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爱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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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爱倾城-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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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辰帮宝宝想个了名字。
  “就叫如颜吧。”他说,“长大以后和你一样漂亮一样善良。”
  舜茵有些担心:“都说女儿像爸爸,要是像赵振涛,就麻烦了。”说到这里,目光不觉移到子辰脸上,“将来你要是生女儿就好了,多好看。”
  十天后舜茵出院,赵振涛母子又是短信,问是否需要来接?舜茵依然回复:谢谢,不用。这次赵振涛礼貌比较周全,又回了一条,说和他妈妈在家给舜茵做月子饭,让她路上小心。子辰背她进电梯,舜茵的脸儿碰到他的耳畔,心中酸楚:“你发烧了。早就看出你病了,怎么不说啊!”
  子辰在电梯口稍稍歇几秒,继续背着往前走,把舜茵放在门口,按响门铃,下楼去抱宝宝,郑学敏见他眼神有些虚脱的样子,没递孩子给他,下巴指指地上一堆洗漱用具之类。
  开门的是赵振涛,舜茵请郑大夫进门,又对赵振涛介绍。子辰把东西放在门口的鞋柜旁边,他的呼吸很烫,眼前的景物时不时飞旋,勉强找到方向,扶住墙换了口气。
  赵振涛一眼认出这个年轻男孩就是舜茵手机屏幕上的少年。一直以来,赵振涛都认为那张手机墙纸是舜茵在网上下载的,压根没猜测过那是个生活中的人。男孩子看上去有些疲倦,但眼眸仍然明亮,惊人的俊朗。赵振涛早上才从深圳飞回,原本倒有三两分负疚,亲手刮了条鱼,剔剖干净放在砂锅里炖。此刻忽然觉得被人戏弄了。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居然让个男人照顾了这么多天,这里头的文章只怕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他见小伙子准备下楼,上前一把攥住:“怎么是你送我老婆回来的?你是谁?”扭头瞪着舜茵:“你住院这么多天都是他在照顾你?!如今小白脸也当月嫂去了?”
  子辰有些厌烦的拨开他的手,赵振涛的拳头猛的飞过去,已有些恍惚的子辰闪了一下,拳头落在脑侧,耳中轰鸣,倒退几步撞在墙上,舜茵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喊,对着赵振涛劈头盖脸就抓:“你敢打他!你再碰他一下我和你拼命!”
  赵老太太扑上来攥住舜茵的头发,抬脚在舜茵身上乱踢:“难怪生孩子那么多天都不吭声!我就说再老实的女人也没这么好说话,闹了半天自己有鬼!怎么着你还有理了!偷了人还欺负我儿子,真不要脸!”
  子辰大吼一声:“你给我住手!”
  郑学敏拉住子辰:“走吧走吧,你这孩子,人家的家务事别管了。”
  子辰看着舜茵。在乡下的时候他见过屠宰羊羔,温顺的小羊被绳索紧紧系住脖子捆在一边,屠夫往大的塑料盆里倒滚烫的开水,意识到死亡的小羊常常眼含着泪,但目光仍然温顺,温顺得几乎绝望,刀子扎进小羊颈脖动脉的时候,小羊痉挛着发出哀鸣,血泡沫咕嘟涌出,吃透了泥土,凄厉的蔓延。子辰总是想解开绳索,放那些小羊回到山坡上去,阳光照耀绿草,小羊安全的漫步,小羊拥有家,拥有羊爸爸羊妈妈,很多兄弟姐妹,热热闹闹的渡过它的一生。但他没有这样的能力,确切说,是没有那种权力。舜茵的目光让他想起那些刀口下的小羊,他依然无能为力,子辰的心抽痛,因发烧变得火热的喉咙像被什么塞住,密不透气。泪意奔涌上来,郑学敏感觉子辰的身体发软,有些站立不稳,双手穿过他的外套搂紧腰,半抱着弄到楼下。
  郑学敏试了试他的额头,命令的口气说:“跟我到医院打退烧针去!再烧下去会得急性肺炎的!”
  子辰说:“不用了。我得回学校去,老师找我有事。”
  说着,伸手招来一辆出租,打开车门钻进去。郑学敏无奈的提高了声音:“那你放学以后一定过来打针啊!”
  学校小礼堂只开了台侧一排灯,四周的丝绒落地窗帘拉得紧紧的,空旷的舞台显得神秘莫测。背景幕布和两侧的台口围出一个立体的巨大空间,像挤压在人工建筑内的天空,也像巨兽吞噬的口。子辰坐在舞台靠近乐池的边缘,两腿垂挂在空中,冯余正在阐述专业课的理论:“所谓‘身韵’,顾名思义,‘身’即身法,指中国古典舞的外部表现技法;‘韵’即韵律,指中国古典舞的内在气韵。身韵元素化动作中以‘拧、倾、圆、曲’突出人体的曲线美,以及表演者刚健挺拔、含蓄柔韧的气质美。”
  冯余发现子辰心不在焉,卷起手中的讲义在前排椅背上用力敲:“站起来听!”
