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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在外的朋友很多,带进府里来玩的也不在少数,可真真住进了王府里,随便让着闲逛的也就这么一位阿离公子。
喜乐两个人私下不是没有往别处想的。
他们知道殿下心里不好受,便是他们瞧着如今的陛下也觉得陌生,莫说是殿下了。倘若殿下真的找了别的人,也是极好的。
唐礼自己却是不知道这两人的想法。毕竟两人都不敢明面上告诉他,只是底下待阿离是小心了再小心。他对阿离照样是一会冷淡一会温和。
阿离见到唐礼脸色不再苍白得让他心疼,每天里那个笑容不知道晃花了多少人的眼
唐希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啜着,“你那个阿离是怎么回事?”
唐礼支着头,“哦”一声,道:“是父皇的旧识。”
“既然是父皇的旧识,怎地住到你府上?”
“不然呢?”
又是高楼之处,目光所及皆是暮春之色,夏意将至未至。最是好时。
唐希扶鬓,转颜一笑,“看起来对父皇很重要啊,这个阿离。”
唐礼沉默了半响,才不情不愿的道:“似乎是父皇以前,喜欢的人。”也就是说,是他潜在的情敌。
这种事,他一点也不想告诉唐希。可若是不说清楚,怕是唐希会一直缠着他,哪怕他烦不胜烦了也不罢休。更何况,就算不说,只要看唐月对阿离的那份不同,明眼人自然心知肚明。
一想到如今在这府内另一处,正单独相处的两人,唐礼越加不爽起来。
“以前喜欢的人?”唐希讶异万分。
骗人的吧?父皇明明就等等!阿离?不会是,是那个吧?
唐希神色一变,豁然起身,“阿离人呢?带我去!”
水波之上,凉亭之内,阿离和唐月相对而坐。
啊~这就是之前自己的模样吗?感觉好神奇。这么说来,小礼和我真的不太像呢,还是和小如更为相似些。
唐月看阿离目光黏在自己脸上似地,心下一点不爽。
可是一来这是小礼很重视的人,若是出言斥责了到时让小礼不开心,定是不行的;二来,阿离本身也的确是个让人没办法不心生好感的人,即使眼神如此直白,但他也不是太生气。
只是觉得,与其说是欣赏和打量,阿离的眼神更偏向于研究。而这研究底下,还掩盖着一些,虽然不很分明,却隐隐让人不快的东西。
“陛下?”
“恩?”唐月一转头,就撞进阿离盈盈含笑的眼神里。
阿离凑近些,“陛下,你和殿下比一般的父子要亲密很多呢。”
“那是自然,”唐月不由有些得意,“小礼本来就对我罢了,不与你提这些。你只要知晓,我和小礼不比一般父子就是了。”
他可不把小礼当做儿子看过。
至始至终,他仍旧觉得自己不过是才那个十多岁的少年,而小礼与他乃是心心相映的情人。父子?他不记得,那便不算。
阿离含笑不语,当然不是一般父子了。谁家的孩子十多岁就爬上了父亲的床?谁家的父亲会对自己的儿子心心念念不放?
可是,那是他跟小礼,不是眼前这唐月和小礼。
“怎么又看见这女人了?真是讨厌!小记子,让那女人滚远些!”唐月突然语带厌恶,立即吩咐了小记子。
阿离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位衣着淡雅的女子携了两个侍女打从回廊走过。他笑意更深,小礼的府上能带侍女行走的,除了来玩的小希和身为总管的英华,就只剩下一个人——唐礼的王妃。
犹记得听说府里有了女主人时,那种雷霆之感。这才多久,连王妃都给他有了。哼哼
“陛下,”小记子忍不住出声,“那是殿下的妃子呢。”
唐月剜他一眼,“朕自然知道!就是知道才让”话断了。
他这才悟过来,阿离不过是小礼的客卿,许多事情还是得捂着的好。而且,小礼的妃子毕竟也算是小礼面子的一部分,不能由着他的喜好,在阿离这个外人跟前损了小礼的威仪。
那边厢的景怡见了这亭中两人,也明白自己来的时候不对。陛下不待见她,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只是这礼数还得做足。
小树子躬身道:“陛下,王妃过来向您请安了。”
唐月忍住了自己想要拂袖而去的念头,“让她过来吧。”
于是景怡也只好快步走来,进得亭内向了唐月一拜,“陛下安好,臣妾”
“行了行了,”唐月挥手,不耐的道:“不用多礼,你要去哪里的自去你的。”什么臣妾!你就是个摆设,居然还真当自己成了小礼的人了?
