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是出自狄姆先生之手啰?”
“没错,先生。”
“谢谢你。我现在要给你看的是检方的第三十六号证物。这是什么?”
多尼洛又拿出另一块八寸长,两寸宽,四分三寸厚,同样也是焦黑扭曲的金属片,与先前那一块第三十五号证物的黑铁片非常相似。
“这就是用来安置炸弹,以磁铁吸附在葛里芬法官座车底部的那一块金属片。当炸弹爆开时,它整个贯穿了车底的钢板,射人法官体内。这是医官在验尸时从死者体内找到的。”
“这和两年前,当狄姆先生被起诉时的那件爆炸案中所使用的金属板相似吗?”
“是的,一端平整,而另一端则有着参差不齐的缺口。”
“这个不齐的缺口是如何形成的?”
“切割的人以虎头钳夹住一端,再用手持钢锯将它从大块金属板上锯下来。而且,切割的人习惯从两端向中间锯。这就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独特的缺口产生的原因。”多尼洛手指着金属片上的缺口说。
“你刚刚说,你只看见过另一块金属片上有相似的缺口,对不对?”
“是的,先生。我见过的另外一块类似的金属片,就是在葛里芬太太起诉狄姆先生的那个案件中所提出的证物。”
“身为一位爆破处理方面的专家,你要如何为这两块相似的金属片作判断的结论呢?”
“要不是同一人所为,就是后者刻意仿效前者的切割方式锯金属片。”
“那么,为什么第二个人要故意这么做?”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要栽赃给狄姆先生。”
“抗议,”雷诺站了起来,“这是纯粹臆測之辞。”
“抗议成立。”包德温法官边说边转向陪审团,“上一段话陪审团可以不予理会。”
“多尼洛警官,你是不是真的说过,被告的确知道在三十五号证物的金属片上那个独特的缺口?”
“是的,先生。在调查哈林斯父女命案的时候,我曾经指给她看过。”
“谢谢你。那么,多尼洛警官,在葛里芬法官遇害的当天晚上,你是不是被要求到另叫个地点去搜寻爆裂物?”
“是的。”
“地点在哪里?”
“到被告所租赁的住所。史坦地方检察官担心那个杀害法官的凶手也会在葛里芬太太的家安置炸弹。”
“在你搜寻的过程中,有没有检査过葛里芬太太的车库?”
“有的,先生。”
“请你描述一下。”
“那是一个典型可以停两辆车,还附带一个工作区的车库,工作区里包含一个平台和一张带有虎头钳的桌子,工具则吊在墙面的挂勾上。”
盖迪斯递给多尼洛一张照片,“你可以向陪审团指认这个检方的第五十二号证物吗?”
“这是那间车库的照片。”多尼洛朝陪审团执起照片。如此一来,他们才得以看清楚他的手所指照片左边的部位。“你们可以看见工作区的位置就在这里。”
盖迪斯接过照片,接着又递给多尼洛最后一只塑胶袋,里面装着一块干净的金属片,既不焦黑,也不扭曲。其中一端非常平整,很明显是用机器切割过的;而另一端是关键所在,弯曲不平,一看便知道那是用手锯的。
“这是检方的第三十七号证物。你能够告诉陪审团这是什么吗?”
多尼洛一只手拿着原来的第三十六号证物,而另一只手则拎着第三十七号证物,并且将两块金属片参差不齐的那一边相互比对契合。
“很显然,第三十七号证物是属于原先切割三十六号证物的那块长金属片中的一部分。它们并不是非常吻合,因为第三十六号证物已经被炸弯了。”
盖迪斯顿了顿,转脸面对着艾比吉儿·葛里芬。
“这个第三十七号证物是你发现的吗,多尼洛警官?”
“是的,先生。”
“你是在哪里发现它的?”
“在艾比吉儿·葛里芬家车库的工作台底下。从第五十二号证物的照片中,我们可以很湥С乜醇头旁诠ぷ魈ㄗ畹撞靠坑冶叩慕锹洹N颐橇硗饣古牧艘徽沤Φ奶匦础!�
崔西突然觉得一阵作呕。多尼洛的证辞具有全然地毁灭性。她很快瞟了陪审团一眼,席上的每个人都前倾着仔细盯着证物,好几个还忙着在他们的笔记簿里振笔急书。然后,她凝神看着马修。他是不是从多尼洛的证辞里感受到什么压力?崔西看不出来。
“多尼洛警官,请问一下,第三十七号证物袋里所装的一些金属碎屑是从哪里来的?”
“是在有虎头钳的那张桌子底下找到的。”
盖迪斯走回他的桌边,从一只购物袋里取出一个Clorox塑胶瓶。“你能够告诉陪审团,这项检方的第四十二号证物是在何处找到的吗?”
“一样也是在葛里芬太太的车库里。”
崔西瞥了一眼雷诺。他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法官大人,现在我要一起呈上检方第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四十二与五十二号证物。”盖迪斯说。
“有任何要抗议的吗,雷诺先生?”
