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眠吸了吸鼻子,暗暗告诉自己不能投降。
她的稿子快要完成了,去找霍海鹰做最后的评定。
霍海鹰在整理办公室,她最主要的东西——书——已经运了一批出去,剩下的都是些琐碎,整理,打包,忙得一团糟。
因为霍海鹰教授除了把书放的整整齐齐外,其他的东西都很混乱。
跟新来的主任交接工作,更是把东西翻得跟招了贼一样。
苏浅眠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下脚。
霍海鹰额头上有层薄汗,对门口的苏浅眠说:“快来快来,帮我收拾一下。”苏浅眠来了,正好拉她当免费劳动力。
苏浅眠将稿子放到一边,一边帮着收拾,一边长叹一声:今天不宜出门啊!
霍海鹰把办公室当自己的第二个家,吊兰,乌龟,相框真是应有尽有。
这感觉就像是看如花,明明三大五粗,非要千娇百媚;明明平时严死个人,却喜欢这些柔美温情的东西
好不容易收拾个差不多,大箱小箱堆放整齐,霍教授大手一挥:走,吃饭去!
他们在校门口的贝克汉堡坐定,因为太累,两人都有气无力的等饭吃。
“她?”窗口的一个带着贝雷帽的女生伸着手指指了指苏浅眠。
另一个女生赶忙将贝雷帽的手指握住收回:“别被人看见了。”
贝雷帽无所谓的耸耸肩,故意加大了声音:“干的出来就别怕人说嘛,勾搭老男人,卖身做小三,真不要脸。”
苏浅眠自然不觉得是说她的:她又没干过。但是从荀墨辰来过学校一次之后,就有人在背后戳她脊梁骨了。
两个女生跟背后灵一样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自己一个正经姑娘,无辜承受这些流言蜚语,谁受得了?
霍海鹰自然也听到了,但是她没有武断的下判断,而是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笑眯眯的问苏浅眠:“都大二了,有对象么?”
“嗯没有。”苏浅眠眼神黯了黯,兴趣缺缺的回答。
霍海鹰挑了挑眉:看来有情况啊。
她们点的餐上来了,两人开始吃饭,不再谈论这类事情。
吃晚饭后,两人分道扬镳时,苏浅眠才想起来自己是要给霍海鹰教授看稿子的,但是等她们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干净整洁,桌子上一尘不染——当然也没苏浅眠的稿子。
苏浅眠急得团团转,霍海鹰拉住她说:“别急别急,你没备份么?”
“这类文章,我喜欢手写,写在纸上”
她垮着脸,就差冲霍海鹰说“你赔我”了。
霍海鹰感觉挺不好意思的,是自己拉人家小姑娘整理房间的莫非,当垃圾扔了?
霍海鹰当即摇了摇头:一定不能这样对苏浅眠说,她会跟自己拼命的。
“你稿子长什么样?”霍海鹰问。
“五张信纸,我们学校的信纸。”
“哦”霍海鹰思考到:“我好像见过,嗯我以为是我以前的情书,夹到书里去了吧。”
“”
霍海鹰剩下的书都是比较珍视的,打算自己搬。
她打开一个箱子:“翻翻看看吧,没准儿一翻就找见了。”
苏浅眠看着她:哄小孩么?一箱书呢!
霍海鹰望了望天,无辜状。
两人一本一本将书拿出来翻找。
苏浅眠翻了几本都没有,看到一本泛黄的书,心想可能性也不大,随手哗啦哗啦翻了一下,却掉出一张照片。
苏浅眠捡起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这张照片,他们家也有。那是爸爸的高中毕业照。
霍海鹰听苏浅眠没了动作,抬头看,就看见她拿着那张照片,惊愕地看自己。
发现了?霍海鹰笑了笑,把手中的书放到一边,走到苏浅眠身边:“这是我高中的毕业照。上面还有你爸爸,看见了么?”
苏浅眠不知道霍海鹰和自己爸爸是高中同学,更加不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爸爸和她是高中同学,更更加不知道,霍海鹰对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种态度。
久违的亲切和信任。
苏浅眠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说话有些结巴:“你、你早就知道了?”
霍海鹰没有回答,却带了一点惭愧:“你爸爸刚正不阿,你妈妈坚强善良。我没能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你们,实在是抱歉。”
看吧,爸爸,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真正认识你的人,都相信你哦。并且他们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呢。
“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比如,你爸爸高中时什么样子?最丢人的事?”
金色灿烂的菊花渐渐衰败,火红的曼陀罗却开的如火如荼。
曼陀罗不像其他植物,整个花朵掉落下来,而是花瓣一片片地慢慢凋谢,直到生命结束。
那么小心翼翼的凋谢方式,就像人们追求理想中伴侣的态度,红色的山茶花格外令人觉得温暖而生意盎然。淡淡的馨香,沁人心脾。
她们一直聊到夕阳西斜。
“好了,我给了你这么多情报,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些关于你的?比如说你男朋友?”
