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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指俄国骑士团颁发的天蓝『色』的绶带,该骑士团于1689年成立,1917年取消。
“您这样做我很高兴,也为我的同僚感到高兴。我想,您能想着他们,他们一定会感到不胜荣幸。您参加竞选是引人注目的事,有点异乎寻常。您知道,法兰西学院非常墨守陈规,稍有新鲜事物出现,他们就如临大敌一般。我个人不赞成这样。我在同僚面前不知说过多少次了!有一次,我甚至连因循守旧——求上帝饶恕我——这个词都用上了,”他进而又说,气愤地挤出一丝微笑,声音很低,就象戏剧中为达到某种效果而说的旁白一样,他用蓝眼睛迅速地瞟了亲王一眼,好似一个老演员在判断演出的效果,“您明白,亲王,我不愿意让您这样的杰出人物陷入一场注定要失败的赌注中。只要我的同僚们坚持陈旧的观念,我认为您就要慎重一点,不要参加竞选。此外,请您相信,如果有朝一日我在这个快要变成墓地的学院中发现有一种新一点、活跃一点的思想,如果我预计到您能成功,我会第一个跑来告诉您的。”
“我错了,不该授与他圣安德烈绶带,”亲王暗想,“谈判毫无进展,他要的不是这个。我没有掌握开锁的钥匙。”
象这样一种推理方式,德…诺布瓦先生同样也驾轻就熟,运用自如,因为他和亲王都在同一所学校里受过教育。我们可以嘲笑诺布瓦这样的外交官式的迂腐愚蠢,会对一句几乎毫无意义的官话心醉。但是他们的幼稚是有补偿的:外交官们知道,在确保欧洲或其他地区平衡(有人把平衡叫作和平)的天平上,真挚的感情,娓娓动听的演说和苦苦的哀求都无足轻重:真正的、有分量的、起决定『性』作用的砝码不是这些,而是对方有没有可能(如果对方比较强大,就有可能)通过交换满足我们的某个愿望。对于这一类事实,一个毫无私心的人,比如我的外祖母,是很难理解的,可是德…诺布瓦先生和冯…某某亲王却经常面临这个问题。德…诺布瓦先生曾在一些同我们关系极其紧张的国家当过代办,他对事态的发展忧心忡忡,但他心里很清楚,人家不会明确告诉他要“和平”还是要“战争”,而是另一个外表看来普普通通,其实是可怕或可喜的字眼,外交官根据密码,即刻就可以破译出来;为了维护法国的尊严,他会用另一个也是非常普通的,但敌对国家的部长立即会理解成“战争”的字眼回答。甚至会出现这种情况,根据古老的习惯(就象两个已同意订婚的男女初次会面时,习惯到体育馆剧场观看演出,装出偶然邂逅的样子),双方由命运决定“战争”还是“和平”的会谈,通常不是在部长的办公室内进行,而是在某个疗养院的长椅上。部长和德…诺布瓦先生都到疗养院的温泉去,用小杯子喝有治疗作用的矿泉水。好象有一种默契似的,他们在治疗的时间相遇,先在一起散一会儿步,但双方心里明白,这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散步,具有动员令一样的严重『性』。然而,在竞选法兰西学院通讯院士这样的私事中,德国亲王也用上了他在外交生涯中用过的归纳法,即译读重叠符号的方法。
当然,不能说不懂得这一类心计的人只有我的外祖母和少数几个和她相似的人。世界上有一半人从事前人规划好了的不必担风险的职业,他们中一部分人由于缺乏直觉,也会象我的外祖母那样对这种心计一窍不通,不过,我外祖母不理解是因为她为人正直,毫无私心。对于那些被供养的男人或女人,我们常常要钻到他们的心里,才能了解他们为了私利和生存而说的话和做的事到底出于什么动机,尽管表面上看来无可指责。男人谁不知道,如果一个要他供养的女人对他说:“我们不要谈钱”,这句话如果拿音乐语言来说,应该被看作一个“停唱的一拍”;如果她以后又说:“我很伤心,因为你经常不同我讲真话,我已忍无可忍了”,他就应理解为:“是不是有另外一个男人在供给她更多的钱呢?”何况这还是一个和上流社会的女人相接近的『荡』『妇』使用的语言。流氓说的话就更令人瞠目结舌了。但是,德…诺布瓦先生和德国亲王尽管不熟悉流氓,却习惯和国家站在同一个立场上;国家虽然伟大,但也是一个自私和狡诈的东西,只能用武力和利益把它征服。为了私利,国家可以杀人。而杀人也常常是象征『性』的,因为对于一个国家,在打和不打之间稍有犹豫,就可能意味着“灭亡”。可是,因为这一切都没有写进那些黄皮书1或白皮书、蓝皮书中,人民通常是和平主义者;如果人民参战,也是出于本能,出于仇恨和怨愤,不象国家元首,他们作出战争的决定,是因为得到了诺布瓦的警告。
