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意嗤之以鼻:“这么简单我也会了,谁稀罕你动手。就会说些场面话!”
“呵呵,”晏知敛眸,表情略微凄冷,道:“我只是想,我好像还有很多事没为你做过,我想全部补上,就算是善始善终罢。”
玉卿意手上一顿,苦笑道:“从未善始,何来善终?做多了孽,做再多好事也是于事无补,还不了债,也赎不了罪。”
“卿意姐!”
突然一个活泼身影跑过来,径直扑向玉卿意,咯咯笑声不断。
玉卿意惊讶:“如妍,你怎么会在这里?!”
甄如妍扬起明媚笑脸,伸手往后一指:“我叫相公带我来的呀!卿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真好真好!”
玉卿意偏头看过去,只见顾斌走来,拱手一礼:“长德见过姐姐,晏公子。”
甄如妍这才发现一旁的晏知,瞪大眼喊道:“哎呀姐夫!我刚才只顾和姐姐说话了,都没看见你呢!你是专门陪姐姐来这里的吗?”
“当然。”晏知朗朗一笑,夸道:“小丫头又变漂亮了,看来你相公对你不错啊。我说咱们也难得碰见一回,今儿又那么热闹,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买给你。”
“真的吗?”甄如妍一脸兴奋,赶紧挪到晏知身边,托腮说道:“我刚才看见一个红漆小木马可漂亮了!可相公说那是三岁小孩儿玩的,不给我买”
她埋怨地看了顾斌一眼,有些故意告状的意味。
顾斌赧然:“本来就是嘛,买回来你又不能骑,而且木头做的忒重了,不好扛回去。”
“哈哈”晏知大笑,“小丫头你应该说,这小木马是准备给以后孩儿用的,保准你相公掏钱都来不及!罢了,这个人情就我来送罢,就算我提前送给世侄的礼物。”
甄如妍拍手雀跃:“姐夫你最好了!那我们快去,不然待会儿被人抢走了!”
她说风就是雨,拉着晏知便要走。晏知对玉卿意说道:“走吧卿卿,一起去看看。”
谁知玉卿意却是摇摇头:“我想歇歇,你陪如妍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
她没有说我,而是刻意说了个“我们”,把顾斌也囊括在内。
晏知应允:“好罢。稍等片刻,我们很快就回来。”
“走啦走啦!姐夫快走!”
看到甄如妍蹦蹦跳跳的背影和晏知一道远去,玉卿意这才放下心来,抓紧时机同身边的顾斌说道:“长德,我有些事要问你。”
顾斌收回放在甄如妍背影的目光,道:“姐姐请说。”
“你和沈灏沈公子是不是从小就认识?”
顾斌没料到她是问这个,一怔:“是啊。我们两家是世交,常有往来,我和景然虽然见面不多,可也算是一同长大的。姐姐你问这作甚?”
玉卿意无暇回答,追问道:“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变化?嗯,我的意思是,忽然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性情变得有些不同之类的。”
“这个”顾斌凝眉沉思一番,道:“性格变不变什么的倒不好说,从前我跟他顶多一年见一两次,你也知道幼年的男孩贪玩,长大后自然会变得稳重些。不过他身子骨倒是变好了。”
顾斌忽然想起一事:“以前景然身体弱老生病,常年都在沈家别庄上休养。不过大概四五年前吧,他的病突然痊愈了,然后就搬回了华州,而且后来也再没犯过。当时我们家老太太还想问问是看了哪个郎中呢,医术这么厉害,连出娘胎就有的病根也能医好。”
作者有话要说:煿金煮玉和傍林鲜出自《山家清供》。
虽然昨天没更新,但是这章有近5000字,很肥的哟~~~
第四十九章 相认
夜深人不寐。
子夜归家,玉卿意走在黯色笼罩的冰冷石板上,心头疑影重重。
五年前,一切关键都在五年前。
祖母死了,三哥走了,她嫁人了。
同时,在别庄休养的沈灏却突然病愈,回到华州,自此逐渐接管家中事务,近年来慢慢崭露头角。
从时间上看,三哥的消失和沈灏的归家不过相差几月,如果换脸一说是真,那他们,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只是印象中的三哥,还要瘦弱一些,肤色更深,瞳孔呈黑,不是沈灏的琥珀色。
可是五年已过,身形有了变化也不足为奇,还有既然能够换脸,肤色眼睛定然也能改变,这些都是可能的。
玉卿意心头的激动难以言喻,无边希冀之火燃起,烧得她恨不能马上揪住沈灏问个明白。
晏知方才在甄如妍的撺掇下又喝了几杯酒,醉意阑珊,嘴里哼着小调,一路上半牵半抱地揽着玉卿意,兴尽而归。
玉卿意被心事困扰,锁眉苦想,也没功夫搭理他,于是二人便这般相依相偎地走回了住所。
依旧是亮晃晃的白玉台阶和富贵的黄金柱子,大晚上闪得人眼花。晏知进门后,低头笑问:“卿卿,你喜欢这里么?”