“请容我看一下第四十二号证物。”雷诺缓缓站了起来,语气平和,安步当车。崔西实在不敢相信他如何能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紧张情绪一扫殆尽。盖迪斯将手中的Clorox塑胶瓶交给雷诺。
“法官大人,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以助我的抗议吗?”
“请便。”
“多尼洛警官,这个Clorox塑胶瓶只是众多Clorox瓶中的一个吧,对不对?”
“是的。”
“那么,它不可能是那个被人剪下一小块塑胶片,用来安在炸弹上的那个瓶子吧?”
“一点都没错。”
马修转身面向法官席,“我抗议将检方的第四十二号证物列入考量证据之一,它与本案并无关连。”
“盖迪斯先生的意思呢?”法官问道。
“当然有关连。”盖迪斯回答:“这很明显不是那个被裁割来当炸弹零件的瓶子,不过它可以证明被告使用印有这种商标的塑胶瓶。”
“我要将它列入考量。虽然它与本案的关连性有限,但只要有一点相关,就足以采纳为可考量的证据。”
“我没有进一步的问题了,法官大人。可以换雷诺先生发问了。”
“雷诺先生?”包德温法官问。
“我可以稍待片刻吗,法官大人?”包德温点点头。
马修转向艾比。他的神情依然镇定,然而崔西却能够看出他心里强抑的怒气。
“金属片那鬼玩意儿为什么会在你的车库里?”他将声音压得极低,以避过陪审团与盖迪斯的耳目。
“我发誓,我不知道。”艾比喃喃地说:“我的天啊,马修,如果我真的在车库里做那个炸弹,你想我还会笨到把那些证据留在那里等人来逮我吗?”
“我是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金属片是在你的车库里发现的,还有那些碎屑,虽然那可能是假造的。你想想,你最后一次待在工作台附近是什么时侯?”
“我每天都会把车子停进车库。至于那个工作区和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房东的,我压根儿就没用过。是狄姆故意把那些东西摆在那里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是被设计的。”
“这真糟糕。”马修说:“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史坦觉得他必须与这个案子撇清关系。”
雷诺转向崔西,“当我们在检视具体证据的时候,你记不记得你看过这三块金属片?”
“当然看过,只是那个时候并不觉得有异。它们不是放在一起的,这点我很肯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们是和那些从犯罪现场搜集来的所有炸弹碎片放在一起的,整堆地放在桌子上。”
“盖迪斯是故意这么安排的。”马修低声抱怨,“他在设计我们。”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雷诺思忖片刻,然后开始对法官陈述。
“在我进行交叉审讯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先和庭上商讨一番。”
包德温抬头看着时钟,然后转向陪审团,“先生女士们,我们现在先暂时休息,到十点四十五分再开庭。”
当陪审团成员相偕退席后,巴瑞走过法庭的围栏,凑近崔西身边。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雷诺告诉他们,“我要你们两个马上再去检视一下所有的具体证据,确定它们不会再捅出更大的娄子。”
当陪审员休息室的门关上时,包德温法官说:“雷诺先生?”
“法官大人,我想先保留我对多尼洛警官的交叉审讯。他的证辞还有那些证物,使我的当事人产生相当大的惊吓。”
“你要不要稍做解释一下?难道盖迪斯先生没有事先知会过你吗?”
“对于那些在炸弹上所使用的金属片与在葛里芬太太家的车库里所找到的一切证物,都没有写在书面报告里……”
盖迪斯一跃而起,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能勉强忍住急欲在脸上荡漾开来的满意笑容。
“法官大人,这第三十五、三十六与三十七号证据早已列在交给被告的证据清单上,我们同时也将所有证物都让被告方面的人员检视过了。”
“这是事实吗,雷诺先生?”
马修睇睨地瞧了盖迪斯一眼。他的嘴唇微颤,露出邪气挑衅的笑容。
“法官大人,盖迪斯先生或许有将它们列入证物单中,但报告中并未言明它们之间的关连显著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证物单里对金属片的注解是相当简略的,说明中只是大概提及这些金属片是散落在犯罪现场的一些残骸,与杀害葛里芬法官的那颗炸弹碎片混杂在一起,给人的印象是,它们只是在现场被找到的金属片,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对这一点有什么解释,盖迪斯先生?”
“法条上明定,我必须将所要呈堂的证人与证物条列湥С⑽垂娑ㄎ乙脖匦虢氏种の锏囊馔迹胫と艘绾纬率龅哪谌葑龈酱慕馐汀N乙磺姓展娑ò焓拢绻着迪壬薹ū媸映鲋の锛涞墓亓灾裕鞘撬鋈说奈侍狻!�
“可是,法官大人,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无法明了这当中的显着性。”马修忿忿地说:“盖迪斯先生故意把它们混杂在其他证物当中。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