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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一边心里嘀咕:这姑娘到底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连互联网是啥都不知道
“里面丧尸多么?食品和饮用水还剩下多少?有逃生通道吗?”凌九点点头,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丧尸不少,当时我们躲进来的就有六十多号人,再加上外面闯进来的,怎么着也能有上百”林奕连连点头,“吃的喝的还剩不少,他们都死得早,我一个人也吃不快,逃生通道么,有倒是有,不过”
“什么?”
“嘿嘿,”林奕又干笑了一声,“不过就是不知道能通到哪儿,我也没去看过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
凌九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忽然凑到冯嫣耳朵边上轻声说了一句话:“这人有问题,盯紧点。”
两个人的头部除了两腮之外,其余地方都没有涂丧尸血肉,冯嫣感觉到一个柔柔软软的物体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自己的耳廓,还往外淡淡喷吐着温暖的气息,忍不住就心跳有点加快,那只耳朵莫名地开始发烫发痒。
不过他到底也是心志坚毅的人,该听明白的话也没漏了去,点点头,紧了紧手里沉重的霰弹枪。
凌九并没有用绳子把三人联系起来或是用其他什么办法限制住林奕,只是放任他在自己前面走着。异常灵敏的听觉也赋予了她高超的辨识能力,人类和丧尸脚步声的不同之处还是能听出来的,虽然对这里的地形不如林奕熟悉,但大体上还是不怕他会溜掉。
更何况他也没有溜掉的理由,不是吗?
三个人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潜行着,时不时也会有丧尸蹒跚着从身旁经过,甚至还会有身体接触,所幸伪装起了很大作用,并没有穿帮。
凌九在黑暗中挑了一下唇角,这个姓林的人的确没有溜掉的理由。独自一人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靠着涂抹丧尸血肉的伪装方法,在死亡的边缘挣扎求存,还坚持了整整半个多月,这份毅力和坚忍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领,没有别的倚仗,那么能让他坚持到这个份上的,必然还有其他的一些人或事。
而他故意露出一些破绽,又主动要求带他们进去看所谓的“逃生通道”,用言语把他们哄进来,那自然是要带他们去某个地方做某件事,又怎么可能轻易溜掉?
不管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凌九摸了摸匕首冰凉的刀背,总不成是这人养了一头进化体,需要定期拿活人给它喂食吧?
林奕果然一直在前面乖乖地走着,始终没有表现出溜号的迹象,又绕过了几排货架,他们被带到了一个角落里。
借着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凌九发现这处房门上挂着个脏兮兮的女洗手间的牌子,里面不时传来咔哒咔哒的轻微响声。
“这里是员工洗手间,”林奕在黑暗中准确地摸到门把手打开了门,看来是对这里十分熟悉,“实际上我觉得那些座便器下面肯定连接着下水管道,通过管道应该能出去,不过我自己一个人不敢走,谁知道里面还有些什么东西呢”
门一打开,里面那种诡异的声音越发响了,林奕干笑:“啊哈哈,这里经常有些老鼠磨牙的”
这话一出口,连冯嫣也觉出不对来了,常年在丧尸堆里穿行的老鼠?那也绝逼是丧尸鼠啊,不咬死他还有工夫在这磨牙,这林奕也太能掰扯了吧?
就在他想要出声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紧了一下又松开。冯嫣一愣,转头看向凌九,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她冲自己摇了摇头。
林奕已经率先走到了洗手间里面,一边说:“这边只有一个坑,门特难打开,我每次上厕所都费老劲了,那边有椅子你们先坐着歇歇脚,等我帮你们打开门你们好看看能不能把那座便器凿开”一边说一边指着房间另一端,那里的确是隐约能看出来椅子的轮廓。
凌九忽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大踏步朝着林奕指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冯嫣忍不住出声:“小九你——”
“你去制住那个人,防止他待会叫出声来。”凌九淡淡下命令。
这回,两人的对话不是悄悄话了,完全是当着林奕的面说的。林奕愣了一秒钟,忽然就回过味儿来,知道事情要糟,刚想发难朝凌九扑过去,整个人就被冯嫣给掀翻在地,嘴巴被紧紧地捂住。他一文弱的办公室白领当然敌不过当兵的一把子蛮力气,当下使出吃奶的劲挣扎也不顶用。
与此同时,凌九已经走到了那张椅子旁边,上面显然坐着——呃,是绑着一个人,整张椅子随着那人的动作不断颤抖着,椅子腿咔哒咔哒敲着地面,随着凌九的靠近,动得越发剧烈了,忽然砰的一声,椅子仰天倒了下去。
凌九调亮防水手表上自带的太阳能微型手电照过去,一张溃烂了一半的丧尸脸狰狞地望着她,露出脏兮兮的骨头的嘴巴被密密地封了胶带,从发型和衣着上勉强能看出来是个女性。
凌九觉得这种东西真是一点威胁都没有,于是就觉着林奕费尽心机把他们带过来的行为很有点可笑,他是觉得他们肯定会成为这个丧尸的晚餐还是怎么着?
