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下面。”
“可这还不是所有的。”丹博士说,“不用熔岩、火山灰和泥浆也能摧毁一座城市。知道培雷火山是怎样在五分钟内使四万人丧生的吗?”
“给我们讲讲吧。”哈尔催促着。
“讲起来也不会花多少时间,因为那件事发生的过程就很短暂。培雷火山——你们知道它在哪儿?在西印度群岛美丽的马提尼克岛上。已经轰鸣了好几天。火山脚下圣皮埃尔城的居民们根本不在乎,在这一点上他们还不如动物聪明。
“野生动物都离开了火山,就连蛇也爬走了,鸟儿也停止了歌唱,飞到别的岛上去了。
“一天,早晨七点半钟的时候,火山停止了轰鸣,大地一片寂静。‘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你看我们没有逃走还是明智的,培雷老爹已经安静下来了。’
“宁静持续了15分钟,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像成千上万门大炮发出的吼声。顷刻间,整个山体炸开来,一片巨大的紫色汽云飓风般地冲到这座城市的上空。
“里面到处是‘Z’字形的闪电,还有一团团刺眼的火焰。汽云是由燃烧的气体形成的,灼热无比。
“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火云就已经烧到了他们的身上。
“我说过,四万人是在五分钟内丧生的,其实还不到五分钟,爆炸产生的影响几乎是瞬时的。
“白炽的汽云直奔圣皮埃尔港,致使16艘船沉没。港湾里的水都快沸腾了。只有两条船死里逃生,但船员却快死光了。火云把其他的船烧着了,滚滚热浪腾空而起。
“还有一些船是被酒点着的,你能想得到吗?城里储存的几千桶酒,由于高温引起爆炸。”燃烧着的酒像河水一样流过街道,流到海里,把船点着了。
“侥幸逃脱的两条船上的船员,看到了一种可怕的景像:整个城市都在燃烧,房屋成了废墟,大树被连根拔起,看不见人迹,听不到一点人声。水手们相信,除他们之外,其他人一定都死了。
“但他们错了,有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还活着。他是四天以后被救护队发现的,这个人原是监狱里的一个犯人,被关在一个根深的、毒气和火焰都到不了的地牢里。
“在那里,他什么也看不见,囚室里没有窗户,但他通过嘈杂的声音和传到地牢里的热气,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久,一切都平静”一连四天他没吃没喝,几乎连新鲜空气也没有了。他大声呼救,但毫无用处。他觉得他是圣皮埃尔城最不幸的人。
“后来他才发现,原来他是最幸运的人。他被救出来,亲眼看到了城市的废墟。这是历史上最富有戏剧性的命运安排,一个被指控犯了谋杀罪井被处于死刑的人,却成了全城唯一的幸存者。”
火山的故事整整讲了一个下午。他们觉得能够来到这个温暖干燥的小客店里休息,真是太幸运了。“晚饭以后,女招待拿来了被褥,铺在地板上就成了一个20英尺宽的大床。然后在上面放上六个圆形的小枕头,他们六个人钻进了被窝。
所有这一切,对日本人来说是很平常的,但对其他来访者,由于他们比日本人高,被子显得有点儿短,脚都伸到被子外面去了‘。他们尽量蜷曲着身子,不久就睡着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除了泥雨“叭叭”地落在屋顶上外,听不到别的声音。
大概在凌晨两点钟左右,一阵强烈的地震把屋子震得摇摇晃晃,发出喀喀地撞击声,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它不是女人的尖叫声,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哈尔突然觉得被子上一阵骚动,一个人尖叫着从他身上跑过去。
哈尔摸索着打开灯。
丹博士正在狂躁地用拳头打着墙,他身上的睡衣还不到膝盖,像超短裙一样。
然后,他打开了通向花园的用纸糊着的木板门,刚要冲出去,他又突然停止了叫喊,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灯发愣。五个惊呆了的人坐在“床”上看着他。
博士的脸上显出一种迷惑不解的表情,当他发现自己站在“床”下时,似乎有点奇怪,他关上灯又爬到了“床”上。
“怎么了?”罗杰迷迷糊糊地问道。
“躺下。”哈尔警告他说。
其他人很快又睡着了,但哈尔却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既奇怪又担心博士的怪异举动。
为什么他那么怕地震呢?地震在日本经常发生,据报道是每天四次,大多数太弱了,只有借助地震仪才能测到。特别是一个研究火山的人,应该习惯这种事情。
博士决不是懦夫,哈尔回想起这令人兴奋的一天中博士是多么镇定地面对困难。然而,在火山口边缘,当博士向火山口内观望时,却浑身僵砸,那可怕的两分钟怎么解释呢?而当事情过去之后,他又似乎完全忘记了所发生的一切,镇定自若地被系在绳子的一头下放到火山口里。
一切都令人费解。会不会是过去博士在火山上有一段可怕的经历,大脑或神经系统受了刺激?这些是否就是他的行为有时失去控制的原因呢?