苏浅眠瞥了瞥她:八卦是女人的通病,不分年龄。
“都说没有了。”
霍海鹰笑而不语,开始往回整理书。
“你的文章我今天晚上好好看看,明天再给你。”说话间站了起来,似乎要回家了。
我们年轻的时候,总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事,迷茫痛苦,希望有人能指点一下,即使不能豁然开朗,安慰和鼓励也会信心倍增。
“哎!”苏浅眠失声叫住霍海鹰。
霍海鹰嘴角一挑:得逞~
“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她遮遮掩掩,问得小心翼翼,唯恐别人看见自己内心似的。
霍海鹰拍拍苏浅眠的小脑袋:“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第五十四章
苏浅眠把行李弄回宿舍的时候,陈梦欣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却只简单了说了句“回来了?”算作打过招呼,真是让苏浅眠摸不着头脑。
“我最喜爱的晚会节目”终于评选出来,苏浅眠意料之中却又意外的落选,王璐夺冠。
她的节目很精彩,但是喜欢荀墨辰的女生都不会选她——女人本来就是嫉妒性动物,太过正直又受不好传言影响的人,也不会选她。
沈城给苏浅眠买了“泰山包子铺”牛肉馅的包子,算作安慰。
“你是二等奖,下午还要去参加颁奖典礼,多吃些,才有力气迎接王璐接下来的挑战。”沈城安慰。
“就知道你不够义气,不会替我上的。”苏浅眠嗷呜吃了一口包子,嗯,泰山包子铺果然比黄山包子铺的好吃啊!
沈城红了红脸:他不是想去么,但是直接说出来多难为情啊,还是直接做的好。
因为典礼在南校区举办,他们在西校区,还得穿过三条城市支路,沈城便要接送她。若是平时她会坦然接受:她一直把沈城当亲哥哥。
但是这次她拒绝了。
沈城笑着问:“难道有男朋友了,为了避嫌?”
“没有。我坐公交就可以,你别来回跑了,麻烦。”苏浅眠这样解释道。
实际上她也说不上为什么拒绝。
沈城笑了笑,没说什么,走了。
颁奖典礼很无聊,节目也很无聊,苏浅眠不断在想的只有一间事情:王璐会怎么整我啊
最开始有想过要放弃,可是那时的她,一心想着荀墨辰,想让自己表现的更出色,似乎有着无穷的信心和力量。
可是现在呢?苏浅眠叹口气:好无聊啊
果不其然,颁奖典礼结束,苏浅眠便被王璐截住。
实际上,她也没打算偷溜。赌输了却不认账,你让她以后还怎么混?
咦?这句话谁说过来着?
“苏浅眠,好久不见。”王璐光彩照人,勾人的丹凤眼微微上挑,风韵无限。
“好久不见。”苏浅眠平静的回答,不卑不亢。
王璐没想到苏浅眠竟然这么淡定。
“我们的赌约还记得么?”
“当然。赢的人可以指挥输的人做一件事情么。”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这赌约俗到家了。
王璐咯咯咯笑了起来,显然难以抑制自己的高兴。
“我也不难为你,你帮我把树上的风筝拿下来如何?”
谁会在礼堂外放风筝?分明是早有预谋。
但是愿赌服输不是?
苏浅眠咬咬牙,心一横,挽起袖子,开始爬树。
这棵树树相对低矮,但是她又不是树袋熊,手脚并用也不能稳稳的挂在树上,歪着身子,左攀右爬,每一步都爬得很慢。而每一个姿势,就像是《猫和老鼠》中被打飞的汤姆。
礼堂前本来就处于很明显的位置,有是典礼刚结束,人流量很大,许多人开始围观苏浅眠,哈哈大笑。
苏浅眠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终于爬到树顶,苏浅眠收脚发抖:太耗体力了!
将风筝摘下来,扔给王璐。
王璐得了风筝,也没要走的意思,幸灾乐祸的看着苏浅眠怎么下来。
下来?苏浅眠往下看了一眼便头晕一步一步退下去?上山容易下山难的道理懂不?跳下去?会一级残废的吧
苏浅眠坐在树端,看着天上浮云:这么多人围观,总有个侠肝义胆的朋友,会不理世俗的嘲笑,不嫌她丢人,给她搬把梯子的
十分钟过去了,王璐等得心烦,激将法也不管用,看苏浅眠根本没有下来的意思,哼了一声,转身踩着小高跟嗒嗒嗒走了。
她已经够丢人的了。
王璐已经有了男朋友,不是荀华。而最开始为什么不和,为什么打赌,恐怕两人都已经忘了。女人啊
一些人渐渐散去,还有一些人听说有人困在树上下不来,兴冲冲的跑来看。
苏浅眠已经没有什么奢望了。该死的,没有人愿意来搬把梯子,校工总该来吧,一群人围观也有碍交通不是?
“嘀嘀!”几声车响,苏浅眠将目光投向前方。她站得高,自然看得远。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