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桃花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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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桃花乱-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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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斜靠在塌上,看苍郁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索性抬脚踩踩他说:“你多年来终是这个死德性,什么话都是要我来说,自己倒是一副无辜地样子。”我顿了顿说:“楮墨那孩子,我舍不得他受苦,你救了他,我自会兑现五百年前的承诺。”
苍郁闻言放下手中的瓷杯,唇畔勾起一抹摄人心脾的魅笑,盯着我看了半晌,才悠悠道:“嫁与我的话,是出自你之口,救人的话,亦是你所讲,我何时逼过你,嗯?”苍郁一手撑着塌边,身子贴近我,红眸中滑过一丝玩味。
我一扬眉,淡笑着,“此话倒是不假。”
五百年前,我与魅箴打赌,若是我能一月内自魔界偷出昊天塔,他就至我丹穴山端茶倒水,化作粗使丫头一百年。
于是,我便真真去了魔界,带着对云羲的一口怨气,使尽浑身解数,叫苍郁对我动了情。
说来我总是觉得奇怪,不知苍郁当初为何会瞧上我。按说他那亘古不变的铁石心肠,是无论对谁都不会软一下的,可到我这偏偏就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爱个死去活来。
偏巧那时的我也是鬼迷心窍,为了魅箴那一百年的侍奉,宁愿违心应了苍郁成婚的要求,也不愿放过昊天塔。
可此时想来,我却总觉苍郁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我耗了五百年的光阴,他损了十万年的修为,终于我绕了一圈,还是得做这魔尊之妻,并且是心甘情愿,死心塌地。
想到此节,我又忍不住狠狠踹了苍郁两脚,算是解恨了事。
“月尘,”苍郁重新端着瓷杯开始哧溜哧溜地喝茶,“除去这么两句话,你就没别的想法了?”
我闻言轻叹,从塌上翻身坐起,在苍郁身边正襟危坐,“我要在人间寻得云羲的最后一片元神,只此凡身一世时间,你等我可好?”
苍郁瞧着我,轻笑出声:“有何不好?我已等了五百余年,又何妨这短短数十载光阴。”
“如此甚好,”我故作豪爽地笑笑,“明日便启程去人间吧,那孩子这几日怕是又吃得不少苦头。”
苍郁点点头,终是不再言语。于是我与苍郁便相对无言,在青莲斋中品茶听雨,枯度一下午时光。
晚膳后苍郁说乏了便早早离去,我一人在屋中颇为无趣,就取出凤尾琴,盘腿在塌上随意抚着曲子。琴音中带着几分不耐,已不是当年我奏起《阳春》时的心情。
那时阿姐瑟妃亲手毁了与云羲的一纸婚约,同螣蛇偷偷私奔,阿爹一怒之下将我作为补偿踢给了天家做媳妇。
因着从未见过这位长我两万岁的夫婿,我便在丹穴山整日折磨玉兰小仙,试图叫白玉兰开出淡蓝的花来,以解我心头不快。
初初遇见云羲时,他正一身玄色袍子立在凤鸣泽遍地白玉兰中,兀自赏花。
“姑娘,你为何偏喜如此笨拙的玉兰?”这便是云羲同我说的第一句话,而我本是惊讶于他翩若惊鸿的容颜,却被他这话一棍子打回原形。
“只因这玉兰不是娇贵的花儿,正合了本上仙的意而已。”我负手迎风而立,笑笑地对云羲道。
我向来认为自己定力极好,涵养极好,毕竟十五万年的日子不是虚度来的,但在瞧见云羲一双幽深的眸子时,我却还是晃了神。
幽静的黑眸似乎有着包容一切的力量,不喜不怒,宛如天池中波澜不惊的池水,叫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阿暖。”一只爪子忽然在我面前来回晃着,我恍然回过神,三哥月纯一张放大的脸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三哥?”我疑惑地看着月纯笑眯眯的凤眼,满心不解。
“就这样把自己嫁了?”月纯点点我的脑门,一脸不满。
我扬眉看着月纯,等着他的下文。
月纯一盘腿,在我身旁坐下,说:“且放下阿爹阿娘不说,就说天家那边,你这未进门的准媳妇,突然就拍拍屁股改嫁他人,你叫天帝一张老脸摆在何处?嗯?”
“天帝?”我轻哼一声,“他老人家将我绑在九天之上,欲以十万天雷劈死我时,怎的不念在我是他家准孙媳的份上,放我一马?”
