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这些触手一样的东西受到教训之后,会老实一点,但是我实在是小瞧了触手们的决心,不过安静了十几秒钟的时间,那些触手又一次围了上来。如是再三,我终于发现,它们并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二货,而是我手掌中的杀生石吸引了它们。
想想也是,天狗在天劫中受创严重,想要恢复伤势,唯有吸收大量的能量才行,而作为高质量能量的物质化结晶,杀生石对天狗而言,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如果可能的话,我倒也不在乎顺势毁掉一块杀生石,看看那个白发魔物还怎么去复活九尾狐,可惜我跟天狗的关系实在称不上友好,资敌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而且我想要逃出去,必须要依靠杀生石的力量,怎么可能做自绝生路这样的蠢事。想了想,我干脆在右手上点燃一团业火,将镶嵌了杀生石的手套保护在其中,这样一来,触手们终于安静了下来。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触手们忽然像是发觉了什么无上的美味一般,一窝蜂的朝着一个位置涌去,我疑惑的将目光投了过去,发觉那一堆仿佛沸腾的面条一样挤在一起的触手堆里,一条染着血迹的裸露的大腿不时突兀的冒了出来。
“那是……我去,那是魔物中年大叔,不是魔法美少女啊,反应这么激烈……也太饥不择食了吧……”我目瞪口呆,虽然我抓住谏山幽的意识体之后,压根就没想过把他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一起带出去安葬,可是他的尸体就这样被一堆触手给吞噬干净,未免也太悲催了。
我正在假惺惺的感叹,忽然间,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从那堆沸腾的触手中传了出来,迅速掠过我的身体,向着远方扩散开去,我随即发现手上佩戴的杀生石开始发红发烫起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我反射性的抬起右手,看着手套上一明一暗的杀生石,心中惊疑不定,些许温度自然伤不到我,但是杀生石一向沉寂,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这样的异变,这不会是九尾狐即将复活的征兆吧,不是要收集齐全九颗杀生石,九尾狐才能复活吗?
我心中一动,目光投向那一堆触手正在不断攒动的地方,异变似乎是起于那个位置,该不会那里除了谏山幽的尸身,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吧?
我抬手一推,一蓬黑焰如龙般喷射而出,大量带着火焰的触手扭动着退开,看到自己仍然能够利用杀生石里面的怨力,我稍稍有些安心,而后便推开身边肉块的阻挠,一步一步朝着那个位置走去。
触手们身上熊熊黑焰在燃烧,烟雾直冒,可是兀自挤在一起抢夺不息,这让我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它们如此着迷。
业火猛烈的灼烧了十余秒钟,挤在一起的触手们终于不堪忍受,纷纷向外退开,这个时候,我终于看到埋在那堆触手下面的东西,那确实是谏山幽血肉模糊的骨骸,比起之前我看到的模样,现在上面的血肉又减少了许多,很多地方都露出了白生生的骨头,不过,最为引起我注意的是骨骸的额头处,在那里,一颗镶嵌在骨骼中的红艳艳的石头正在忽明忽暗的发着光。
“还有一颗杀生石?”我惊讶道。
…………
阿富汗,一栋废弃的小屋中,一个浑身裹在肮脏的黄褐色斗篷中的人影正在微微喘息。在人影的身边,凌乱的放着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地面上,散乱的丢着数颗染着血迹的弹头。
咬紧牙关,人影将自己的伤处的绷带狠狠的扎紧,打了个死结,然后终于浑身无力的靠在身后斑驳的土墙上。
休息了一会,人影将放在身旁的背包拿了起来,取出里面的枪械,开始熟练的将上面的零件拆卸下来,做起了保养工作,随着人影的动作,斗篷下露出一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分外苍白的面孔,上面有一道横贯左眼的细长伤疤,这个人赫然竟是忌野刹那。
此时的忌野刹那,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当初为妹妹选购礼物时的那份OL女郎特有的知性美,显露出的是一股疲惫到骨子里的麻木与淡漠。任谁被杀手不停的追杀了一年多,想来表现都不会好到哪里去,更别说忌野刹那在遭受这种劫难之前,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般的人物。
“下一波杀手,会在什么时候到呢,按照惯例,应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吧?”忌野刹那举着维护过一遍的手枪,瞄准了对面的墙壁,自言自语道。
身为咒禁道的继承人,忌野刹那自小便开始修习阴阳术,可惜,灵力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累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实力,所以在逃亡后不久,她便干脆的舍弃了阴阳术的锻炼,转而把精力都放在了体术与枪术上,或许有些临时抱佛脚,但这确实是在遭遇连环追杀时,最大限度保住性命的唯一选择。
幸运的是,忌野刹那发现她在这方面居然很有悟性,各种流派的技巧一听就懂,一学就会。只可惜,她学习的时间终究晚了,无论她将体术与枪术的技巧锻炼得有多么好,身为女子,力量先天性不足,再加上逃亡中不断累积的暗伤,让她的实力始终维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水准,遇到杀手中的一流角色时,更是只有逃命的份。
若非菩提之眼拥有看穿敌人思维的异能,忌野刹那早就不知道埋在哪里的地下了。
正自发呆,忌野刹那忽然感觉自己的脖颈处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低头一看,却是那枚咒禁道继承人象征的杀生石在一闪一闪,还未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便感觉到皮肤与杀生石接触的地方,一股股热流不断的涌入,她体内的新伤旧患,竟然在这股热流的治疗下,迅速的好转。
“这、这是……”忌野刹那撕开刚刚扎好的绷带,看着正在迅速收口的伤处,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忽然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右拳用力一挥,砸在身后的墙上,古旧的墙壁晃了一晃,轰然倒塌,几个带着骷髅面具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墙壁后掀起的尘雾中。
“真是差劲的建筑……又见面了哟,大小姐!”懒洋洋的问候声响起,随后便是一片咔嚓咔嚓的拉动枪栓的声音。
…………
黑光闪过,天狗的背部猛然裂开一个数米长的大口,大量破碎的肉块伴随着一个浑身包裹在火焰中的黑影,像火山喷发一般从裂口中喷出。黑影冲上半空,便悬浮着不再掉落,火焰散去,黑影狼狈的将粘在体表的一些碎肉扯落,然后不能自已的仰头大吼道“啊啊啊,看到了没有,大妖怪天狗又怎样,还不是倒在了我脚下——就算你是神,我也要推倒给大家看!!”
