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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不服气?教房里姑娘们唱得最红的曲是六少帅的手笔,字画坊里最抢手的是六少帅的真迹。。。”众百姓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年轻女孩儿们几天前就在心中勾勒了无数次的汴梁第一美男子的形象终于出现了,然而。。他们都彻底地失望了。。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英挺俊朗的白衣将军。。而是一个瘦骨嶙峋,奄奄一息,不省人事的躯体一动不动地躺在马车上。。四肢受缚,像是一个被猎人捕获的孤狼。趴在房顶上的人们居高临下,看得十分清楚,这具‘尸体’一头蓬乱的深棕黑色头发,发质柔软,纷乱飘扬,被秋风一吹,散乱脸上。。一双剑眉,两只紧闭的双眼,黑长浓密的睫毛静静地排列整齐,高挺的鼻子下面,半开的嘴唇如墙灰一样白,急促而费力地开合,下巴略微上扬,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寻找空气。。又似乎有人卡住了脖子,偶尔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上齿。紧紧咬住下唇。。。顿时下唇上鲜血崩涌,一道一道沿嘴角流下,像是很多条红色的蚯蚓趴在下颌和瘦肖的脖子上。。。
跪伏地上的人看到的是露在被子外的一双赤脚和绑在车边上的一双手,那双脚的脚踝上有一圈暗黑色的血痂,时间很久了,已经成了趴在脚踝上的疤痕。。双手十指形状变形,还缠着一些白帛。。
六郎苍白的面容有些疲惫,仰面躺在枕头上,平稳但略显沉重的呼吸。。高挺的鼻子和毫无血色的瘦肖面颊宛若晶莹细致的冰雕。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想得是什么。道路两旁跪伏的百姓越聚越多,与其说是迎接他进京,倒不如说是看稀罕。
“这个就是名闻宋辽的杨家六郎?”“是啊。。哎,人生无定数。。。我上次看见他,他可是跪在木笼囚车里。”“嗞嗞人家就是长得俊逸出尘,囚犯也罢,病人也罢,都这么耐看。。。”
“赛花。。。你好点么?”绿呢大轿里,杨业温柔地抚mo妻子的鬓发。
“业哥。。。我好怕。。。六郎万一撑不住。。”
“不会有事的。他体质好,仔细调理几天就行。”
天波府前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围观的百姓甚至上了对面茶楼的顶棚。“二宝哥,你还敢到这里来惹眼?现在杨家得势,六公子是官家的心头肉,小心拿你当了替罪羊!”安静的“楚风”茶楼上几乎没有客人,只有两个伙计似的人蹲在楼梯口上聊天,不是望着对面天波府的热闹场景。
被叫做二宝哥的人,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大块猪头肉,囫囵地往嘴里填,然后抿了一口滚烫的黄酒。裂开大嘴,露出沾满黄色茶锈的牙齿,嘿嘿一笑:“小娘子,你懂个屁,俺不过是刑部的一个牢头,小拇指大的人物,天底下俺这样了活得最舒坦。。。”
那个小二长得白净秀气,绰号小娘子。他为张二宝又烫了壶酒,笑嘻嘻地问:“二宝哥,你舒坦啥?一天到晚奔命似地挣银子。。瞧人家,皇上赏了两大车东西呢,诺,就停在侧门,呆会儿将军回府,就当众赐下”“那管屁用。。。这年头,当多大官,冒多大险,官升得越高,夜里就越不踏实,担心受怕,说不定哪天就栽到俺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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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雨满天1
更新时间2009…4…28 11:55:01 字数:2605
皇帝来回度着步子,显得十分焦虑,桌子上摊着一大堆边关的探报,显然辽人并不是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也不是想象的蛮夷之族,不通谋略。他们练兵布阵,在汉人军师韩匡嗣韩德让父子的指挥下,深得中原兵法的真传。皇帝心里十分郁闷,最近辽人的几次试探,要不是洋六郎的永清防线,怕是已经被他们打到汴梁,再来一回围困京城了。
“陛下,您怎么了?”娇滴滴的声音软腻得让人骨头都发酥了。皇帝回头一看,原来是近日来颇为低调的侧妃潘氏。皇上这才想起刚才潘慧妃求见,自己可能在想心思,恍惚之中便答应了,“噢,慧妃,你来有事么?”
“陛下,臣妾的事和陛下的事,国家社稷的事相比,就是小事了。。臣妾看陛下愁眉不展,是不是有烦心的地方?”
皇帝听了这句话,心里很高兴:“慧妃,到底是名将之后,识大体。。。你说。。。一个人要是受了委屈,会是什么表现?”
潘氏十分机警,柔声答道:“那要看是男人,还是女人?”