  子辰撑着舞台,吃力的站了起来,冯余发现他有些摇晃,屏住呼吸注视,子辰似乎很快稳住了身体,冯余继续说下去:“身韵要求表演者的动作必须遵循‘三圆’运作轨迹和‘动、静’,‘点、线’互含的审美原则,这一点集中体现了古典舞民族性‘形’‘神’统一的艺术特征。”
  冯余把讲义上画红线的部分念完,准备进一步解释,抬起头,舞台上的子辰不见了。冯余愣了片刻,猛然从座位上弹起来,冲到舞台前,伸头往乐池一看,子辰无声无息的伏在地上。
  认真规划的人生在意外面前常常很可笑。按常规推断,身体健康、有能养活自己的收入,婚姻稳定,多数人在年轻的时候都认为起码能具备这样的一生,这仅仅是生活的底线。然而事实上,没有多少人能达到这样的底线。
  子辰是脊椎骨折中较轻的一种。医学上定义较轻,因为他并不会瘫痪,也不用截肢,在动辄把人体像冻肉一般切割还誉为治疗成功的医院来说,已经是差不多可以忽略的创伤了。然而,作为一名舞蹈学院的学生,他永远不能跳舞了。
  安安差点掐断了蓁蓁的脖子。自从蓁蓁对她说明了事情的诱因之后,安安就屡次对她使用暴力。蓁蓁对安安说明原因并不是她有多么勇敢,而是她认为这无法隐瞒。对子辰的未来蓁蓁感到茫然,她心痛、自责、担忧,可又暗自燃起微薄的希望。她希望这是个回到子辰身边的机会,她和这个男孩已经认识了十年,爱他爱了十年,他和她的青春一起生长,血肉相连,如果从生命中剥离,那就等于撕断她的青春,他在她身边已是习惯,她习惯在翻身的时候拥到他的身体,习惯朦胧睡意中嗅到他好闻的体味,习惯他舒适的拥抱,习惯他的声音在耳边低语。Brian像是衣服上的装饰,以为能够增添华丽,其实多此一举。Brian不会因为有了蓁蓁就自动不和别的女人来往,Brian从没有在半夜起身为她买过点心,Brian不会在她生理周期的时候为她洗衣服,Brian不会因为要结婚就认真储蓄舍不得花钱,Brian不会把她带到自己的家人面前介绍说这是我的未婚妻。
  蓁蓁没有找到适当的途径表达懊悔,她被安安锁在病房门外,不允许进入。蓁蓁不大明白安安歇斯底里的反应,不过安安把歇斯底里的原因说得清清楚楚:“他是为舞蹈而生的天使,你毁了一个天使!”
  做完手术的子辰趴在床上,由于麻药尚未失效,他还在昏睡。侧在枕畔的面容柔和得让人忍不住想触摸。□的皮肤紧绷,蜜蜡般光滑,圆润而坚硬的肩背完美无瑕。
  安安在他清秀的眉毛上吻了一下。
  大多数时候,有没有犯错不是自己判定的,而是别人。赵振涛和赵老太太母子认定舜茵已经出轨了。并且进一步怀疑孩子是否赵家的后代。赵老太太抱着孩子去做了基因检测,结果确实是赵振涛的种,这个罪名便划去。赵振涛婚后第一次在家里连着呆了一个月。他怒火万丈。
  舜茵开始懂得,很多事情不能从表面上判断对错。赵振涛前妻的出轨和这个男人本身有极大关系,甚至于根本就是个冤假错案。在赵振涛口中,她现在属于红杏出墙的荡妇了。刚生完孩子就让一个男人不分昼夜的贴身服侍了十来天,当这个男人在家门口和自己丈夫有冲突的时候,还状若疯魔般保护这个男人。铁证如山,还要怎么辩白。
  舜茵根本也不想辩白。她和赵振涛没有话说。抱着孩子去派出所上了户口,民警问孩子的名字时,舜茵说:“叫如颜。如果的如,颜色的颜。”
  “姓呢?”民警问。
  舜茵迟疑了半天,凝视孩子的睡脸,艰涩的说:“姓赵。”
  回家的路上,有一个瞬间舜茵想到了离婚。可是颜颜太小了,女孩子还是需要父亲保护的。幼儿园、小学、中学,到大学,女儿太需要一个温和智慧的父亲牵引着前行了。将来进了幼儿园,小朋友们互相介绍的时候,会问起彼此的父母吧,可怜的颜颜该怎么回答呢?女儿敏感纤细的心灵会受伤的吧?女儿会埋怨不负责任的妈妈选择了错误的婚姻,却把后果推到孩子身上吧?
  舜茵努力去想赵振涛的好处:他的社会地位不错,可以保证女儿不受欺负的长大。只要赵振涛不和自己吵架,自己努力营造气氛,女儿不见得能察觉父母不和。赵振涛的儿子小博老实,颜颜有个哥哥也挺好的。
  舜茵把脸贴在女儿的小脸上,小声的说:“颜颜,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受委屈是应该的,妈妈要保证颜颜快乐的长成大人。”
  她给子辰发了条短信:宝宝上过户口了。谢谢你取的名字。
  烟雨朦胧的时候,山峦的形状通常不那么清晰,蒸腾的雾霭像奔涌的江涛,由无底的深渊翻腾而上,瀑布一般扑面而来。人似乎漂浮在云雾的海,又似乎逆着时间飞行,飞回青葱的少年,飞回忧伤孤单却悄悄钟情的少年岁月。山峦的线条逐渐清晰,隐约勾勒成少女披在肩头的卷曲长发。子辰费力的对她笑了一下:“你这样坐了多久了?”
  安安的鼻翼两边 着晶莹的水光,连红肿的眼睛周围都是湿的,看上去那不是普通的流泪,一定是持续痛哭后留下的痕迹,子辰伸出手,轻轻刮她的脸。安安双掌合起,攥住他的手,带着哭音说:“哥哥,你以后不能再跳舞了。”
  子辰仍然微笑,像没有听见似的。
  从舞台上坠落的那个刹那,他以为一切就结束了。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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