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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想到这,微笑着声音和缓地对梁俊平说:“梁监军,有什么事吗?”
“你看,我这个小兵住在哪里?”六郎惊奇道:“怎么,你没帐篷?”“有,但是你为什么要挤进我的帐篷?”六郎不解地问:“咱俩是这支队伍的最高统帅,我们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妥吗?我们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帐篷,只能将就一下了,这是行军,又不是在府里。”六郎有点不满,心想:到这儿,你还摆王府的谱。
“当然不妥!我不能和你住在一起!”
“梁监军,莫非有什么嫌弃杨景的地方?行军在外,实在无法苛求住的条件,如不愿与杨景同住,只好请监军与您的侍卫住一起了。请监军见谅。”六郎强压着火气仍然温和的说。“你!真无理!为什么不能让两队士兵合住,腾出一个帐篷呢?”梁俊平的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但脸色仍然正常。
“不行,一个带兵的人,不知道以兵为本,还谈什么决胜千里。士兵们已经是十人同住,再挤,他们还能休息好么?”“那,我从没和别人一起住过,有旁人在,我睡不着觉,你就不怕影响我的战斗力?”“监军大人,莫非你是故意难为杨景?士兵的帐篷已分派下去了,决不能动。梁监军,你要么与我同住, 要么与你的近卫合住,请你自己决定!”六郎的语气平静,但措辞却无任何余地。他心里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侍书,就算是来自除了皇宫就是天下第一的八王府,也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如此摆架子呀。
梁俊平的脸气得扭曲,脸上的胎记更显得扎眼,六郎直视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答案,可是奇怪的是,虽然梁俊平气得发抖,他的脸色却依然是白里透粉,仿佛没动任何情绪似的。两人正在僵持,一个探马跑了过来:“报,六将军,一个人白衣白马立在那边,声称要见您,还说是您的兄长。”梁俊平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说:“探报都不会,他家那么多兄长,至少问一下是哪一个吧。”“这还用问,当然是四哥!梁监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知道我天波府七兄弟中,骑白马的只有四哥和我,还用再问吗?”六郎有意使梁俊平难堪一下。“快请四哥。”“哈不用请了,我已经来了,杨六将军的队伍旗帜鲜明,口令严谨,兵士进退有序,安营扎寨布防合理,果然是一代帅才,爹娘要是看见,少不得又要夸你了。六弟,可喜可贺!”四郎举起拳头,兑了六郎一下,算是招呼。“见过四哥。”六郎听到他平时最为佩服的四哥如此夸奖,心中高兴,帅气地一抱拳,身上披挂的亮银铁甲哗琅琅地响,风吹起雪白的战袍和背上的白色披风,衬着年轻俊美的脸庞和那对明亮如火的大眼睛,真是英武绝伦。梁俊平呆呆地看着这长相酷似的两兄弟,一个是玉树临风,热情如火,有一种大丈夫无所畏惧的气概,另一个是豪放洒脱,刚毅坚韧,有一种?人能比的耐力。看他们亲热的交谈,一时不知是听还是不听他们的谈话。
疑惑
更新时间2006…10…10 1:46:00 字数:3864
梁俊平想了想,还是背转了身,但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接收了四郎和六郎的某些声音。
“六弟,此去任务艰难,务必小心谨慎,今天我马不停蹄地追来,就是为了给你这个,或许某个时候有用。”四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包袱皮儿,里面是一个织锦的绣花荷包,精巧无比,打开缎带,四郎掏出一块丝帕,上面隐约绣了字,打开丝帕,露出一块羊脂玉珮,晶莹剔透,滑润光洁,一看就是上等的宫廷用品。六郎见了,立刻肃容道:“四哥,这是你随身之物,不要给我。”四郎笑了笑:“南易萧是这些东西的故交,说不定会派上用场,你带着。要知道,我从来不把它看成东西,而是把它看成一颗心。你可要仔细的把这颗芳心珍藏好。” “是,四哥,我保证对它珍爱有加,不离不失。”“很好,那我告辞了,爹娘还在等着,我要快些赶回去,如遇到难处,别忘了还有你四哥和众兄弟。保重!”