第八十九章 彼方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谏山黄泉看着神态似乎有些发狂的家族守护灵,小心翼翼的问道。
谏山冥摇了摇头,透过契约,暗暗的向我发来询问,想要知道在天狗的体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想要知道先我一步进入到天狗体内的谏山幽的下落。
我感应到了谏山冥发来的询问,在天狗体内最后阶段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我毕生经历过的最不堪回首的事情(之一),我只能说,两块杀生石对触手们的诱惑力,远远的超乎了我的想象,我完全不想回忆这段黑暗的记忆。
稍稍冷静了一下,简单的朝谏山冥传递了一个谏山幽安好的讯息,我便匆匆撕开空间,离开了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我觉得我需要单独一个人冷静一下。
“守护灵大人就这么走了?”谏山黄泉还指望我能够给她一个答复,没想到我却走得这么干脆,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可能是战斗的消耗太大了,毕竟敌人可是古代的大妖怪天狗……不过佐佐木临走的时候已经告诉我,他并未找到幽……父亲的踪迹,可能他已经死在了天狗的体内。”谏山冥也有些不能理解,她犹豫了一下,将从我这里得到的回答彻底歪曲之后,说了出来。
谏山黄泉与谏山幽之间绝对是有仇无恩,现在谏山黄泉关心谏山幽的下落,只是想从他嘴里得到父亲的真正死因而已,与谏山冥的关心完全是两个极端,因此,谏山冥不觉得告诉黄泉谏山幽的下落是一件好事。
“这样吗?”谏山黄泉早在看到我独自从天狗体内跃出的时候,就对这个回答有了一些心理准备,虽也有些怀疑,但毕竟还是相信的成分要多一点,她怔怔的盯着倒在地上满身伤痕的天狗,勉强一笑道“但愿叔父大人的灵魂能够摆脱罪孽,净化成佛。”
“谢谢!”谏山冥面无表情的点头道。
失去了指挥者之后,东京区地下的巨大污染法阵很快就被对策室派出的小分队所破坏,没有了怨力的持续灌注,魔物的暴动狂潮也随之渐渐平息。当载满了修补封印所需的材料的援军们赶到日比谷公园之后,此次事件中最为不稳定的隐患——天狗,也重新被封印。
当事态逐渐恢复到控制之中,聚集在日比谷公园内的众多阴阳师们轻松下来,便开始议论起这起突然的魔物暴动事件,无论是谏山幽令人难以置信的身份,还是谏山家守护灵与天狗之间的战斗,都是议论的焦点,最后,大量阴阳师们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为何谏山家的守护灵会在打倒天狗之后,匆匆离去呢?
虽然天狗已经被彻底打趴下,身为魔物总指挥的谏山幽也已经消失,但是大量的低级魔物仍然在东京各区域大肆破坏,东京的局势依旧紧张,这个时候离去,似乎有些不负责任,不过,这些阴阳师当然不会指责此战最大功臣的不对,只是开始胡乱八卦。
“佐佐木大人离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很值得品味,他说,就算是神,他也要推倒给大家看!”一个年轻的阴阳师忽然一脸正色的说道“什么事情能够跟神扯上关系呢?”
“在某些记载中,天狗是一种精力旺盛而又邪恶好色的生物,会不会佐佐木大人在天狗体内的时候,误食了天狗的什么器官,比如那什么鞭……所以火气大盛……你知道,一般的存在显然满足不了连天狗都能推倒的佐佐木大人……”物以类聚,站在他身边的另一名年轻的阴阳师开始挤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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