“阿暖,你摸摸你自己的心问问,你心中当真是怨天帝吗?你对外人扯谎演戏也便是罢了,可在三哥面前,这点撑面子的事全然是不必了。”
“无论我怨不怨谁,爱不爱谁,苍郁我是嫁定了。”我抬眸看着月纯,语气难得地认真坚定。
月纯叹息,抬手使劲戳了我的额头,“何必如此苦着自己,你这死丫头。”
“三哥,你究竟何事才肯娶个嫂子进门?”我扬眉轻笑着,“大哥,二哥,大姐,都已有了归宿,只你这月家三子,至今仍孤身一人哪。”
月纯闻言,瞬间耷拉了脑袋,哀怨地看着我。仔细瞧了我片刻后,扔给我一张纸,便捏了个诀腾云而去。





    正文 九天旧事已模糊(1)
    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0…10…13 14:02:54 本章字数:3273


我展开皱巴巴的薄纸,纸上以千年墨写着短短数行娟秀的字迹,瞧来便是万八千年不见踪迹的阿娘。
阿娘在纸上写了几副方子,说是可为苍郁增进修为,叫我寻了方子上的仙草,以药鼎化丹,送与苍郁服用,也算是偿还些许当年的情债。
我心中轻叹:阿娘,不是我执意悔婚改嫁,而是此事实在无可奈何。就算此时我枉顾楮墨性命,他日苍郁也必将生出其他事来叫我完婚,那般难以预料之事,我实在不愿去冒险。
将薄纸收起,阖目躺在塌上,思量着明日之事,渐渐意识模糊,我就那么悠哉地见老周唠嗑去了。
一夜无梦,睡的颇为踏实。我再醒来之时,却正看见苍郁瘦削的背影坐在我房中。
睁开眼睛,我细细瞧着苍郁,却没动弹。曾几何时,云羲也是这般坐在桌前,安静地握着一卷书。在我醒来时,他会勾勾手指对我说:“阿暖,来。”
“醒了?”苍郁回过身,无甚表情地看着我。
“你倒是蛮早,”我从床上坐起,披起外衣下了地,望着他苍白的脸问:“服过药了吗?”
苍郁点点头,说:“准备好启程了吗?”
我回头望了望凤尾琴和赤霄剑,浅笑道:“只这两件东西罢了,带着就好。”
“如此便走罢。”苍郁抬手握住我的手腕,向前一带,将我护在他身前。
一片刺眼的亮光划过,我抱着琴囊和赤霄剑,咬牙忍着压抑在胸口那令人窒息的感觉,耳边刮过猎猎作响的强风,我忽的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苍郁贴近我,一手托住我的腰,附在我耳边轻声说:“就快到了。”
我紧闭着眼睛哀叹自己一把老骨头都快吹散了,看来这凡人之躯确实不够结实,腾上片云后便是这么不济,着实有些丢本上仙的人了。
又等了片刻,我的双脚这才站上坚实的土地。睁开眼睛看看四周,正是我召唤魅箴时那片荒凉的林子。
苍郁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打量着周围,我却再也站不住,扑通一下靠着树干坐倒在土地上。
“月尘?”熟悉的声音飘进耳中,我苦恼地回头,正见花无颜一身米黄的宽大绸袍,面带疑惑地立在不远处。
“无颜。”我有气无力地冲他摆摆手,示意他没有认错人,同时心中也略略纳闷花无颜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你不是寻师父去了,此时怎会在这林中?”花无颜大约瞧我一副沧桑的面容,俊眉微微一蹙,大步向我走来。
“自然是寻着了师父,正要赶回镇上。现下不过是走得乏了,就坐下休息片刻。”我靠着树干,勉强站起来,却发现小腿依旧颤抖着,着实不争气。
花无颜走至近前,这才发现方才被树干挡住的苍郁。花无颜瞧见苍郁,先是一愣,继而才逸出一个浅笑,拱手一揖道:“花无颜见过前辈。”
苍郁倒是蛮给了我几分薄面施法将一双红眸掩了去,化作正常的瞳色。
“前些日子,月尘劳烦阁下照顾了。”苍郁勾起一抹笑,瞧来颇是有些贵公子的意味。
“前辈客气了。”花无颜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滑过我整洁的袍角,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无颜,你这一大早的来此处又是为何?”我走上前去,不着痕迹地拢了拢自己一丝不苟的宽袖,问道。
“楮墨近几日情况不大乐观,我上山来看看有无可用的药材。”花无颜说话间略略想苍郁瞥了一眼,神色中带着难以察觉的疑惑。
我叹息,“倒真是苦了那孩子了,”我抬头看看苍郁,淡笑着,“师父,我们回镇上去罢。”
苍郁点点头,不多言语,当下一人向前走去。我跟在他身后颠着小步赶上,花无颜兀自挂着笑意走在我身旁,可我却总觉花无颜的沉着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
好容易回到客栈,我顾不得仍在抽筋的小腿,忙扔下背上的琴囊,扑到床前去看楮墨,却是发现这孩子比几天前更为消瘦。瘦小的脸上,两腮深深地凹陷下去,细细的手腕让人不忍一握,脸色蜡黄,嘴唇呈以一种诡异的黑紫色。
“师父”我回头去看苍郁,苍郁脸上看不出喜悲,只是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离开楮墨身边。
我让开位置,退到后面对花无颜说:“我们出去吧,师父一人留在房里就可。”
花无颜应了声好便转身离开房间,看着花无颜走远,我才轻声对苍郁说:“量力而为,别勉强自己。”
“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会为你做到。”苍郁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这话的分量,便不再多留,退出房去,反手将门掩上。
魔界历代魔尊之所以将失魂咒视为禁咒,不仅仅是因着它令人不生不死的效力,更是顾及解咒时,此咒对解咒者的反噬。
据月纯所说,失魂咒对解咒者的反噬乃是所有禁咒中最强。它是将中咒之人多年所受之折磨瞬间以数倍之力应在解咒者身上,若是修为稍浅之人,恐怕便会立时丧命,更别提救人之事。
但此事却非苍郁来做不可,其一是解咒之法只有历代魔尊知晓,其二则是解咒时必须以魔尊本人鲜血为引,再加以本人催动咒法才可成。
我不是枉顾苍郁性命,只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不会因一个情字就将生死置于不顾,他若非有九成把握,便不会随我来搭救楮墨。
“月尘,屋中那位当真是你的师尊?”花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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