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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笑道:“你要我放弃?你可知我费了多大力气才要到你,怎么会这样一次就算完了。”
欧阳暖也不恼,只是含了浅浅暮春月光样的笑意,“殿下目然贵为大历太子,权倾天下。可我也是公主之女,明郡王之妃,林妃之妹,镇国侯府的外孙女,若论身份,我会为殿下招致无尽的非议。”微风拂动她垂散的长发,愈加趁得她消瘦身量如一技风中青柳,盈盈生色。只听她口齿轻灵,娓娓道来,如玉珠缓缓倾落玉盘,极是动人,“其实你强要我服侍已属不智。我已嫁为人妇,殿下此举,无疑是毁人家舍,迫人离散,更何况,你如此一味逼迫,只会让我心中生恨。”
肖衍锐利的目光似要钻透她一般,只牢牢盯着地,“你既然想得透彻,今日何必应承我。”
欧阳暖面上一红,终究漏了几分腼腆之色,“我总要让殿下死心的。”
肖衍看着她:“让我死心?”
欧阳暖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晶莹鸟沉,定定望着他,“殿下将来是有为明君,既然已经遂了心愿,自然不会再心心念念,我相信,你不会为区区女子而不顾国家大事。”
的确,若是自己一直得不到,自然心心念念,得到了,也就觉得索然无味了。肖衍一怔,反而笑起来,“你倒是想的很多。”
想得多么?经历一世,她对于这些男人的心思,倒还真是有些了解。若她坚持不肯从,肖衍只会越加痴迷,但她既然已经以身相许,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这件事情在肖衍看来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但凡女子,唯有伤透了心,才肯明白世事凉簿,不过如此。她的笑意浅浅凉下来,似一抹浅浅的浮云,风吹便会散去,“多谢殿下夸奖。”
“不管我说的话你是信还是不信,”欧阳暖声音温柔清婉,然而此刻一字一字说来,却连旁人都能觉得身上冒起森森寒意,“殿下,你若想要与我长久维持这样的关系,确实绝不可能,重华毕竟是你的兄弟,你应当了解他的手腕和能力,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眼下他还一无所知,可来日殿下若还是不肯放手,逼得他动怒,殿下还能安居太子之位吗?”
肖衍略略思付,击掌笑道,“好!好!这心思、脾气果真是将我摸得很透彻,我无话可说。”他深深看她一眼,“你走吧!今日之事绝不会有人提起!”
欧阳暖弯下身子行礼,脸上露出清怡笑颜,“多谢殿下。”
宫中午宴
宴会,实则名门公子齐聚,说穿了,是为嫣然郡主选婿的盛宴。
欧阳暖最终没有点头同意这门婚事,楚王的耐心也用尽了,回亲了皇中要求举行一场宴会,让全京都的名门公子都参与,为嫣然郡主挑选一位佳婿,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他还要求所有的宫眷贵妇都参加。说到底,是要让欧阳暖知道,没有她弟弟欧阳爵,多的是人跪着求着要娶郡主。
欧阳暖知道这一点,本可以推说生病不去,可她却去了,只因她不希望嫣然那个傻孩子太过伤心。果然,当肖嫣然看见欧阳暖出现的时候,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
因为这一次邀请了不少男宾,女眷们的坐席便设了及地薄薄的透明鲛绡纱幕,纱幕之外又有间隔稀疏的帘子,帘外的人看不清帘内的情形,帘内的人却可以清楚瞧见外面所有的动静。
林元馨坐在欧阳暖的身旁,不知为什么,却叹了一口气,远远看着木偶一样的肖嫣然,道:“你真的不肯点头?”
欧阳暖摇了摇头,“嫣然是个好姑娘,可是她身边的人却未必有好心思”
林元馨笑着摇了摇头:“他们的确用心良苦,可咱们也未必会被算计了去。”
欧阳暖眼里含了一丝冰霜:“表姐,我不能拿爵儿的人生冒险。”
林元馨叹了口气,咽下了心中的惋惜:“你就是太护着爵儿了,舍不得他吃一点的苦。”
欧阳暖笑了,这才真是无妄之灾,这是宴会又不是骑射场,这些名门公子平日里如何放诞,在这里都要循规蹈矩,看起来自然是拘束得很。肖嫣然眼光这样高,要怪就得怪肖家的男人太优秀了,导致别人家的少年郎她一个也看不上。她想了想,低声对一旁的太监道:“去请明郡王过来。”
“是。”
肖重华掀开帘子走进来的时候,对面的少年郎个个都吓了一跳;慌忙低下了头不敢向帘子内看,然而女眷们却都是见过肖重华的,此刻见他锦衣玉带、风度翩翩,不免都眼前一亮。
肖重华慢慢走过来,他深邃清朗的眼中显出一种极稳极劲秀的力道,像温柔的静谧泛着冷光的刷那般,充满螫伏的力量;默然之中,毫不掩饰他那浑然天成的尊贵。就连走路的动作也是那般优雅高贵,好看得令人舍不得移开眼。肖嫣然就叹了口气:“姐姐,我重华哥哥生的这么俊,你可真要看好了。”
欧阳暖嫣然一笑,对她道:“他若什么心思也没有,我又何需费心。他若已经起了心,我看又如何看得住。”
肖嫣然的脸上就露出疑惑的神情,欧阳暖知道此刻的她还不能体会这句话的意思,也不多作解释,只是对肖重华道:“嫣然说,男儿应该文武双全,这些公子的笔墨她都已经阅览过了,不知道骑躬的功夫如何?”