手起刀落毫不含糊,丧尸脑袋骨碌碌滚到了地下,再也不动弹了。
林奕本来还在冯嫣手底下剧烈挣扎,然而当他听到丧尸身首分家的声音的时候,整个人突然一僵,不再动弹了。
“放开他。”凌九走过来,饶有兴味地把手电的亮光移过来。
冯嫣依言松开手,林奕果然没有反击也没有动弹,整个人呆呆地躺在地上,眼睛望向那个丧尸的方向。
“不管她生前是你什么人,在她张嘴咬向你的时候,她都已经不是了。”凌九淡淡说道。
29、生路(二) 。。。
林奕身子僵了一下,而后慢慢开始颤抖,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浑身抖成一团缩在地上哭泣。
凌九不再理睬他,把手表解下来扔给冯嫣:“用手电照着,找找有没有地下管道线路图一类的东西。”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小隔间的门。
隔间里有个脏兮兮的座便器,里面早就没水了,也没有污物,看来是废置已久。凌九两手把住座便器圆形的边沿,两臂肌肉绷紧向上发力,喀拉喀拉石块碎裂的声音响过,那整个搪瓷的底座已经被她硬生生拔了起来。
凌九随手把座便器搁在一边,继续去查看下面的管道。一旁的林奕却早就被她这一手吓得哭不出来了,愣愣怔怔盯着那个倒霉的马桶,几乎怀疑这是在做梦。
座便器下面露出来的管道口并不大,凌九此时充分发挥了自己那双杀人越货拆房挖地多功能爪子的作用,嫌弃匕首刀片太脆,索性徒手上阵,几乎不怎么费力就凿开了一大片的地瓷砖,露出了一个能容两人同时通过的洞口。
借着冯嫣微型手电不时扫过的光芒,能看出下水管道很宽敞,也许是因为废弃已久的缘故,并没有臭味,只有淡淡潮湿的水气蒸腾上来,还能听见远处隐隐传来水滴滴答的回声,再往远处看就是一片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路线图找到了,小九!”冯嫣忽然出声,凌九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刚才进来的门后面就钉着一副金属制的管道路线图,绘制十分详尽,整座恒隆大厦地基之下的管道都囊括在内,地图的西南角标了个红色箭头,旁边写着“L市污水处理总厂”几个字。
这里是员工洗手间,不对顾客开放的,看来这幅图平时也是用来给下水道维修工人看的。
“污水处理总厂在哪儿?”凌九用枪口点了点林奕的肩膀。
林奕浑身剧烈一颤,瑟缩一下,小声说:“在、在五环外面,西、西郊”
凌九抬头看了看地图,研究了一下比例尺,看出来污水厂距离这里至少有五十公里的路程,而且一般这种工厂也都是建在郊区的,林奕应该没说谎,如果能通过管道逃到那里,那他们暂时就安全了。
不过这里的物资怎么办?黑灯瞎火的,丧尸又不少,她不想冒险在这一层的丧尸没消灭干净之前就带那些不良于行的同伴下来,危险系数太高了。
得想个什么办法干净利落地一次性解决这票丧尸才行。
“还有一点时间,先去下面的停车场看看。”思忖了几秒钟,凌九把手表戴回手腕上就要往外走,冯嫣当然也是跟上。
“别、别丢下我!”忽然,林奕一把拽住了冯嫣的裤腿,带着哭腔小声说。
凌九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奕。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林奕也能感受到那年轻女人望过来的冰冷目光,仿佛一丝感情都没有,心里怕得要命,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说:“我,那个她、她是我妹妹,就在这超市里当收银员,我、我本来也不想她这样受苦,可我又不敢、不敢只好把她捆起来。刚才你们我、我不是想让你们死,你们送走了她,我、我很感激你们”
一席话说得语无伦次,他也不知道面前两人——尤其是那个女人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其实他本来的确是想把这两个人“喂”给妹妹的,他自己实在不忍心也没有胆量杀掉变成丧尸的妹妹。自从身边最后一个活人也死掉之后,他天天盼着能有人来营救,就算就算不是来救人的,能来几个活物喂喂他妹妹也好,那样最起码他自己能安全许多。
这里暗无天日,有的只是狰狞可怖的丧尸和无穷无尽的黑暗,他甚至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