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父母的温暖,也没有来自友人的支撑跟耐心。即使摔得再惨再重,他也不能够奢求谁在前方拉他一把,而只能够自己挣扎着爬起来。
“我背你吧”
“什么?”
徐岫从自怨自艾中抬起头来,有些奇怪的看了看白将离。对方背对着他,半跪了下来,淡淡的说了一句:“即使你想走,今日也不大早了,加上你身体尚未好全,我明日再送你下山。”
这句话白将离说的并不流畅,似乎有些紧张,而且话中也暴露了太多东西。徐岫咽了一口唾沫,心头迅速开出一朵稚嫩的花来,他站起身来,慢慢的贴上了白将离的背部,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双腿被白将离单边反手挽住了,身体有些痛,但还忍得住。
“你不能留下吗?”白将离轻声道,“我方才对自己说,你若还愿意跟我亲近,我便出口求你;你若不愿意,我便放你自由。”
“你对我,终究是心软的。”
徐岫看不见白将离现下的神情,却听得出他说话时的温柔与落寞,也因为他的话,迅速的从心口萌生出了一种喜悦与庆幸的情绪来,激动之下,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将离走得很慢,似乎用尽了心力,结结巴巴的跟徐岫解释着:“你若是留下来,我一定会待你好的若是你肯,我们两个人便结成道侣。”肩上被紧紧扣了一下,望天机一言未发,白将离只当他是拒绝了,面色不由黯然下来,“我也知我之前行事委实禽兽不如,你若憎我,也绝不过分,你不愿意,我日后不提便是。”
“师兄待我极好,我一生一世都记他恩德情义。”白将离抿了抿唇,“但我我日后一定全心全意,只喜欢你一个人,只跟你在一起,纵有千劫万险,我也定护你一世周全。”
“将离,你知道吗?”徐岫的声音有点哑,“从来不是我只剩你,而是我只要你。可笑我到现在,才发觉这件事。”
白将离并没有摸清望天机为何突然说这句话,但他并没有察觉到望天机有拒绝的意思,便听了下去。对方又说道:“即便到了如今,我也还在任性妄为,是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你一个人。谢苍说的并没有错,我很多时候,是自己选择了绝境,而不是被逼入了绝境。”
谢苍又是谢苍。
白将离心里涌起了一阵奇怪的感觉。
徐岫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温柔的环住了白将离,头依靠着对方,近乎恬静柔和的笑了起来。
这场战争里,原来掌控主动权的是我,不是你。
是我一点一点的逼迫着他,是我叫他孤苦无依,是我令他只剩唯一的选择,卑微至此。我了解他的一切,掌控他的感情脉络,却自以为是受害者被动者,却未曾发现,这一步步走过来,是我在操控他。
望天机了解白将离的全部,可白将离一无所知,仅可以抓牢的,不过是知晓望天机喜欢他。
但这很好,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这样的过分与伤害,我拿一辈子来偿还你。
“白将离,我喜欢你,从始至终,都未改变过。”
白将离似乎顿了顿,之后搂着他双腿的手又紧了紧,然后低低的说了句。
“嗯,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竹生花,其年必枯:意思是竹子上长了花,第二年就一定会死。这里是暗喻荀修是竹子,望天机是竹花,望天机的出现,是在荀修死亡之后,两个人的相似跟不共存性。之前就有提到过,如果有妹子敏感点,应该就看得出来我之前是想提这个【估计没有这么敏感的妹子】
然后是有妹子说这么痛苦不如相忘江湖,如果能相忘,也不会这么痛苦了,不然白将离这百年沉沦就是浪费时间。_(:з」∠)_瞬间说一下文里的一个概念啊,望天机跟荀修其实在之前都或多或少提过他对家人的想念,只是被压制着,但说实话我觉得他们都是想回去的,只是没办法,又怕死,所以才会形成今天这个得过且过的日子。
这里虽然我自觉是写的很清楚但是大家可能看不清楚估计是我文笔的问题所以也解释一下:徐岫醒来看见白将离不在,屋子里空荡荡的,又看了看别的地方,心里就知道不是离开就是在冰洞,随便哪个都膈应的要死,加上身体累,所以压根没走多远就在原地休息,没打算走的。但是白将离以为徐岫要离开,于是两个人思路就错开了。之后就给直球的小白给破解了这事儿所以没事儿了。
然后像白将离对荀修跟望天机,其实我觉得前面也铺垫的够多了:白将离喜欢荀修,但其实更多的时候,荀修更像他能够依靠依赖的长者,他很多感情是出于一种对长辈的独占欲跟心思的懵懂;后来因为吻跟死亡才激发出了一些爱意,但还没有完全深化的时候,荀修就死了,他的所谓爱情就极速膨胀开来。但其实你们也能够看出来的是,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的人了,不用再强大了,是属于一种他了解到强大的师兄其实也是很不堪一击的,才会有这种想法;之后望天机来了,望天机虽然坚强,但实际却很脆弱柔软,白将离因为善尸其实已经对望天机有一种爱慕感了,之后加上望天机也喜欢他,其实是属于两情相悦了,但白将离对师兄那件事还残留恐惧,但是望天机孤注一掷之后,他就迅速从少年蜕变成了男人,他开始有非常强烈的爱意与强盛的占有掌控欲,他是打算去保护望天机,而不再是推开对方了。