这种情况,似乎使哈尔的处境很危险,它不仅威胁到博士本身,而且也威胁到罗杰和他自己。他们能跟着一个半疯的科学家去探索正在喷火的火山吗?如果他能保持清醒,那当然是一位最好的、最能干的火山学家。但如果他在一些关键时刻失去理智会怎么样呢?后果不堪设想。
哈尔不知道是否应该和博士谈谈这件事。但博士也许并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如果他有过一段可怕的经历,他很可能不愿意谈起它。
最好什么都不说,你不可能走到一个人身边对他说“你疯了”。再说他受的这种刺激,不管是什么样的,也许会逐渐消失的。同时哈尔想,他会日夜不停地注视着博士的一举一动,以防他伤害自己或别人。
后半夜,哈尔是在紧张的思考中度过的。
7、钟形潜水器
火山探索者们骑着骆驼,一路颠簸地来到另一个发怒的火山口边缘。日本不是骆驼的故乡,这些骆驼是从戈壁沙漠中弄来的。多年以来,它们一直担负着把游客送到宫古岛山顶的任务。
“多美呀!”哈尔喊道。他看到了下面的大海。海面上点缀着一艘艘轮船和帆船,宫古火山耸立在东京湾入口处的一个岛上。海湾的北端是东京,西边是蓝色的山脉,西南方向是富士山的一角。南面和东面延伸到一望无际的太平洋。
然而罗杰却没有心思观看风景,只是忙着对付骆驼。“我希望这头骆驼不要在我的身上磨牙了。”他抱怨着。那只骆驼不断地回过头要咬罗杰的腿。“别让它咬着你,”丹博士警告他,“骆驼不刷牙,让它们咬着会中毒的。”
户栗和町田回家了,而牛房在看望了他母亲以后,已经返回来准备和这几个人山探险者一起度过一个星期。他现在很高兴,只要有人和他谈话,他就喋喋不休他说个不停。他正在像海绵吸水一样吸取着英语知识。
“你不是说要让我们大吃一惊吗?”哈尔问丹博士,“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丹博士笑着说:“很快你们就会亲眼看见了,不过现在我也可以先给你们透点风。你们已经乘潜水钟潜到过海里了,你们认为坐潜水钟到火山口里怎么样?”
两个孩子一时不知所措,惊异地盯着博士。这个问题的确使他们大吃一惊。
“一年前我在日本时,”丹博士说,“有一次我和一个在《读卖新闻》社当编辑的朋友聊天,他问到我的火山计划,我告诉他说,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到宫古火山口里去。我需要一种类似在海上使用的潜水钟之类的工具。就像潜水钟能把海水隔开一样,这种工具要能隔离毒气。
“那位编辑对我的计划很感兴趣。他说他的报社愿意和我合作完成这一计划。《读卖新闻》社愿意承担一切实验费用。因为这对他的报社来说也是一条重大新闻。如果我告诉他们怎么做的话,他们就在我回日本以前把潜水钟造好。
“现在他们已经履行了诺言,那个潜水钟正在火山口等着我们呢。”
“这种事情以前有人干过吗?”哈尔问。
“有过几次。一个叫克纳的人在斯特隆博利火山口下潜了805英尺。另一个叫理查德的探险家乘坐一种竹编的吊篮潜入了爪洼的拉翁火山口,但他出了事。事故就发生在他的吊篮上。但愿我们的潜水钟会干得很出色。”
哈尔衷心祝愿博士的愿望能够实现,至少不能说博士胆小了。他们已经能够看到火山口了,一个巨大的烟柱直冲云霄。“在那儿!”罗杰喊道。火山口附近,一个巨大的由玻璃和钢制成的钟形物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的旁边放着一台起重机。几个日本人正在检查那个由玻璃和钢制成的潜水钟。两个孩子催着骆驼急不可待地来到现场。他们跳下骆驼,丹博士把他们介绍给《读卖新闻》社的编辑先生和他的朋友们。
丹博士和两个孩子很仔细地观察潜水钟。它是圆形的,高约7英尺,直径约6英尺。下部用钢材制成,上部由玻璃制成并用钢材加固。整个潜水钟都是双层的,中间有一个空气夹弓,是用来隔热的。钟顶部是钢的,中间有一个大铁环,是用来系缆绳的。
丹博士打开钢制的密封门走到里面,一层厚厚的石棉垫铺在地板上,墙壁和天花板也都是隔热的。
“一切都合格吧,”编辑说,“你们看,我们还在里面装了电话,以便随时保持联系。如果你们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一打电话,我们就会立即把你们拉上来。噢,这里还有一条狗。”
小狗被拴在一根绳子上,大地的颤抖和火山喷出的烟雾使它不安地呜呜叫着。
“狗有什么用?”哈尔问道。
“我也有点奇怪。”丹博士承认,“不过我想我应该知道编辑先生为什么把它带来。我曾经告诉过他,当年理查德下到拉翁火山口时就带着一条狗,如果有一氧化碳气体的话,狗就会向他报警。
你们知道,一氧化碳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无味气体,比空气重。一旦有一氧化碳气体漏进潜水舱内,就会浮在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