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铮哥”
“蕊儿!”周夫人很严厉的喝止了她,“回家去!”老人家的眼光总是辛辣的,叶君荣自始至终连句话都没有说过,更别提叶铮。自己心爱的人受到了伤害,怎么可能还会对你露出笑容来。人家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再留下去也不过是徒增反感。于是一番告辞的言论过后,便急忙拽过了自己的女儿。
医生在这个时候走过来:“顾蔓庭的家属哦,她没什么大碍,只是脚部受了伤,我们已经处理过了。对了,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她怀孕了”
明明已经走远了,但这四个字却像炸雷一样在女子耳畔炸开,一下子钉住了她的脚步。
嘴唇被她咬出血来,混着口红的味道,让人觉得恶心。
“回家。你还嫌给我丢脸丢得不够吗?”
周夫人从她身边经过,明摆着写着厌烦的神情。周蕊儿扬起头站了一会儿,“咚咚咚”地踩着高跟鞋追上去。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说得可真是好。
“医生,这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吗?”最为激动的要属方淑兰,抓着医生问了许多的问题,又回过来扯着叶铮父亲的衣袖,“老叶,你听到没有,我要做奶奶了,我要做奶奶了”
此刻叶君荣的脸色才微微缓和了下来。
透过窗户看,看到病房里的顾蔓庭和叶铮靠在一起,漾着一脸甜蜜有余的笑容。目光好像扫到了门口的自己,连忙尴尬地与叶铮拉开了距离。
在一番介绍过后,顾蔓庭眨巴着眼睛叫了声“爸爸好”,然后便有些颓然的道起歉来:“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和妈妈一起在家里准备迎接您的,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不仅没给您准备礼物还给您添了麻烦,我真是抱歉。”
叶父看着她抓头发的模样,笑起来,竟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什么这么生分,都叫爸了,以后不都是一家人吗?而且我这一回来你就给了我一个好消息,这不就是最大的礼物吗?”
传说中的公公比想象中的太过温和,一家人这三个字直击顾蔓庭的内心,让她顿时流露出一副被感动到了的表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傻得有点可爱。
没一会儿两人就开始劝叶君荣和方淑兰回家休息。男人点点头,走出病房的时候按了按额头,还真是觉得有些疲累了。
不仅和儿媳妇的第一次碰面是在医院内,还要一会儿一个坏消息一会儿一个好消息的连番轰炸,太过戏剧性的场面还真是令人无法评说。
“淑兰,你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我说一遍。”
沉静下来后,叶君荣便抛出了这个问题。其实即使没有这个好消息,他想着今天也应该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只是现在的状况,已然让这份开心硬生生地打了几分折扣。
女人方才看着他们攀谈,温情脉脉的,好像只有自己被排挤在外。她还有些沉浸在高兴中,突然被这么一问,像是一下子从高兴中被人给拉了出来。叶父端坐着的样子,总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饶是在平时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居然也有些唯唯诺诺了起来。
定然是不开心了吧,从刚才开始就不见他的脸色有多么好。
果然,她不过刚刚说完,叶君荣就轻哼一声,斜过目光来看她,“你是站在哪边的?”
“我”
“你自己的儿媳妇生病了在楼上休息,你还在下面和外人聊天聊得欢快,你是分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吗?!”
“我可人家是来送东西的,我总不能将他们赶出去吧?”
“你应该庆幸,蔓庭没有出什么事情。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你以为你还能当得上这个奶奶吗?你以为你儿子就不会再和你闹翻一次吗?!”
“”
方淑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因为男人的这句话而微微张开嘴巴,半天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你对蔓庭有什么不满的?”
“”
“我刚才和她聊了,我觉得她是个很懂礼貌的女孩子,而且和叶铮的感情也很好。”叶君荣看了方淑兰一眼,“你的不满,不过是建立在你儿子没有按照你的心意选择儿媳妇从而对此产生的挑剔对吗?”
女人哑言。
生活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说话向来是这么的一针见血。
“他对我说,他的婚姻绝不是草率的。叶铮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甚至没有给我们反对的机会。就算你再怎么埋怨,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接受,并且祝福。”男人又看了方淑兰一眼,斩钉截铁道:“收起你的偏颇吧,现在门当户对已经不流行了。”
☆、V章
第四十四章
周夫人的脾气算不上特别好,打从两个人回来之后;周家整个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
压抑了许久之后;终于一击爆发。
“都是你给我惹出来的事!”周夫人喝着茶,“啪”地一声就将那洁白的陶瓷杯子磕到了桌子上。
周蕊儿被吓了一跳。
很明显;女人口中的那个你;指得正是自己。
她只能又开始用牙齿蹂躏自己的下嘴唇,“妈!连你也不相信我!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说不定是她故意陷害我的!”