就好像是孩子在父母长者的庇护下,即使受到了伤害,他其实变强的心也不会有多强盛,因为依赖跟信任还有依靠;但妻子或者说爱人,一旦他们开始被依赖,被依靠,就会迅速长大。
这就是婆婆跟媳妇不可调节的矛盾啊【等等】妈妈教会孩子如何撒娇跟依赖,妻子教会丈夫如何坚强跟令人信任。
又是一堆话_(:з」∠)_我就是个话唠这辈子果果的没跑了,感情本来就是很复杂的事,我尽量去令他们的感情合理化。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这样需要大量解释的文大概就是非常失败的了,但好在我并不出定制之类的坑你们的钱【笑】不然我自己都很良心不安。虽然这篇文有点失败,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它,慢慢的写下来一字一句,去描绘他们的音貌声容。然后我去看了一下,也快要将近一年了,这篇文也将近尾声了,大概会漏掉很多我曾经一时兴起的伏笔,但大概的剧情跟走向是不会出事的,毕竟也不是QD我写不出数百万字23333,把每个人都详细走到。
总之,一路走来,感谢有你。
第三十一章
那一次的情事对徐岫的肉体凡胎终究是伤害过大了,之后醒来又是大怒大喜,故此纵然白将离为他上了药补救及时,徐岫还是不可避免的在榻上躺了一段时间。
好在琼萝近来依赖娘亲,也无需他们两人接孩子上山操心,只叫琼萝与玉英在一块,倒让白将离抽出更多空闲来陪伴徐岫。
白将离生性虽是依旧内敛,但实际内里却已经成熟长大,平日与徐岫相处,早不复徐岫作为荀修那些时日里那个年少犹带稚气的少年了。虽然依旧是那样的背宽,那样的肩长,却好像已经能扛下所有,揽住整个世界一样。
徐岫靠在榻边上,腰下是软绵的枕头,肩头披着件毛绒的大氅,静静看着白将离为他掖被沏茶,一点点清浅的笑意,顺着眼角的细纹攀伸了出来,乌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了白将离冰冷而清俊的侧脸。
仿若只有这一瞬,他便受再多苦楚,亦无怨无悔了。
白将离并不是多话的人,所以等他忙活完了,也只是坐在徐岫的身边,从怀里摸出了块巴掌大的木头跟一柄小刀,刻了起来。
木头还散发着清幽的淡香,那柄刻刀也如记忆之中一样锋利轻薄。徐岫看着白将离做这件事,忽然心里就充满了惆怅感,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现这些自以为不算久远的时光,已经早早搁浅,成为回头也难见的岁月了,像是书籍翻覆中发黄的厚纸页一样,染上太过鲜明的时光,显得格格不入。
徐岫闭着眼睛,轻轻侧了一下头,虚虚靠在白将离的肩上,怕惊扰了他的雕刻——无论刻的人是谁。倒是白将离迟疑了阵,竟伸出了那只拿着木头的手来,将徐岫环入了怀中,又再雕刻起木头来。
其实徐岫并没有睡下,尽管他的确有些累了,但不知是否这份感情太过来之不易,叫他费尽了所有的爱恨,挖空了所有的心思,才显得更为珍贵一样。只要是与白将离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当他想起白将离那句“我也喜欢你”,便觉得一点睡意也兴不起了,仿佛他曾经辗转反侧期盼的美梦,反而是恶鬼一般了。
没过一会,白将离就淡淡道:“你睡不安稳吗?”
他生来便不是巧舌如簧的人,便是此刻与徐岫两情相悦,却一下子也学不来什么温柔情话。故此,虽是关心话语,但听来难免生出几分生硬来。
徐岫听着便笑了,轻声道:“我还未睡下,不过寻常人不该是搂着对方轻柔密爱一番,一同入睡的吗?”他抬头瞥见白将离脸上露出些许错愕与嫌弃的模样时,竟乐不可支的在对方怀里笑到颤抖,半晌才寻回声音问道,“你是不是嫌这样有些肉麻恶心?”
白将离寻思了会,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一些。”
徐岫笑的更加厉害了,笑到他都没有力气了,在白将离怀里颤得厉害,倒叫白将离将刻刀举高了些,免得不小心将他刮擦到。等徐岫笑累了,便也就依偎着白将离的胸膛静静睡了过去,他已经累的太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木头也在这时间的流逝里渐渐蜕变成雕像,白将离伸手去抚摸徐岫的眼角,拭掉了那滴还垂在眼睫尾处的泪珠,细细的描绘上了对方并不年轻美貌的容颜。
眼角的细纹很浅,像是笑过的痕迹一样,在白将离温暖的指腹下舒缓着,却摆脱不了岁月的痕迹。
最后,白将离只是将木雕放在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