玉卿意漠然道:“别人的地方,有什么好喜欢的。”
“我也不喜欢,俗气!真俗气!”
晏知眸里盛满月色,如碧波映月,有些憧憬地说道:“以后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挨着浅溪搭座茅屋。门前种花,后院栽树,再养几只你喜欢的小猫作伴,无事闲看日升日落,兴起就去踏青采芳。夏天我们便在院中树下乘荫纳凉,吃几片井水浸过的冰瓜;冬天我们扫雪煮茶,围着炭炉子烤肉喝酒这样你喜不喜欢?”
“你醉了。”
玉卿意不置可否,道:“去睡吧,我也回房了浅#草#微#露#整#理。”
“别急嘛。”晏知拉住她,迫切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喜不喜欢?你先告诉我。”
浓烈酒味扑面而来,玉卿意不高兴地捂住鼻子,敷衍道:“你爱怎样就怎样,行了吧?”
晏知这下满意了,嘴角高高扬起:“嘿嘿,那我们回去就选地方修房子,等到今年冬天我们就能站在梅花树下看雪”
玉卿意再次扔开搭在肩头的手臂:“快去睡觉,我很累了。”
晏知兴奋地一下抱起她,大步一迈:“走咯,去睡觉,我们一起睡!”
“”这个胡搅蛮缠的醉鬼!
“谁要跟你一起睡?!放我下来!”
晏知喝多了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充耳不闻玉卿意的话语,笑着把她一路抱到了寝房门口,然后醉醺醺地去推门。
玉卿意拦住门口不让他进:“这是我的房间,你房间在那边,自己过去!”
晏知没脸没皮地说道:“我喜欢这间,我就要住这间。”
“那你睡这里,我睡那边。”
玉卿意没好气白他一眼,抬脚就想绕过人。
晏知紧紧跟着:“我也要去。”
“”
“你有完没完?!大晚上给我消停点儿!滚回自己房间去,别来缠我!”
玉卿意受不了他这般死缠烂打,终于发火凶他。晏知被骂撇撇嘴角,有些委屈地说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吵死了吵死了!大晚上不睡觉你叽叽喳喳个啥呢?老天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你!烂嘴烂舌的死知了!”
半夜两人的争吵声扰醒了隔壁房间的花夔,他不高兴地打着哈欠,披头散发走出来就一顿乱骂。
玉卿意借机推搡晏知一把:“都吵着别人了,你快回去!”
晏知扯住她衣角不放,赌气道:“我不,我想和你一起睡。”
“睡你个大头鬼!”
花夔冲上前来就狠狠给了晏知后脑勺一下,继而训道:“就想着睡睡睡!还好意思说老子好色,你才是色中饿鬼!横竖是你家媳妇儿,想睡哪天睡不行?现在她在吃药,切忌行房!你是不是不想要儿子了?给老子滚回房去,立刻!马上!”
还是花夔的话管用,晏知虽然真的醉了,可听见“吃药切忌行房”这句,还是很配合地松开了手,表情灰溜溜的。
他依依不舍地叮嘱玉卿意:“那你晚上把门关好,注意安全,还有,别踢被子。”
玉卿意恼他啰嗦,不耐烦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睡觉。”
“走走走,老子亲自送你过去!”
花夔押解着颠三倒四的晏知去了另一边,玉卿意也随之进房,顺手插上门闩。
房间里燃过熏香,空气里还残余了几乎淡不可闻的香气,玉卿意进来就嗅到了此味,不过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匆匆整理过后便躺去了床上。
思绪纷扰,她以为自己又会半宿难眠,孰料却是没一会儿便眼皮发沉,很快就酣然入睡了。
寂夜无声,时间仿佛就此凝固。待床上之人的呼吸声变得绵长轻柔,忽然从房间一隅的屏风后面钻出一道人影。
他轻步缓缓走近床榻,修长身影渐渐清晰。夜色掩盖下,唯有一对眼眸跳跃着火光,好似狩猎者最后的等待。
他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指掠过玉卿意的脸庞,有些迷恋,又有些嘲讽。
良久,他终于倾身而下,把唇放到她耳畔,沉声低问:
“你很想他回来,是吗?”
发问之人是如此清醒,可深眠之人沉浸梦想,自然无法回答。于是过了一会儿,他低低笑了,道:
“其实,我也想。”
翌日一早,花夔刚刚起床,便听见隔壁传来玉卿意的怒斥声。
“你怎么又进来了?快给我滚出去!”
“卿卿你太不小心了,睡觉也不关紧房门,还好进来的是我,要是坏人怎么办?”
“我看天底下没谁比你更坏了,昨晚我明明闩了门的!肯定是你自个儿撬开溜进来的,还赖我?不要脸!”
“真的没关,我刚才过来一推就开了”
“睁眼说瞎话!”
“”
花夔无奈叹息一声:“唉,一大早就吵个没完,冤家!”
早上这么一闹,耽误了不少时间。几人去到品珍会场地时,此处已经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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