1法国『政府』为晓之以议会和人民而出版的有关政治、经济和外交问题的文件集,也有的国家用白皮书或蓝皮书。
第二年冬天,亲王生了一场重病,病治好了,但他的心脏却已无可救『药』。“真糟糕!”他暗自思量,“得抓紧时间,再象这样拖拖拉拉,恐怕等不到当上学院的通讯院士我就呜呼哀哉了。要是那样,可就太惨了。”
他在《两个世界》杂志上撰文,探讨近二十年来的政治,多次用最肉麻的语言吹捧德…诺布瓦先生。德…诺布瓦先生去看他,向他致谢,还对他说他不知道怎样表达他的感激。亲王就象试用了另一把钥匙开过锁似地自言自语道:“还是没有找对”。他送德…诺布瓦先生出门时觉得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心里思量:“他妈的,这些家伙不等我死了是不会让我当院士的。得抓紧。”当晚,他在歌剧院邂逅德…诺布瓦先生:“亲爱的大使,”他对德…诺布瓦先生说,“您上午对我说,您不知道怎样表示您对我的感谢,我可要不揣冒昧地要求您兑现罗。”
正如亲王对德…诺布瓦先生的机智有高度的评价一样,德…诺布瓦先生对亲王的敏锐也有足够的估计。他立即明白德…法芬海姆亲王不是要向他提出一个请求,而是一个建议,于是他笑容满面,准备洗耳恭听。
“哦,您可能觉得我太冒失。有两个女人我一向非常爱羡,一个是我的妻子,另一个是约翰大公爵夫人,当然是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待一会儿您就会明白的。她们不久前才来巴黎定居,打算永远住在这里。她们想举办几次晚宴,特别是为了款待英国国王和王后,她们看中了一个人,想叫她来陪伴贵宾。尽管她们和她素不相识,但对她敬佩万分。我承认,我不知道怎样满足她们这个愿望,我正在一筹莫展,恰好听说您认识这个人。我知道她深居简出,只愿意和少数人来往,啊!真是有happyfew1!不过,如果您愿意帮忙,我相信,有您的关照,她会允许您把我介绍给她的,这样,我就可以向她转达大公爵夫人和亲王夫人的愿望了。说不定她会同意到我家里和英国女王共进晚餐。如果我们不使她感到太乏味的话,谁知道呢,说不定她会到博里厄来,在约翰大公爵夫人府上和我们一起欢度复活节哩。这个人就是维尔巴里西斯侯爵夫人。我承认,如果我有希望成为她的思想库里的常客,我将感到莫大的欣慰,即使放弃竞选法兰西学院的通讯院士,我也不会感到遗憾了。据说她家还经营智力交流和闲情逸趣呢。”
1英语:有福气的少数。
亲王觉得锁开动了,他终于找到了开锁的钥匙,不由得心花怒放。
“亲爱的亲王,用不着放弃竞选,”德…诺布瓦先生回答说,“若论同法兰西学院的关系,谁也比不上您讲的那个沙龙,它是一个名副其实培养院士的摇篮。我将把您的要求转告维尔巴里西斯侯爵夫人,她一定会高兴的。至于到您府上作客,她几乎足不出户,这可能更难办一些。不过,我可以把您介绍给她,您亲自去讲清楚吧。您可不要放弃竞选呵。恰好过两个星期,我要到勒鲁瓦…博里厄府上吃午饭,吃完饭同他一起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没有他的支持,竞选就别想获得成功。我在他面前已提到过您的名字,他当然是久闻大名的罗。他似乎有些异议。不过,下次选举他恰好需要我那伙人的支持,我打算再跟他说说。我要把我们之间的友谊明确告诉他,我会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如果您参加竞选,我将要求我的朋友们都投您的票(亲王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他知道我有几个朋友。我估计,如果我能得到他的协助,您就十拿九稳了。到了那天,您晚上六点钟到德…维尔巴里西斯夫人家里来,我给您引见,我会把那天上午我和勒鲁瓦—博里厄先生谈话的情况向您汇报的。”
就这样,法芬海姆亲王终于拜访德…维尔巴里西斯夫人来了。当他开口说话时,我感到大失所望。即使一个时代比一个民族具有更明显的特征和共『性』,以致在一部甚至有智慧女神米涅瓦的原画像的『插』图词典中,套着假发和戴着绉领的莱比尼兹1和马里沃2、萨米埃尔…贝尔纳3没有多大差别,但我却没有想到一个民族会比一个特权阶层具有更明显的特征。然而,德国民族的特『性』不是以一个我原以为能听见爱尔菲4轻轻掠过,科保尔特5翩跹起舞的演说飘『荡』在我耳边,而是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