肖重华看了看肖嫣然,点头道:“何妨一试?”
肖重华命人去向肖钦武说了几句话,皇帝笑着点了头,其是应允。肖重华便挥了挥手,命人取来一弯弓。
帘子一掀,对面的人尚未反应过来,肖重华已是迅速搭弦弯弓,箭在弦上,双眸微眯成一线,手指轻轻一松,一声尖锐的呼啸,利箭刺破空气朝他们直直飞射过去。
事出突兀,所有人都吓呆了。
此箭去势强劲,夹带着凌厉的风声立时朝对面廊柱上直射而去。廊柱下立着三四名年轻公子,大多数人不明就里,早已吓得傻了,有人苍白着脸慌忙往旁边一避,有人更不成样子,慌慌忙忙拉过一旁的人挡在身前。
肖嫣然在旁轻轻嗤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欧阳暖亦蹙了眉头,肖重华的那支箭依旧汹涌迫人。瞬间,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一个着蓝色锦袍的年轻人,他飞身而起,掀起身旁的矮几挡开了箭,身子一旋轻轻巧巧落于地面。动作迅疾如电,一旁的宫人早看的目瞪口呆,见他稳当落地不由雀跃,一时欢声雷动。
所有人都在欢呼,肖嫣然的脸上显出震惊之色」欧阳暖在看到那抹身影的时候不由得头痛,老天爷,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在这时候回来了。果然,就看到肖嫣然对自己投来哀求的眼神。
欧阳暖叹了口气,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爵儿。”
那边正在欢呼,没曾想帘子后头走出一个清丽绝俗的年轻女子来,一时那边不少人都噤若寒蝉,似乎看得呆了。而刚才的那个蓝袍子的年轻人一看到来人,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飞快地跑过去跪倒在她脚下:“姐姐!”
看到多日不见的弟弟,欧阳暖眼中隐隐有一韭泪花,却竭力忍住;勉强回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肖重华微微一笑,道:“这是给你的惊喜。”
惊喜?这是惊吓吧。欧阳暖慎怪地看了他一眼,眉眼之间自有无限风情。
不只对面那些没见过她的人惊叹,肖衍也是盯着她,欧阳暖穿着一条翡翠银白相间的衣裙,是贵族女子时下最喜欢的式样,外面配的是一袭浅金色丝线织成的纱衣,上面时隐时浮着浅淡花纹,因为参加宫宴,不得不穿着华丽的服饰,但她身上几乎没有挂饰,发上是一朵四瓣海棠,以九片白玉连缀,颈项不过一个白玉项圈,翡翠裙摆层层荡开,闪着忽隐忽现的光芒。与她平日里的装扮很是吻合,素净里带着一丝不容人拒绝的独特美丽。
肖衍试图将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可他发现这个努力很徒劳,而且也没有必要,因为从她出现开始,就没有人能把眼睛移开,甚至当她坐在帘子后面的时候,肖衍就能清晰地察觉到她在哪个方向。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每个女人都穿着一样艳丽的服饰,当大多数人沉浸于蓉郡主倾国倾城的面容时,他就只会不由自主将眼睛放在欧阳暖的身上。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肖衍对自己这样说道。一个已经得到的女人,本不该再引起他的注意,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是这么做的,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遗忘她的时候,猛地看见她,他才发现自己没有一刻是将她给忘掉的。
欧阳暖此刻沉浸在见到欧阳爵的喜悦里,只顾着看到弟弟细长的脸,高挺的鼻梁,微微颤动着的浓密的长睫毛,和眼睛里闪闪发亮的情绪。她看着他,不知不觉叹了口气,回身对着一直躲在帘子后面红着脸的嫣然郡主招了招手。
肖嫣然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自己的脚下,不知是在研究那双美丽的绣鞋,还是在看地上究竟有几块玉砖。
欧阳爵笑了笑,对欧阳暖道:“她是谁?”显然,他根本没记住这个对他芳心萌动的少女。
欧阳暖顿时笑了:“嫣然郡主。”
欧阳爵看了看那个小女孩,见她一袭曳地月华裙,泛着珍珠光泽的裙幅褶褶如光华流动轻垂于地,月白的颜色称的她的皮肤雪雕玉琢一般,外面罩的是紫色的宫纱,身上是一幅嵌宝金项链,上缀有红、蓝宝石,珍珠及绿色翡翠,还配有一套的耳坠,头上也是一式十六件的嵌宝金簪,围绕中间的一支碧玉凤凰,十分的娇艳俏丽。他突然笑了,附耳对欧阳暖道:“看起来像是个五颜六色的灯笼。”
肖嫣然不知道是听到了这句话还是怎么的,嘴巴鼓了起来。
气氛有微妙的尴尬与僵持,欧阳暖见这两人如此,明显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由肃穆了口气向他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欧阳爵的脸色一肃,道:“姐姐,我还有正事要做,稍后会去燕王府向你解释。”
欧阳暖点了点头,看他快步走到御阶前跪倒:“陛下,南诏新帝派使者送来和书,请求两方停战交好。”
南诏新帝?欧阳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