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墨辰不知道李维维这是唱的哪出,苏浅眠却是抿着嘴闷闷不乐:两人关系有些奇怪啊但是貌似很好啊真讨厌!
毕竟是私人府邸的宴会,不如五星级酒店周全,荀墨辰不得不亲自到不远处的停车场开车,苏浅眠则在一边等着。
她本来觉得他这算是酒后驾驶,违反法律规定,危害生命健康。但是荀墨辰坚持,还遣了代驾。
难不成他一点都没事?苏浅眠想,那他的酒量该有多大啊!想要把他灌醉是不是得直接喂酒精?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苏浅眠以为是荀墨辰,上前开车门,车窗却摇了下来,露出张英家一双三角眼。
“苏浅眠,还没走?”
苏浅眠点点头。
张英家将手臂搭在车窗上,似是犹豫再三,才对苏浅眠说:“作为你们的老师,不想看着你们上当受骗。九州集团并不像你们想的那样。”张英家欲言又止,最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摇起车窗,离去。
苏浅眠有些迷惑:九州怎么了?
对商业的这些,她可不懂,但是关系到沈叔叔的公司和荀墨辰,她就不由得上心了。
直到荀墨辰开车来,苏浅眠都有些六神无主。
荀墨辰下车,来到苏浅眠身边:“怎么了?”
苏浅眠有什么事都不会向荀墨辰隐瞒,她相信荀墨辰也是这样的。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你相信别人,也坚定的相信别人相信你。终其原因,也不过一种感觉。看似很荒诞,她却认为很可靠。
“大洋为什么会迅速垮掉?”
荀墨辰为苏浅眠打开车门:“怎么关心起来这个了?”
苏浅眠钻进车里,扣安全带:“只是想不明白。更何况是沈叔叔的公司,想要关心一下。”
荀墨辰绕道驾驶座,关上门,等苏浅眠加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一边跟她解释:“大洋的供货渠道太过单一,大多是本地的供货商。这次林城水污染,本地产的各种饮料遭到严重打击,十一月六号到七号生产的饮料全部下架,七号之后准备生产的也全部停工,等待切换新水源,然后引水,重新装配,这些都很耗时耗力。”
苏浅眠点点头。
“大洋一边必须响应政府的号召,回收六号七号的饮料,另一方面要立刻找到新的供货源,因为本地的饮料产业恢复需要几天,并且即使政府及时切换了水源,民众的心里作用也会抗拒去买本地的产品。”
苏浅眠的眼睛大大的看着荀墨辰,认真而专注。她的睫毛很长,在车内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眼睛很深邃。
“但这只是第一波打击。之后各媒体趁势报道几处水污染、使用催化剂的肉鸡、病死鸡、饲料里含有违禁药品等等,偏偏是针对林城这片地区,而大洋是地域性的连锁超市,主要销售本地的产品,因此遭受的打击很大。”
苏浅眠点点头。耳鬓散落下来的头发也随着颤了颤。
“浅浅,车后座有矿泉水。”荀墨辰松了松领带,对苏浅眠说。
苏浅眠正好觉得口干舌燥,于是扭转身,从车座后背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擦了擦嘴,探着头问:“然后呢?”
因为水的滋润,苏浅眠的嘴唇更加水嫩。
荀墨辰看了眼她,顿了顿:“浅浅,我是让你给我拿瓶水。”
“啊?”
荀墨辰顺手拿过苏浅眠手里的矿泉水瓶,就着瓶口喝了几口。
苏浅眠瞪大了一双眼睛:“你”
荀墨辰一挑眉:你嫌弃我?
苏浅眠摇摇头:哪儿敢。
荀墨辰将矿泉水递给苏浅眠,苏浅眠拿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洋救命的货源不会都在你手里吧。”苏浅眠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难道和这一样,被夺走的么?
荀墨辰没说话,表示默认了。
两人陷入沉默,过了好久,荀墨辰才说:“浅浅,只要你问,我就会告诉你。有些话不说,是怕你知道后为难。”
苏浅眠点点头。她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却拒绝得到证实,似乎不知道,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而实际上,荀墨辰的想法很简单:他要让沈城——苏浅眠的青梅竹马——知道,他无力与他抗衡,只有服从。
他不过给大洋雪上加霜,然后放出条件,让大洋自己依附于九州。
张英家临走前的话就像诅咒,萦绕在苏浅眠耳边:她好似真的从来没有认识过荀墨辰。
第五十章
荀墨辰当然是带着苏浅眠回自己的别墅,苏浅眠心虚反对不得,于是坚持给沈万千打个电话,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荀墨辰已经用自己的手机给沈万千打了电话。
苏浅眠欲哭无泪:还不如不打呢,这下可要怎么解释啊!
荀墨辰却是无谓。
苏浅眠气不过,只好换了话题:“小黑还好吧。”她问。
荀墨辰笑了笑,故意哄骗她:“送人了。”
苏浅眠不可思议的看着荀墨辰,愤慨的指责:“你怎么可以这样!”