女子身体轻颤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委屈得要死;也气得要死。顾蔓庭摔倒时也径直带倒了她;身体与地面撞击时的疼痛到现在还隐隐存在着;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来问候一下。关怀都是顾蔓庭的;指责都是自己的。多不公平。
“这种话亏你也能说的出来!”周夫人简直想要直接指着自己女儿的鼻子骂了,“看看你那个样子,人家有什么理由来陷害你!人家名正言顺的叶家太太,哪一点儿不比你强!”
“若不是你几次三番的要求,我没事登什么门造什么访?里子面子都没了!天天不学无术,就想着要怎么往人家家里跑,想着要怎么往人家叶铮身边贴,叶铮叶铮叶铮,人家理你吗?他要是看你一眼,你和他在国外这么多年,你怎么就没把他栓到你身边呢!他眼里要是有你,怎么就一回国就结婚了呢!就这样你还要巴巴地凑上去,你想干嘛,当二奶啊!”
“我告诉你周蕊儿!有句话叫做上赶着不是买卖,人家已经摆明了对你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那你就彻底给我绝了对他的心思!”
一番话说出来毫不留情。周蕊儿的眼泪哗啦哗啦的流了一脸,拿过纸巾擦一擦,顿时花成了一团浆糊。周夫人又看了她一眼,咬着牙,兀自有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在里面,“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说出去还不嫌丢人的!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嫁不出去了不成!”
周蕊儿瞬间哭得更厉害了。
千金大小姐又怎样?千金大小姐还不是一样想得到什么却始终无法得到?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男人时的情景,那也是她第一次到叶家做客。男人显得很沉默,却也很沉稳,有种内敛的沉稳感觉,有种格外吸引人的气质。周蕊儿就这样被吸引了。
那个时候的男人并不爱笑,总是绷着脸给人一种“苦大仇深”的的模样,以至于让人怀疑他的面部神经是不是坏掉了。他跟在自己的父亲身边,埋头投入到工作当中去,最常见的就是盯着一份文件看上几个小时,以至于让人怀疑那究竟是一份多么难搞的文件。可是看着看着就见他的面部轮廓变得柔和起来,勾起了一个直指人心的笑容来。
一定是坏掉了。
不是他这个人坏掉了,就是她的眼睛坏掉了。
当然,男人身边那时候是没有其他女人的。周蕊儿横亘在那里,总是做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他的身边只有她。她以为不管什么时候,他的身边都只有一个她。
然后,他结婚了。
几个月后她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周蕊儿扑倒在床上,停不下来的眼泪将整个枕头都打湿了一片。
顾蔓庭哪一点儿不比你强她倒真是想问问,自己究竟是哪一点儿比不上那个女人!
被误解、被指责的怨气在心中徘徊不去,总会让人做出一些歇斯底里的事情。
“啊——”
周蕊儿揪着头发大叫起来,再也控制不住,踹翻了房间里的椅子,打碎了桌子上的玻璃器皿,又顺手拂掉了扔在床头的包。
啪。
几叠纸从包里面冒出头来,露出上面的铅笔痕迹。
那是她匆忙之中从叶家的地板上捡起来的。是她手中的袋子,在她摔下来的时候,一张张白纸就像天女散花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然后两位老人家就冲了进来。
周蕊儿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捡这些东西,也许只是下意识地折成一沓塞进了自己的包里,便也慌慌张张地跟着跑了出去。
此刻她不禁想问,这都是些什么?
——每个王子都有病。
周蕊儿蹲在那里,看着白纸上灰扑扑的铅笔漫画字迹,愣了很久很久。
有些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在你距离真相最接近的那一刻,生生被隔断。
顾蔓庭觉得自己总像是忘记了什么事,忘记了什么呢?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还是没能想起来。
莫不是怀孕也能影响智商不成?
“我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这个声音,定是顾蔓庭的妈妈没跑了。果不其然,房门一下子被老两口给打开,顾爸爸首当其冲的跑到窗边,“庭庭,你没事吧庭庭?”
“爸,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的脚”
老人家以严厉的眼神剜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叶铮。
男人顿时以忏悔状垂下了头去。顾蔓庭乐得看他吃瘪,笑嘻嘻地说:“真的没事。而且我要当妈妈了,你们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啊!”
老两口流露出一模一样的吃惊表情来。
“你、你说什么?”
“你、你怀孕了?”
明明只有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