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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远在西府州的逍遥王单谨可能会头痛一阵子,因为他单谨几乎找遍了整个涉川的监房,也不过才寻到了四十几个有些本事的死囚充入前锋营,而那个一直不肯死的薛柱国和自己素无交情,何以一次就送来了二十多个?
当然,只要单谨留意,那他就一定看得出,这些汉子都曾是军中的好手。可是他不要指望这些汉子为自己卖命了,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会在进入前锋营后相继死去。至于死因,自然与征战无关,要是单谨也有谢观星的本事,那他可能会发现一个惊人的巧合,这些死去的汉子,在死前都有过一段相似经历。
他们无一例外,都和一名脸大如斗又极度没品的汉子下过棋,而那个叫蛮牛的汉子,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他喜欢在偷棋的时候踢别人几脚。
仁厚街将军府内的变故,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留意,对于府中的武护来说,那些消失不见的兄弟,想必是得到了柱国将军的妥善安置,自己这些人削尖了脑袋,不也等得是这一天,既然有了空缺,那就意味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役即将上演。
五柳巷的官衙内,总推官方胜也总算是“活”了过来,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和自己的仕途相比,一个蛮横的女人算不了什么!当然他能有这样的感悟,还得益于某人撇过来的茶盏。
“你莫要在丢了!再丢我真要翻脸了!”
一个女人,找不到自己的男人便寻了其人兄弟撒泼,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可红菱不会这么想。为什么我每次有事就找不到其人,你不过是敲了敲锣,那人便乖乖回来。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方胜觉得,自己实在是和这个刁泼女子说不清道理,那锣声和锣声当然会有不同,若是我方胜能说出哪里不同,那我就是锣他爹!可既是红菱不依不饶,方胜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去敲那锣,其实方胜非常清楚,这红菱倒有个鸟事,不过是在某人返回之后,扭扭捏捏凑上去问些“你吃过了吗?今番不回府看姐姐了?”之类的闲话。每每到这个时侯,谢观星瞪过来的眼神都让方胜感到一阵委屈,也不知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摊上了这对活宝?早知如此,当日还是跟着老爹经商算了!
今日有些反常,谢观星回来的很快,而其人拿在手中的一根凤钗,立时就让红菱心中泛起一阵醋意。
“想必又是给姐姐买的,这些时日了,也不见给我买过一件物什,真当我红菱赖上了你,似这等钗子,我红菱想要多少便有多少,哪个稀罕!”
似是看到了红菱站在院中,谢观星随手将手中钗子抛向其人。
“送你了!”
“方兄,我有一事不明,还想向方兄请教一二,借一步说话!”
听闻谢观星言语,方胜心中一凛,这谢观星的气势越发与刘半山相似,这难免让方胜感到一丝压抑。
方胜不知道这谢观星近日再做些什么?但方胜看得出,其人定然不是在哪做酒楼帮厨,自从五柳巷拿事人韩璋被放回之后,他方胜便如多了一双眼睛,不论五柳巷何处出现了陌生面孔,那韩璋总会在第一时间找人告之。方胜想不明白韩璋何以会如此,但方胜隐隐觉得,自己很可能已经进入了某位大人物的法眼,那个做刀鞘的人生使命,如今变得越来越清晰。
且不说那偏房外的红菱如何欢喜,偏房内的情况多少有些怪异。
看着谢观星在桌案上敲打的手指,方胜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的跳动,随着那手指点击的越来越快,方胜赶忙开口询问,以免自己的心从胸膛中跳出来。
“谢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观星停下了敲动的手指,抬头望向方胜开口问道:“方兄可知,这宫中可有那位贵人喜欢莲花?”
卷五 道门迷踪 第6章 夺命有莲花
宫中的哪位贵人喜欢荷花,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以方胜的“远见卓识”,总需想他个十天半月,不过谢观星的第二个问题,方胜倒是能够回答。
“匠作司那里近日没出什么事情吧?”
方胜终于有了可以证明自己已幡然悔悟重新做人的机会,即便这些日子任谁看了,他方胜都只是坐在那里发呆,可这并不意味自己的耳朵就一直闲着。
清了清喉咙,方胜以一种异常沉稳的声调说道:“兄弟你当真是问对了人,方胜还真就知道一些!”
见谢观星竖起了耳朵,这方胜无比得意,待轻咳一声,其人压低声音说道:“听闻前些日子,匠作司逢了一场大火,烧死了能有十来个匠人。不过,据勘查现场的仵作讲,当是人死后纵火,只是此事被影卫插手,最后不了了之,兄弟你不觉得奇怪,因何近日这桩桩刑案都牵扯影卫?”
谢观星闻言略作沉思,随即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问道:“说起仵作,那徐吉利当下如何?怎得这些时日未见其人,他那点伤早就该好了,难道是箭上有毒不成?”
经这谢观星提醒,方胜这才想起官衙内还有个叫徐吉利的公人,当即火起,也不管谢观星的事情有没有问完,开口对着门外喊道:“杨波、李敢,那徐吉利呢?”