“杨景不像是个小心眼的人。。。”皇帝自言自语。
“陛下,臣妾。。回避。。。”潘氏说罢,起身行礼告退。
“慢着,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潘氏心中暗笑,皇上老了,看不出这个简单的欲擒故纵之计。
“陛下,如果男人,特别是那些内心骄傲的男人受了小委屈,怕是会装病不来上朝。。”慧妃说完,嫣然一笑,飘然告辞。
“装病,装病。。哼”皇帝不断重复着,竟然没有注意到慧妃的离去。
“传朕旨意,说朕要亲自到天波府探病!,这道旨意要让御林侍卫快马高声传报,要走过汴京主要的市集。。你。。听明白了?”
被紧急召入宫中的苟长礼连连点头“臣晓得。。臣晓得。。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陛下,恕臣直言。。您有没有听说过市井传言,说凡是病重的大臣,一经圣上您过府探病,就会回天无术。。所以。。”苟长礼踌躇着。
嗯,这个,朕倒没有虑到。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不能让杨景死掉,否则朕将尽失杨家一门虎将。。只怕还有佘家众将也。。北伐在即。。还有朕。。。有些不放心,杨景年纪轻轻,太医都派去了十几人,怎么能还没有起色?朕要去看个明白。决不能轻视此事。不知爱卿有何妙法?”
“陛下,臣倒是想到。。一个主意”
“快讲,你是朕三十年的老臣了。。不必顾忌,说什么都行,恕你无罪。”
“陛下,皇子们生病时静养的长chun宫。。。现在不是闲着呢吗?那里离太医院很近,宫里的药膳房也在那里。。依臣看,杨六郎要是回到天波府,怕是。。”
皇帝点点头说:“这倒是个好主意,杨景是个不可多得的帅才,就这么完了不仅对杨家是个打击,也对朕的声誉有损。。。他那个永清防御。。还真对辽邦威胁不小。。”“陛下,不仅如此。。杨家及佘家十多员虎将的心。。您可借此一事尽收手中!还有那个湛泸营,对杨六郎也是。。”“嗯,湛泸营的事朕也在心上,这个以后朕要逐渐接手,不能让它成为杨六郎的。。”
让德芳去杨府传旨,接杨景进宫养病!”皇帝吩咐。
皇帝下了旨意,转身回后宫,路过一处雅致幽静的别院,院子里满树的枝丫上结满了黄绸做成的飞鹤,那是和祥公主的寝宫,皇帝看了看那些黄鹤,心里知道,那是流传在宋宫中的一种为病人祈福的传统。皇帝愣了片刻,突然说:“传旨内监司和吏部,杨景虽然重病,毕竟已经是成年男子,传入太医院多有不便,但是朕的关爱之心不改,令人到杨府颁朕特赐之物。”
昭圃的正房卧室里,虽然是秋日,生着三个火盆,温暖得如同夏日,屋里没有其他的家具陈设,只有中央一张大床,足可以睡下两个人,上面两床棉捂得严严实实。
六郎怕冷,不得不这样。这两天他的神志更加混乱,不但谁也不认识,连话也说不出整句了。。
太医们只好整日用白绸子做成的带子把六郎连手带脚紧紧捆缚在床上。。六郎不时发出低沉的呻吟。。却无法挣扎。
看见杨业急匆匆地走进昭圃,茗香转身把脸扭向一边。
“夫人,快,宫里来人了,李公公带着大内杂役抬来一张大床,说是万岁体恤六郎,特地赏赐了一些用物和药材。。。赶快接驾,他们都到了大门口了。”
赛花和茗香吃惊地望着李公公指挥五六个小太监,抬着一张宽大的木床走了进来。这木床可是真有些特别,长短宽窄都和普通双人木床无异,只是靠近床头的床板是另一块木板拼接而成的,下面还多出了一条腿。。床头板是雕了花的红木做成,居然在背面还有一块很平的木板,中间一个很大很大的洞。更为奇特的是,这张木床的床板正中有一个瓦盆大小的圆洞,洞四周还有一圈凹槽。。。不知是干什么用的。由于是皇上赐的,点明了要让六郎使用,赛花只好陪着笑脸对李公公说:“公公,这张床很特别啊,我们真还不习惯宫里用的东西”李公公点点头:“咱家知道你们不懂这玩意儿,这床本来就是万岁爷命人给六公子特制的。。。可见万岁对你们杨家,那可是皇恩比天高!”赛花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拼命点头。说着话,李公公已经指挥小太监们把床弄进六郎的卧室,一眼看见仰面躺在一堆被褥里的六郎。李公公叹了口气,说:“杨夫人,善待六公子,为了大宋。。。”说完,揉着眼睛走了。
书房里,杨业坐在灯下看书,很久没有翻页。赛花端着茶水悄悄进门,放在桌上,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花妹,你等等”杨业低沉的声音猛然在背后响起,赛花只得停步。“花,自从早上,六。。六郎回到府里,你就没说过一句话。。”杨业有些口吃地说。赛花转过身,仍然低着头:“业哥,我,我,我无话可说。”说完,赛花仍然要走。
“站住”杨业猛然起身,一把把赛花拉到身边,捧着她的脸:
“花,你哭过了”烛光下,赛花肿得如同核桃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