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规矩!直至一方全灭,胜者方可离开!”
出声之人,乃是元信子。他往前一步,抬手扔出一堆东西来,稀里哗啦落在方石前的空地上。其中有铁棍、狼牙棒、斧子
双方十四人,以血潭相隔遥遥对峙。在元信子吩咐过后,并没谁移动半步,而是一个个立在原地,各自神色迟疑。
元信子对此已是司空见惯,不以为然地冷哼了声。
有人呵呵一笑,说道:“尔等来自八荒各地,得以相聚一堂而相互切磋、较量,何尝不是机缘所在呢”
那是个中年男子,应该是一行五人的为首者,有着洞天初期圆满的修为。其一身浅色长袍,头上顶着一个铁圈充作发箍,且身形消瘦而脸色苍白。他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接着说道:“实不相瞒,血煞凝炼有期也!只待功成之日,列位便可回转,说不定还能成为我家尊主的座上宾,何乐而不为呢”
仙域之中,无论妖魔,多为修士的装扮。而洪荒有所不同,唯有出身道修的仙人,才留有道髻并佩饰发簪。其他的则要随意许多,乱发披肩者有之,长束短绾者有之,而头顶铁箍者却不多见。
林一的‘追风’发簪太过珍贵,已被别的玉簪取而代之。他暗中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不忘打量着那个中年人的发箍以及一举一动。只见对方话音未落,一旁的元信子说道:“三水师兄,何必与死人啰嗦”
叫作三水的男子抬手布下一道禁制,显然不想有外人听到对话。他冲着元信子摇了摇头,笑道:“唯有斗志旺盛,方才有利于凝练煞气。若是不然,何时才能凑够万人之数?”其长着一张惨白的死人脸,笑起来更显阴沉。
元信子恍然,附和道:“师兄高见”
三水无意多说,信手一指。其头顶的铁圈悠悠飞起,霍然一变,竟是化作一道黑色的火焰落在方石的四周。转瞬之间,他五人已被黑光笼罩,阵阵杀机随之横卷而去,顿时魔气弥漫,偌大的洞穴已被笼罩在一片狂乱的气机之中。
与此同时,三水念念有词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以魔证道,以血凝煞!杀”他双袖挥舞,愈发浓烈的魔气直奔隔潭对峙的双方而去。
这一刻,不知是煞气侵体所致,还是魔咒噬心的缘故,只见相隔数百丈的双方已是血往上涌,两眼泛红并杀心大起,根本不用吩咐,已然是人人冲着一处扑去。在法力难为之际,杀人的手段莫过于铁棒之威,不外乎巨斧之利!
双方拼杀在即,林一却动作迟缓而暗暗错愕。
一番千辛万苦之后,终于穿越九天门径而来。尚未看清洪荒的模样,便意外踏入牢笼之中。脱困之日尚未可期,又要被逼参与一场莫名其妙的厮杀之中!
由此看来,在天虞夷族的短暂安宁,不过是一场错觉罢了。林某人的洪荒之行,依旧是充满了血腥,并由今日起,以杀戮开始
以杀戮凝炼煞气,并以此来提升修为法力。此法颇为诡异,却并不陌生!
那个三水,以及元信子等人,不可谓不歹毒!而其背后所谓的尊主,以及眼前这个精心打造的牢笼,才是最为的可恶而又可恨!
林一犹自心绪起伏。石台上的五人有所察觉,齐齐看来。他佯作不知,暗吁了一下,抬脚慢慢走了过去。随之瞬间,百丈外的双方已动起手来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任凭取夺
法力被封,修为无用,即便神识都难以驱使法宝御敌,动起手来又将如何?
一身的力气尚在啊!
在场的可都是所谓的仙人,无不有着千锤百炼的筋骨,再加上非比寻常的力气,真若是彼此捉对厮杀,闹出来的动静真是不小。
再者说了,不还是有棍棒、利斧等兵器吗?
抛开一切修为神通,来一场属于莽荒的热血之战!
至于为何而战?杀死别人,自己才能够活下来
转眼之间,双方的众人在百丈外的石台之下混战一起。
己方的老者最先抢得一根丈余长的狼牙棒,上面插满了尖刺、利刃,挥动起来呜呜作响。彼方的一位中年人当面迎来,同样是挥舞铁棒而杀气腾腾。兵器交接,顿然巨响。双方各自震开数丈,旋即又互不示弱,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彼此没有招式,没有神通,与凡俗莽夫的拼命没甚两样,只管将最为疯狂的兽性彻底释放出来,直至有人死去
玄玉子抢得一根铁棒,趁机杀向一个金仙修为的对手。以他仙君初期的境界,足以横碾一个后辈!不管是以强欺弱,还是猛虎搏兔,恰如其时也!
那是个老者,自知力有不逮,急忙闪身躲避。他的一位仙君中期的同伴,依然是位老者,对恃强凌弱之道更是谙熟于胸,从一旁趁机逼近,根本不打招呼,手举着利斧头兜头劈来。
玄玉子始料不及,只得仓促应战。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其手中的铁棒已震飞了出去。他连连后退几丈远,一屁股摔在地上。
生死之战,得势不饶人啊!那老者腾空跃起一丈多高,只要将对手一劈两半!
