回来了”
辽阳府是北院大王耶律休哥的府衙所在地,这里的街市一切如同幽州,熙熙攘攘,游人如织。 六郎徘徊在大街上,寻找当铺。 这里杂居了很多契丹人,汉人,回鹘人,高丽人,卖什么的都有,一片欣欣向荣。确实不亚于东京汴梁。 不大一会儿,六郎就找到一家当铺,顺利当掉那个在大辽被认为价值连城的紫金铃铛,拿到银子,随即在绸庄铺买到了华丽的衣衫和一匹高头大马。六郎又买了泥金拜贴,一切收拾停当,正好是上午辽阳府北院大王开府审案的时候。
堂鼓堂号敲过吹响,有契丹兵丁高声传令,让百姓告状投案的自行上来。 辽阳府是首善之都,耶律休哥又是治军从政都十分勤勉的一个贵族,加上是皇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