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想了一想,我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渠莒皱了皱眉将头转向了对面的山坡。
“丫头,我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对么?”
我一惊,慌忙的转过身摇着手,把头甩的如同拨浪鼓。
“不是的”
看着渠莒略显受伤的眼神,我终于投降了,我低下头轻轻咬着嘴唇。“你说过,如果我死了,你会等着我转世,等着我长大”
听到这句话,我看到渠莒正在水里晃荡的腿一瞬间停顿了下来,许久不曾言语。我盯着清澈的溪水里那条大着胆子去撞击渠莒小腿的鲤鱼直到眼睛干涩。
“那个时候,我只是在想,死会不会很疼,只是这样而已,但是我却一点都不担心如果我死了,我会再也见不到你,因为你说过,我死了你会等我转世,等我长大,然后再娶我,再做我的相公,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深信不疑,我相信,即便即便阿藜回来了,你也不会丢下我不管”
我突然觉得眼眶发胀,于是便把头低了下去。
“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对不对”我问的小心翼翼,我害怕自己得到的答案是否定。我甚至都不敢抬起头去看渠莒的眼睛,我生怕在他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丝的犹疑。
头顶的太阳一点一点的偏移着轨迹,飞鸟倦怠了也成群结对的飞回了鸟巢,就连空气中飞舞的蒲公英都在飘荡了一天后重新归回了大地,但是,我却依旧没有得到渠莒的回答。他宛如一醉雕像,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而我的心也在着沉默之中渐渐冷却。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粉黛了,你也回夜园吧。免得她心急。”
我将裤腿放下,撑着地站起了身,刚想转身渠莒却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我没有看他的脸,只是痴痴地盯着他白皙,柔若无骨的玉手。
我同他相爱了整整一年,但是如此细致的看他的手这却是第一次。许是神仙有法术并不需要动手操劳的缘故,他的一双手生的细嫩白皙,全然不见岁月的痕迹。我就盯着这双手直到半弯曲的双腿渐渐酸疼。
我微微扭动了一下手腕,从他的桎梏中挣脱了出来。
“我”
一句话没有说完,渠莒站起身猛的将我扯进了怀里。我闻得到他的发间萦绕着的淡淡的香气。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我。我将下巴放在他的肩头,看着他身后的风景,声音里隐忍了淡淡的悲伤。
“渠莒,你说过,我死了你会等我转世,可是,我一直都想问你,如果真的可以等待,为什么你没有等阿藜,这一次我见到她,我终于明白了。”
我推开渠莒,双手抓着他的袖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的身上有很多阿藜的影子对不对,因为你一直以为我就是阿藜的转世对不对?可是,直到你见到阿藜你才发现,这个你守候了一年,倾心爱了一年的女子却并不是你誓死要守候的佳人,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一年你对我付出了这么多,即便得知我不是阿藜也做不到完完全全的把我抛弃对不对?所以,你现在对我是愧疚?是施舍?”
我从昨日一直忍耐着的悲伤此刻喷涌而出,我并不想让他看见我哭泣,但是此刻眼泪绝了堤一般一颗一颗砸在正散去余热的土地上,我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渠莒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眼睛里面含着满满的心疼。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发丝,一如既往的温柔。
“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你不知道你每一句话都像藏了把刀子一样,狠狠地剐着我的心么?”他此时如此的恬淡,一时之间竟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渠莒抬手抹掉我脸上的泪水轻轻开口。“丫头,一开始我的确把你认作了阿藜,就在昨天,我也认为我此生只会爱着阿藜,但是,就在大牛家我看到那样的一幕后我才明白,无论你是钟吾藜还是钟吾宓儿,我依旧爱着你。所以,你想不到我此刻心里有多难过,我一面对你愧疚着,一面又觉得自己并不能专一的去爱一个人这种自责的痛苦不是你能理解的所以丫头,你不要在故意说这些话来伤我的心了好么?”
我挣脱渠莒的手猛的朝后退了两步。然后含着泪微微笑着。
“渠莒,真正伤心的人是我,是我我虽然说过会和阿藜竞争,我虽然说过不介意你娶别的人回来,可是,那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根本不是!”我的哭音渐强,音调陡然上升了起来。
“我不是阿藜,我不能接受和别人分享你!”
眼前的视线被泪水渐渐模糊,渠莒在这混沌之中渐渐与夕阳混为一体。我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努力平稳下声音。
“你还记得昨天我说过的有关我们回忆的事么?”我看着一袭白衣的渠莒突然转头望着远处的袅袅炊烟笑了一声。“你和阿藜有回忆,我和你也有,但是,我一直都忘了,一年和三百年,那是有差别的”
“丫头,你不要再说了!”渠莒垂下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我想,他做了许久的神仙,这恐怕是他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事是自己控制不了的吧。
“渠莒,其实,能得一句被你爱过,我已经很开心了”
背后传来一阵声响,我转过头便瞧见三牛疯狂的跑了过来。
“渠渠先生,刚刚在粉黛瞧见了王寡妇,她说,夜园夜园好像着火了”
我一愣,继而只觉身边刮起一整旋风,转眼,渠莒已经没了踪影。三牛喘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又断断续续的说道:“宓儿,粉粉黛也出事了小全正拿着把刀要杀人呢!”