玄玉子已是面无人色,急忙爬起来便要寻找兵器。待他胡乱抓起一物,禁不住目瞪口呆。一根木棍
与此同时,一声惨叫传来。
己方的一个金仙修士,遇上了一位仙君初期的高手。他被一棍砸塌了半个身子,旋即炸开,瞬间化作一堆血水,在禁制引导之下,循着地势直接流向了山洞当央的血潭。那潭上的黑雾一阵翻腾
玄玉子吓得一哆嗦,扔出手中的木棍转身便跑。对方的老者与一位妇人见有便宜好占,随后紧追不舍。
彼此人数相当,本该势均力敌。只因林一落后一步,强弱之势顿显。前后不过转念的工夫,己方的三个金仙修士已死了一对半。五人在围攻老者与黑脸的汉子,两人在追杀玄玉子。如此情形,胜负好像已无悬念
玄玉子自知生死旦夕,拼命狂奔。山洞看着宽敞,却是一处绝地。忽见林一尚在踱步慢行,有着置身度外的悠闲。他想都不想便跑了过去,绝望惊呼道:“林兄救我!一旦活命,任凭取夺”
林一犹在打量着左侧一方的血潭,两眼中寒光闪动。若非成千上万人的精血,又岂能凝聚出如此浓烈而又暴虐的血煞之气!乍然看去,竟是叫人神魂悸动而杀心大起
玄玉子已如风儿一般地到了近前,老者与妇人紧随而至。
老者手持利斧,妇人则是拎着一根铁棒。原本已是境界脱俗的两位仙人,双双变成了一对嗜血的屠夫
林一脚下一顿,玄玉子径自躲到了他的身后。
老者举起利斧,妇人挥起铁棒。挡路的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且合力杀之!
林一不躲不避,眼光从血潭、以及远处的石台上一掠即过,转而看向前方。
那个妇人有着三四十岁的模样,拎着个大棒子不伦不类。想必她匆忙之际,无从选择!
老者举着利斧,倒是凶悍。而抬手举足之间,全无章法可言。魔怔之际,他与那个妇人,便如一双受人驱使的行尸走肉,谁还顾得了许多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过闪念之间,斧、棒齐齐攻来。林一神色一凝,冲着那妇人冷冷瞪了一眼,随即身形骤然而动,轻如落叶般从那老者的一旁倏然飞过。于此一瞬,他轻而易举地夺过了迎面的利斧,顺势反手劈去。血光迸现,尸身横落。
此处不提修为,只讲临阵拼杀的手段,在场者没谁比得过一个曾经的江湖中人!若是论及筋骨、力气,更没谁能强过一个真龙合体的高手!
老者被劈成两截,砰然炸碎,随即化作血水流归血潭。那妇人却如遭雷击,猛然一僵,把持不住,铁棒脱手而出。而其本人犹自怔怔呆立,恍如失魂的模样。
见此情形,躲在一旁的玄玉子瞠目不已。禁制之下,那位林兄已然如此强大。适才的两眼一瞪,分明是另有名堂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玄玉子的脸皮抽搐了下,眼光一寒,紧接着身形一动,俯身抓起了地上的铁棒,冲着呆立着的妇人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砰、砰”几声,血肉飞溅。而他依旧是手下不停,几欲疯狂
在洞穴一侧的石台上,有人一直在留意着林一的举动。见他终于开了杀戒,叫作三水的中年人与元信子相视一笑
林一杀了一人之后,禁不住回头看去。
那妇人已化作血水流向血潭,而玄玉子兀自轮棒不休。他凶狠的架势,狰狞的神情,与之前判若两人!
便于此时,己方的另外两人已渐渐不支。
黑脸汉子连遭重创,好像是从嗜血的杀戮中醒来。他不敢再战,转身便逃。而这人并无玄玉子那般的幸运,竟是奔着来时的洞口冲了过去。谁料异变横起,一道黑色的火焰随后而至,逃窜的人影霎时成灰!随之有森然的话语声响彻四方:“临阵畏战者,杀无赦!”
那石台上的三水、元信子等五人,并非只在看热闹,而是有督战之意!
老者心神一乱,对方五人趁势狂攻。所面对的虽非法术神通,而棍棒斧头便如狂风暴雨般的乱劈乱砍,同样是招招致命!
林一见状,稍稍迟疑。
与那老者并无交集,且彼此陌生。而同为一方,救人才是救己!
不过,进退皆由他人操纵,动辄便是无谓的生死,又何苦来哉!
林一暗吁了下,拎着斧头便要冲过去。
一道人影突然从后方蹿出,匆匆忙忙拦住了去路。
只见玄玉子手持带血的棒子,两眼泛红,带着杀气,急喘着说道:“不可救他!死的人愈多,愈是有利于血煞的凝炼。唯有如此,我等方能早日脱身”其话音未落,百丈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那老者终究还是难敌群手,转瞬已是血光飞溅!
那五人得手之后,毫不停留,直奔余下的两个对手扑来。
林一眉梢轻挑,看向挡路的玄玉子。对方虽是杀意不减,却在性命攸关之际一点都不含糊,竟是身形一闪,再次躲到了他的身后,还不忘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