阿离这边带笑打量着景怡。
他来了府中多日,如今却是首次和小礼的王妃见面。这景怡是个单薄的美人,估计也知道自己不讨小礼的欢心,平时深居简出,府里大半的人竟也没见过她的真颜。
“等等,”阿离唤道,起身对景怡小小做个礼,“王妃,有礼了。今日得了陛下的荣幸,才有缘得见王妃,终于能向王妃道声礼。”
言毕,笑容一送,便见景怡一个怔忪,旋即脸红似血,讷讷的道:“这位便是阿离公子了吧。今日也才头回见面,果然如传言那般,是个玉人呢。”
唐月最见不得这景怡在,时时提醒他当初做的蠢事——选了个女人放到小礼身边。不但伤了小礼生疏了两人的情分,如今瞧着一副女主人做派也是碍眼的很。
“阿离,陪朕再说些有趣的话。至于你,还是回去守着你的神台,多祈祷几次,养好自己这纸似地身子吧。”唐月慢条斯理开口。
景怡一个瑟缩,神色间却不敢露出什么,只弯腰再行一礼,腰间一枚吊坠晃入了阿离的眼。
阿离笑盈盈的问,“王妃慢行。对了,听闻王妃会点星象之术,斗胆再耽误王妃点时间。不知今夜月色如何?今夜若能和陛下把酒月下,定不负此生。”
景怡看了天边一眼,也笑着回了句“今晚月满中天,公子当得偿所愿。只看陛下的意思了。臣妾告退。”
等到景怡走远,唐月的脸色才慢慢和缓。
阿离欺身过去,笑道:“陛下,不知今夜可否留宿,待阿离再和你多说些,你想听的,有趣的事?”
这一句说的慢慢停停,意味深长,唐月轻而易举的红透了脸。
“你们在做什么!”唐礼隐含怒火的声音挤入两人。
“小礼?”
不过放两人独处一小会,居然就给他离得那么近!还这样一种令人遐想的姿势!这个阿离,未免太过分!气死他了!
唐礼一把扣住阿离的肩膀,忽地扯离开来,转向自己。接着自己面对脸尚红透的唐月,语气强硬:“父皇,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唐月正欲反对,窥见唐礼眸底深沉,乖乖点头。
唐礼舒坦了一点,这才对身后的唐希言道:“皇姐你,要留要走你自己随便。”看都不看阿离,牵了唐月蹭蹭蹭走了。
阿离虽还笑着,只是嘴里苦苦的。小礼如此在乎“唐月”,他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苦笑。
唐希旋身,目光直逼阿离,竟是凌厉狠辣俱然出现:“你,就是那个阿离?”
“正是,见过长安公主。”阿离长身往亭柱上一靠,笑而点头。
唐希不为所动,“我再问一遍,你可是那个,阿离?”
“难道还有别的什么阿离不成吗,公主?”他笑得清风四起,日光明媚。
唐希却是点头,转眼了又是那个千千动人,柔弱轻软的长安公主,“若你在小礼身边,那倒是只有一个阿离了。”
若这便是父皇提过的,那个阿离的话那么,如今阿离在这里,是父皇已经恢复了些许,还是极早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而做的安排?
“父皇当初曾教我,学过一些你的东西。虽然不曾有过真正的师徒之实,但还是得谢你一声。”
“公主客气了,这谢谢我实在承担不起,还请公主将之置于尘土便是。”阿离再笑。
小希这孩子,倒是成长得出乎他的意料。他早知道,这孩子虽然瞧着软弱可欺,骨子里却极坚强,稍加雕琢不会比那些皇兄皇弟差到哪里去。现在看来,果真是有了些上位者的气势。
唐希笑盈盈的,“阿离公子也客气了。”眉眼之间,全是柔弱和娇媚,浑然一个弱美人。
海月 第57章 从。
景怡回了房,想了想,对身侧侍奉的侍女道:“选些好物给阿离公子送去。最初没能送礼过去已经失了礼节,这次必须办好。”
“王妃看起来很是高兴啊,那位阿离公子”
“你们两个是没听到,”景怡嘴角扬起,“那位阿离公子,是我的同僚啊。”
“同僚?那么”
景怡点头,“记得送信给殿下报告这事。没想到他竟然能如今接近四殿下,若非他自己询问,我竟是不知道有这么一位同僚在。”
当初被圣上钦点做了四殿下的王妃,她很是惊讶和惶恐。毕竟跟着殿下的人,都很清楚圣上和四殿下的关系。只是殿下说了,既然是圣上的命令,那就好好遵从才对。
她本以为,来了之后会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吩咐的。可圣上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而且看她极不顺眼。这样一看,圣上当初点了她,不过是个巧合罢了。亏得她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唯恐被四殿下发现她暗地里的那些事。庸人自扰罢。
只是,这同僚来此是为何故?
说起来,这景怡也是个不走运的。好好的做着自己的官家小姐还是带点皇族血脉的那种,暗地里为殿下做做小事打打小工,日子过得挺滋润。
一道圣旨下来,坐在四殿下王妃这么个位置上说如坐针毡都不能表达她内心半点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