我一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稳便朝着粉黛飞奔而去。我同小全虽然名为师徒,可是却相处的如同兄妹,他照顾我良多,我断断不能让他出了什么事!
粉黛外面此时已经围了许多的人,大家趴在篱笆的外面伸长了脖子朝着里面望去,院子里面,小全拎着一把菜刀伫立在夕阳之中,他微微垂着头,我瞧不见他的表情。赛西施此时倒在二柱媳妇的怀里哭得昏天暗地。“山羊胡子”正颤颤巍巍的握着篱笆,眼睛里面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怎么回事?”我拽了“山羊胡子”轻声的问道。
“山羊胡子”咽了口唾沫,用混沌的眼睛瞥了我一眼。“我们正在院子里分草药,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他拿了刀要杀我!他要杀我!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他竟然要杀我!”
三牛拽了拽我的衣袖,眼睛盯着院子里的小全,将头偏向我这里耳语道:“宓儿,我瞧着他的样子怎么那么像大牛?”
听了三牛的这一句话我顿时犹如醍醐灌顶,小全如今这幅样子的确是像极了大牛发疯的样子!
我挤开人群朝前走了两步,朝着小全轻轻喊了一声,许久,小全慢慢抬起了头,朝着我咧开嘴嘿嘿一笑,顿时我仿佛掉进了冰窖一般,全身僵住的不能动弹分毫。
在他零落下来的头发缝隙中,我看见小全瞪着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布满了深深的恨意。他轻轻开启干裂的嘴唇,用一种已经深深印刻在了我脑海里的尖细的声音喊道:“等你许久了,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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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五章(4) 。。。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瞎想,那些爱瞎想的亲们
显然,三牛对着声音也是熟悉得很,他朝后退了两步,伸出食指指着小全结结巴巴:“你,你是谁!我认得你的声音!你祸害了大牛又来祸害全先生你你”
“啊”小全邪笑着将手里的到撇了过来,人群一阵惊呼顿失散了开去。
我渐渐明白了过来,这个东西一直都是冲着我来的,无论是大牛还是小全,他们都只是一个媒介,它是想借我身边的人的手杀了我!
“与你们不相干的”我拉了拉三牛的袖子,深吸了一口气,在他的耳边耳语了一通,三牛点点头跑开了。我瞧着三牛渐远的身影颤抖着双腿朝前迈了两步,然后在大家的抽泣声中缓缓拉开了院门。
它的目标是我,它不会善罢甘休的,即便我逃得开今日,难保明天后天它不会选上别人。
“你说我挡了你的路,我挡了你的什么路?你是谁?我见过你么?”
笑声渐起,阴森森的在我的背上激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惶惶忽忽的在日头的余光里似是见到了他穷凶极恶的目光中有着些许的绿莹莹的光芒。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啊”他喃喃的说着,突然抄起树立在墙角里的一把铁锹挥舞起来朝着我狠狠的砍了下来,我下意识的抬起了手臂挡了一下。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渠莒并没有出现。我的手臂上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便侵袭了我的大脑。我感觉风顺着衣裳的裂口一点一点灌了进来。血一滴一滴穿透院子里尘土飞扬的空气砸在了地上。
我捂着手上的手臂一点一点的后退着,额头上渐渐泛起了细密的冷汗,三牛还没有回来,我得撑着,直到渠莒到来,我不能让它在从我的眼前消失,我必须让渠莒把它收了!
小全还是邪笑着,我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使得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怕。
“都是你的错,你害了我的一生你害得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我那么爱他那么爱他”
他抡起铁锹又是狠狠的一下。这一次砍在了我的背上,我抖动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院子里混乱起来,我隐约的瞧见人群涌进了院落将小全围了起来。
天昏地暗
我是在一场恶梦中醒来的,所梦为何倒是记不得了,只是张开眼睛便瞧见头顶淡蓝色的帷帐,以及渠莒在摇曳的,豆大的烛火中略显苍白憔悴的脸。
“小全怎么样了?”
我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来,却不想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引得自己咧着嘴抽着气。渠莒黑着脸看了我一眼,伸手扶着我坐了起来。
“他没事了,你怎么不问问我?”
“你?你也受伤了?”我吃惊得张大眼睛将他的周身望了个遍。渠莒摇了摇头扯过我的手臂,他小心的挽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