听到动静的杨波最先跑了进来。
也不知这杨波在院子里忙什么,竟是满头大汗气喘嘘嘘。直待缓过口气,这杨波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道:“徐仵作还在家中养伤,看那架势,总需再躺上半个月。”
杨波这里正说着,李敢抱着一条腿跌跌撞撞出现在门口,许是门槛有些高,其人被绊了一下,当即一个踉跄跌进房内。
“你二人好歹是衙中老人,不日便要升做捕头,如何这般不知轻重,如此样貌,成何体统?”
方胜显然是被这二人慌慌张张的模样气到,一拍桌案起身呵斥。
那李敢一脸苦笑,开口说道:“红菱捕头说是要换衙门中的铜锣,我二人不敢不依,这杨波身手太差,摘取时将铜锣掉了下来,恰好砸到属下的脚,这当真怨不了我!”
回头看了一眼面沉似水的谢观星,方胜只当自己没听见李敢方才所言,既是已打定主意避嫌,那涉及红菱的事,他方胜还是少搀合为妙。
“罢了!此事先放到一边,你二人且说说看,那徐吉利伤势如何?”
除了方胜,这谢观星对红菱亦是无可奈何,家中的事,再经不起任何变故,这红菱有些来头,与其放出去惹祸,倒不如由着她折腾。好歹先熬过这三年,至于三年之后如何?谢观星也不知道!
各位看官莫怪,非是这谢观星不够义气,自己不喜欢也不让给自家兄弟,那年头,这婚嫁之事哪有那般容易?即是已入了户籍,那便有了名份,这一旦有了官家亲眷的名份,再想改嫁,自然比不得寻常百姓。更何况这红菱比灵仙儿还要大上两岁,这在涉川的百姓而言,已是大龄,若再过上三年,她倒是能嫁得出去!
对于方胜的提问,杨波李敢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答复,直到连谢观星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李敢才开口说道:“若依着属下看,徐仵作的伤势极轻,可是每每伤口结痂,这过两日去看,却又是初始那般模样,属下亦觉得奇怪,不知是不是那箭上有些诡异?”
方胜闻言大怒,开口骂道:“能有个鸟蛋诡异,定是其人使了手段,你二人即刻前往,便是拖也将他拖来,老子这里一直给他攒着事情,他要是再不来,那些鸡啊狗啊连骨头都没了!”
这方胜正骂在兴头,官衙外却忽然传来一声断喝。
“行文往来,呈送报备,五柳巷总推官方胜,总捕谢观星出衙承令!”
谢观星方胜二人闻令,赶忙整理衣物,带领一种公人出了官衙,那前来呈送公文的刑讯司官员见二人恭敬,倒也未作刁难,直接将公文递到了方胜手中。
取了些银两打发走那名官员及其随从,方胜挑开了公文上的腊封,如此正统的呈递行文,这在谢观星方胜来说,还是第一次,由此可见,今日的谢方二人,多少和往日有了些许不同。
看着行文,方胜的脸庞时而惨白,时而涨红,对方胜个性了如指掌的谢观星知道,只怕自己和方胜二人又摊上了天大的差使。
接过方胜手中行文,谢观星看了半晌,面色也渐渐变得有些阴沉。
“据报,京都城外落侠山隐月宗发生连环命案,案情诡异,疑似妖孽所为,着五柳巷推官方胜,总捕谢观星,仁厚街总捕、影卫提调从事张小四前往协查。此行务必谨言慎行,且多带人手以彰显我朝气派,入宗后不可专权,大事小情,若得毫厘,需先行禀报宗门之主,不得擅自处置!兹事体大,关乎国体,当悬心坠胆处之,若有差错,莫怪本总领白眼相望,盘肠剥皮任君自择。”
这行文明显出自影卫总领王哈儿之手。如此看来,此事定然来得仓促且难有回旋余地,加之既是连环命案,那便该有了些时日,道门高人众多,法力无边,却理不清一桩命案,这任谁看来,只怕都不是几桩命案那么简单。虽说这行文字里行间王哈儿似已为众人留有退路,可相对于老君村,这次刑案的堪破难度,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他个仙人,这京都之内,倒是有没有轻巧些的案子!”
谢观星没有理会方胜的咒骂,这行文虽来得蹊跷,可这落侠山上的隐月宗自己却是非去不可。一来,当日在匠作司掌司冯成府中出现的那伙黑衣人明显和这隐月宗有所牵连,二来,在那张从茶罐底部找到的图纸上面,谢观星看到了冯成的笔迹,虽然只有三字,却端端正正写着“隐月宗”!
一枚内设机关的莲花状钗子,既是在匠作司打造,那么毫无疑问,它终将插到宫中某位贵人的头上?而这钗子图纸上的字迹,更是让谢观星联想到了一件事情,每年夏末的例行祭天。
一个宫中的女贵,除了伴君祭天,如何出得了宫门?又如何和这隐月宗扯上关联?这看似单纯且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