“四哥保重!”六郎望着四郎骑着思雪的背影越来越远,才回过头来,发现远处梁俊平瘦小的身影正在朝中军大帐的方向狂奔。六郎摇了摇头,随他去了。
梁俊平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子,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最多的滋味还是一种浓浓的失落感。“你可要仔细地把这颗芳心珍藏好”“我保证对它珍爱有加,不离不失”断断续续听到的这几句话像一把锥子,刺到他心上,鲜血欲滴
天已黑透了,一百余座帐篷整齐地排列着,天上闪烁的群星和各帐中的烛火交相辉映,六郎默默地踱着步,一岗一岗地查哨,身后跟着他的贴身小厮杨泰,背着好几只酒壶。在家时,杨泰一直是六郎的书僮兼跟班,比六郎小两岁,是个孤儿。有一年杨业从边关回来,把这个五岁的孩子拣回了家,正好六郎刚入私学,便成了他的书僮。六郎从小就非常懂事,和气文雅,府里的下人都认为六少爷最好相处,私下里,杨泰把六郎当成兄长一般。
三月的春风依然料峭,尤其是夜晚。“什么鬼天气,都打春了,还冻掉鼻子。唉!将军的帐里一定暖和!”一个老兵说。另一个接口:“别做梦将军大帐了,只要是有口酒喝就好了,这么冷!”话音刚落,一个溢满着酒香的酒壶伸到了鼻子底下,大营西侧的两个哨兵借着月光,顺着酒壶往上看,看到了那绣着雄鹰的白色战袍,“六将军!”六郎微笑着:“喝一口吧,不是一般烈酒,是药酒,我杨家的儿郎出征,都带着。御寒防病,但不醉人,不会误了军令!”六郎温暖的目光扫过两个哨兵,一伸手,杨泰忙把又一个酒壶递过,六郎递给另一个人,月光下,那人显然已有六十岁的年纪,胡须皆白。“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当兵啊?”“唉!没法子呀。”六郎回头对杨泰说:“杨泰,有空去给所有的老年兵卒送一些药酒,还有配方。“是,六少爷。”
六郎直到初更才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周围的帐子里早没了烛光,而自己的帐子里却烛火通明,掀开帐帘,他一眼看到梁俊平和衣而坐,盯着烛光发愣。六郎顿时一种歉疚之情油然而生,还是个孩子,又在王府享惯了清福,不像自己从小就在演武场上和百万军中摸爬滚打。梁俊平第一次从军,难免不适应艰苦的行军打仗。
六郎温和地问:“俊平,你怎么还不睡?你不在乎我这么称呼你吧?”“六将军。”梁俊平看见是六郎,很勉强的叫了一声。“俊平,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呆呆地摇头:“没有,我父母都死了,由姨妈把我养大的,应该还有哥哥,但不知在何处,也没见过”六郎听到这儿,不由得更加内疚:“那么,俊平,你愿意认我做哥哥吗?我们可以结拜成异姓兄弟!”梁俊平的脸色更加难看,似乎有一肚子的委屈,勉强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也叫你六哥?”“可以啊,我叫你平弟好了。”“六少爷,洗脸水来了。”杨泰端着一个大木盆走了进来。六郎说:“杨泰,谢谢你,能不能再麻烦你给梁监军也端一盆来,帮帮忙,他那么瘦,怕端不动。”六郎微笑着:“平弟,快睡吧,夜深了。”说着,六郎脱去战袍,解下铠甲,扯去宽大的丝绦,露出柔软的白色内衣,干净整洁。他一把脱下内衣,赤裸着上身,用水擦洗起来, 那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肌肉,窄细的腰身,一一落在梁俊平的眼中。见六郎毫无顾忌地当面脱衣,张大了嘴,几乎成了圆形,使劲用手捂住才没叫出来。忽然一道暗红色的伤疤露在六郎那本来光洁得显露着青春,无可挑剔的背上。足有两寸长。梁俊平轻轻地问:“六哥,你背上的伤疤是?”“啊,那是有一次我自己不小心从山崖上跌下来摔的。”杨泰又端着一盆水进来,放下后,退了出去。梁俊平并没有洗,而是和衣倒下。六郎奇怪的打量着梁俊平,心想:莫非不舒服。走过去,一伸手拉住梁俊平的手说:“平弟,虽说在军旅之中,干净还是要的。来,为兄帮你擦洗。”一股浓郁的青年男子的气息扑鼻而来,梁俊平差点晕倒,双手往外用力推着六郎的大手。就在这一刹那,六郎的手也停住了,他那大手中分明握着一双柔软的不能再柔软的小手,别说茧子,就是糙皮都没有,这是女人才有的手啊,六郎的震惊无以言表。但是一瞬间,他已恢复了平静,仔细向梁俊平的脸上瞧去,长相清秀,但算不上美貌,尤其是那胎记,太煞风景。烛光下,长长的睫毛画出一条条美妙的影子在下眼睑上,耳朵上并没有耳洞。六郎刹那间已把自己所认识的,所熟悉和所听说的女人全部扫描了一遍。没有一个长得与此女相似!她是谁?是敌?是友?六郎百思不得其解
“不要麻烦六哥吧。”梁俊平一边推开六郎伸过来的手一边说。六郎已经很快地从刹那间的错愕中清醒过来,他不动声色,心中暗想:不管是敌是友,他乔装男子一定是有目的的。更想不透的是八王是否知道他是女人。六郎假装没有看破,顺水推舟地说:“好吧,你自己来。正好我还有事,要去千总的营帐一趟,你先睡,不必等我,尽管先熄灯好了。”说罢,六郎拽过一件便袍,披在身上。
跨出帐门,六郎深吸一口气,清凉的空气使得心肺皆有一种凉丝丝的快意。他朝黄河岸边走去,晴朗的星空上一轮残月,映着滔滔急流的黄河水,发出淡青色的粼粼波光。远处的群山呈现出隐隐约约的轮廓,却看不见颜色。几艘小渔船静静地停在岸边,上面落着几只红嘴的朱鹮鸟,显然它们是在春季北归的途中。
六郎信步走到岸边,心里有许许多多的疑问,清楚地意识到一切都不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