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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都不知道在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种种的惊险未知,此刻听陈阿南娓娓道来,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颗颗伫立,骨骼不住的抖动着。
“人和鬼还能做交易,这实在是”
陈阿南撇了撇嘴。“大抵上是拿阳寿作为条件的,说来,总不是什么好事。好了,我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抱着包裹站起身,朝着陈阿南抱歉一笑。
“陈大哥,对不起了,鬼界我是势在必行,因为,那是我作为族长的责任,可是,你不同,你没有必要同我犯险,近日种种,多蒙陈大哥相助,他日我若侥幸能生还,定会登门拜访,我这就送你回七佛堂。”
陈阿南的眼睛里面涌现出深深的不解,刚想开口却只见他身形摇晃,似是站不稳妥。“你你在茶水里放了什么?”
“你放心,不过是一点凝神安睡的药,你一觉醒来便回了七佛堂啦,你放心,的,睡,吧。”
随着我的话音声落,陈阿南的眼白一番,整个人便软软的倒了下去。我正打算将他拖到床榻上去,却只听见门外七娘轻声笑着。
“陈夫人,你们夫妻两个果真有趣的很,怎么这么生分?”
我一惊,随即镇定下来,起身打开了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是在一楼的大堂里,七娘正闪着团扇,将算盘拨的噼啪作响。
“七娘也有趣的很,人在一楼,居然还能听到我们夫妻两个这么细小的声响。”
七娘的身子微微一顿,慢慢抬起头来,我清楚的瞧见,她一双墨黑色的眸子瞬间变得殷红。眼前红影一闪,只一瞬便觉得喉咙上传来巨大的压力。她凑到我的耳边,将冰冷的湿气喷到我的脖子上,声音越发的尖细。
“陈阿南救我一命,我是欠他的,我不伤他,可是你就不同了,你知道我元神在火刃谷,热得很,拿你滋补刚刚好!”
我突然微微一笑,转过头直视着她越发狰狞的脸孔。“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听我这么一说,七娘突然愣了一下,眼中的红色迅速的褪去,收手,纤腰轻扭,团扇微摇。
“交易?你可知道你同我交易意味着什么?”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将身子靠在扶栏上,眺望着一楼冷清的大堂。
“陈阿南告诉我,你非人非鬼,还说你是在拿阳寿为你家人争取时间,所以我想,此刻你最需要的便是生人的寿命吧。我要送他回七佛堂,但是这酆都里的人个顶个的诡异,我不放心,所以想要托你将他送回去,同样的,我拿出我的寿命来同你交换。”
七娘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咂着嘴围着我绕了两圈。最后定在了我的身前。
“依我看来,你二人应该不是真的夫妇吧,你何苦为了他搭进自己的阳寿?”
我勾唇反笑道:“七娘好眼力,我昨日刚刚被休,此事说来话长了,但是人总是要知恩图报,他为我付出良多,我自然也是要还的。你说吧,你要多少年?”
七娘将团扇半遮着脸,眼睛微眯了一会儿,冷冷说道:“我要你阳寿的十分之一,现在叫我先看看你阳寿究竟有多少!”
说罢,衣袂晃动人已不见了踪影,我只觉头脑之中刺痛异常,正觉难以忍受,一个红影晃动,七娘已经允自握着团扇在我面前站定。
“你是什么人?”
我揉着额头缓缓站直身子。“大荒仙族,钟吾族族长,钟吾宓儿。”
七娘一愣,继而摇了摇头。“不,不”
我侧着头瞧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小心的问道:“怎么?我的阳寿究竟有多少年?”
七娘亦是侧着头盯着我,满眼的困惑不解,最终眉头慢慢舒展,笑道:“钟吾族嗬,这我七娘可得罪不起,罢了,陈大侠对我有恩,这阳寿我便免了。”
我正对于她突然地转变困惑不解,刚要开口发问,之见厅堂之上烛火一闪,客栈之外原本就很安静的街道一下子越发的寂静了。
“这”
“嘘”
七娘拿着团扇朝我挥了挥手,然后十指微张扣住了我的手腕。一股寒意登时渗透了我的肌肤,整个人也打起了寒战。
“你别出声,此刻鬼门开了,若是被它们听见免不了诸多麻烦,我方才注了一道符给你,遁了你的身形,等会儿你可以蒙混过关进到鬼界。陈阿南我会替你送回七佛堂,但是相对的,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抿着嘴唇点了点头,七娘的眼睛里面慢慢的浮现出一抹光亮。
“我要你帮我将元神偷出来。在十五的晚上用火彻底的烧干净。”她瞧见我眼里的困惑不解,笑着解释道:“引灵人不好当,人不人,鬼不鬼,实在不是个好的差事,只怕千年是这样,万年依旧是这样,你把我的元神偷出来放火烧掉,我便能投生转世了。”
我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朝她点了点头。七娘朝着我妩媚的一笑,双手一送,我整个人便轻飘飘的飘出了客栈,一路随风,直到在它的面前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霸王们,出来透口气好不啦?