荀墨辰耸耸肩:“那以后学乖点,它才不会跟着你受苦。”
苏浅眠反驳不回去,靠着后背跟自己怄气。
荀墨辰捏了捏眉头。苏浅眠挑着眼角看他,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嗯,酒劲儿上来了。”
苏浅眠在座位上动了动,又动了动,荀墨辰问:“干什么?”他以为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苏浅眠坐直了身体,斜过去,伸出手,在荀墨辰的太阳穴轻轻的揉按。
“这样会不会好点?”
“哦?哦”难得荀墨辰也会结巴。
“我爸以前喜欢喝酒,喝完酒就耍脾气,真是讨人嫌。后来年纪大了,喝酒就头疼,偏偏还嗜酒如命,唉。”温吞吞的语气,好似唠家常。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起她的家人,没有忧伤痛苦,却让人感到浓重的思念眷恋。
四年前,他的一个决定连累了苏浅眠一家人,而两年后,她却把他带出了黑暗。是他有负于她。
荀墨辰喉头几番涌动,却没说一句话。
他的手指因为紧握方向盘而显得苍白,骨节分外明显,可以看出他内心的紧张。
叱咤风云的荀大总裁,是什么让他如此紧张?
“浅浅”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嗯?”
“我们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来开车吧,你这样很危险的。”苏浅眠以为他醉的厉害。
实际上他的确醉的厉害。
“没事,已经到小区里了。”荀墨辰深深吐出一口气,让苏浅眠坐好。
只是不远处,自己别墅前站着一个人。
荀墨辰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地方只有几个很私密的人知道,院子前的人是谁?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李维维依然穿着宴会上单薄的礼服,身边也没她的车,站在风中瑟瑟发抖。
苏浅眠当然也看见了,没什么反应,荀墨辰却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黑气从副座上传来。
荀墨辰停车,苏浅眠从车上下来。
李维维看见苏浅眠,明显吃了一惊。
荀墨辰锁了车,问李维维:“什么事?”
她怎么知道这处地址的?
李维维看了眼苏浅眠,笑了笑没说话。
“没事,说吧。”荀墨辰将自己的外套给苏浅眠披上。苏浅眠心安理得的接受,还使劲儿裹了裹自己。
充满男性气息的西装披在苏浅眠娇小的身上,格外魅惑,惹人垂怜。偏偏此时苏浅眠有一股子倔劲儿和醋劲儿,伸长了脖子瞪着李维维,就像一只护食的猫,别扭而可爱。
李维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钥匙丢了,出门的时候还在包里来着。现在进不了家门”
“那应该找物业啊,或者开锁公司也成。”苏浅眠热心提建议,语气却充满了火药味。
李维维斜着眼睛看她:来荀墨辰这里过一夜便敢跟她叫板了?
荀墨辰拍了拍苏浅眠,对李维维说:“我给你经纪人打电话吧,让她来接你。”
荀墨辰有个外号,叫笑里飞刀,他会一面温和而礼貌的对你笑,一边将你杀的片甲不留。
李维维能感觉到荀墨辰背后的危险:他非常注重自己的隐私,不喜欢不听话的人,自己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但是,这个女人可以来这里,凭什么自己不可以?
更何况,她利用荀母的关系,让别人以为自己已经和荀墨辰订婚,然后又好不容易弄到荀墨辰的住址,还在冷风里冻了好久只要他荀墨辰不是油盐不进,她就一定有办法。
“哎!”李维维握住荀墨辰将要打电话的手:“她有事,不在林城,要不,要不我也不会来你这里了。”
李维维一副自己无家可归的表情,带着些撒娇:“墨辰~”
他本来就不喜欢她,此时更加讨厌她的自作聪明和做作。
酒后劲儿比较大,他有些头重脚轻,说话也带了寒气:“那就住酒店去。”
掏出自己的钱包,扔给了李维维。
李维维从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荀墨辰的动作自是让她觉得受辱:“我帮你把大洋的路子都堵死了,你就这么对我?”
荀墨辰的脸色更黑:真是愚蠢而功利的女人。
他用得着她?不过带她参加了几个宴会,就如此张狂?
“就凭你?”荀墨辰的语气鄙视而不耐烦,可是他却没注意到,苏浅眠已经变了脸色。
既然知道荀墨辰对自己叔叔的公司进行了打击镇压,那她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即使,这可能只是商业间正常的竞争,她也不能。
苏浅眠将荀墨辰的外套脱下,静静的递到荀墨辰怀里,转身便走。
荀墨辰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儿?”
苏浅眠面无表情:“大洋连锁超市遭受的灭顶之灾,是不是你在背后策划?”
荀墨辰一愣,点了点头:“可是我”
苏浅眠吸溜了一下鼻子:“我一直没跟你说,我爸爸就是苏远清,文学家,哦,就是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入狱那个。相信你已经知道了。”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