48
48、第十五章(1) 。。。
“鬼门关,关鬼门,十人去,九不还。”
这短短的十二个字用着殷红的颜色题注在一个黑色大门的两侧,不断地朝外冒着血水。大门的两侧悬挂着白幡,在冷冷的阴风中猎猎作响,与空气中不断梵唱的亡灵曲两相应和。身侧流亡的灵体不断,我只觉得整个血液都冻僵了一般。
转过头,有灵客栈门头的两盏白灯允自在阴风中晃动着,七娘站在二楼的窗口轻摇着团扇巧笑嫣然,望着我点了点头,朝着空气中轻轻一扇,顿时,有灵客栈里面所有的烛火瞬间熄灭,徒留两点殷红的鬼火,我知,那是七娘一对星辰般的水眸。
转回身子,深深吐纳,我攥紧背在肩上的布袋,朝着鬼界迈去。
冷寂。
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适才站在鬼门之外尤觉得冷得彻骨,可是如今迈进鬼门方才知道,那种程度的寒冷不过是九牛一毛。
鬼门之外的寒冷,冻得是肉体,而鬼门之内,冰冻的却是灵魂。
“诶,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守门的鬼差皱着鼻子朝着自己的同伴尖声说道。
另一鬼差握着打魂棒朝着四周望了望,皱着眉头说道:“哪里有什么香味儿,我看你是久了没有吃到活人嘴馋了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当了一百年的鬼差了,我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我是真的闻到香味了。”
“一百年久么。前儿个,给冥王研磨的画松还不是动了凡心。人家那可是做了快要上万年的神仙了。要我说,什么香味儿,都是你自个儿臆想出来的,咱哥俩还是好好守门来的要紧。今儿个我从奈何桥上过,听说河里头最近不大稳妥,有几个恶鬼要从里面窜出来,今天鬼门打开,要是叫他们几个出去祸害乡镇村民,咱哥俩这鬼差也就做到头了。等着冥王用散魂棍把咱哥俩打的魂飞魄散吧。”
那鬼差用手肘圈着打魂棒,手掌摸了摸腮,摇头叹道:“罢了罢了,可能真的是我鼻子失灵了。”
两人说完便站得笔挺的守在鬼门两侧再不言语。
我捂着嘴小心翼翼的从他们两个面前溜过,瞧见他们并无异常,这才一溜烟儿小跑着冲过了阴森的门廊。
鬼界之中全然不像人间那般生气盎然,然而却也并不是一片死寂。虽然有着漫天的风沙,可是在这条笔直的道路两旁却也开满了白色的花朵。每每我迈过一步,脚下洁白的花朵便瞬间幻化成妖娆的殷红。
我蹲□轻轻抚下白色衣裙上的风沙,伸手将一朵红色的花朵折下戴在发鬓之间,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惊奇的叹息。
“咦?这花朵自己竟然好生诡异。”
说话的是一个圆脸的姑娘,瞧着那模样倒不像是地府中人,眉眼之间隐隐的还有着些书香之气。
我的手一抖,指间的花朵便跌落在风中,一瞬间就被风沙裹挟着烟消云散了。
那姑娘蹲在我的身边,伸出双手拢在那断枝上轻轻叹息。“可惜了。这花开了七百年了,今天居然就谢了真是好景不常在”言罢,在她的指尖传出两团暖暖的光亮,将断枝上的伤痕裹住,一会儿便消了痕迹。
我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身边这位不明身份的姑娘,原本想着待她离开我便去寻我的族人,可是却不料,她竟然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
“小彼岸啊小彼岸,你说我可怎么办才好,三皇子待我不薄,此番我若不能想出解救他的办法,只怕他真的要叫大皇子害惨了,你说,明明是兄弟,为什么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呢?”
我一愣,听他的话,在这鬼界里面,居然也有皇子之分?鬼也能生儿育女?转念一想,这世上又有什么不可能的,若是鬼当真不能生养,又怎么会有鬼儿子呢?
这边我正想着,那边河里面却不大太平,殷红的河水开始激烈的沸腾,不断地有黑色的浮絮浮上水面,仔细一瞧竟然是人的头发!
河水宛如烧开的茶水一般沸腾不止,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出来一般。空气中的黄沙越发的密集,本就不大光亮的地府越发的昏暗。
突然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我扭头一看不禁惊得捂住了嘴巴。一具具被浸泡的腐烂,已经分不清面目的尸体从河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