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摸了摸手上的金菩萨,“主子若是不放心,待咱家回去禀明了,国师大人定不会怪罪主子的。”
我得了言,面上盈盈一笑,对着赵公公便是一拜。
对这一拜,赵公公并未像先前那般客气推辞,而是面露笑容,似是十分受用的看着我。
我垂着头,目光落在那青石板的苍白上,眼中有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是夜。
一道银光划破黑夜,破窗而入,只听‘噔’的一声,一枚飞镖便没入了我身后的墙壁中。
“什么人?!”小荷惊呼一声,便要出去张望。
我扬了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看向明月,却见他凝眸说道:
“人已经走了。”
我点了点头,伸手拔出了墙上的飞镖。
待展开了系在飞镖上的纸条后,我眸中的光却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
“小姐?”小荷看着我,疑惑于我的反应,不由出声唤了一声。
“唉”
我轻叹一声,抬起手,将那一纸凑近了灯火。
烛光明灭,燃着那一纸字句,也燃着了我的心:
“莫再追查药物之事。”
翌日。
“赵公公好。”我扬着一脸灿烂笑意,对着迎面走来的赵公公温婉行礼唤道。
“胡小姐?”似乎是压抑于我的出现,赵公公的面上闪过了一丝疑惑。
“赵公公,民女唐突,是来寻国师大人的”我垂下头,咬唇说道:“不知公公能否行个方便”
手下轻挽,一个金蝉便顺势落进了赵公公的袖口。
那赵公公笑着拢了拢衣袍,似乎对袖中的重量甚是满意,面上即可堆上笑颜道:
“国师大人此时正在后院练字呢。”
我会意一笑,冲赵公公行了个礼,便转身朝后院走了去。
初春的阳光,仿佛是一袭薄纱,轻柔的罩在人身上,带着丝暖意,却也挡不住一阵微风的寒。我沐浴在冰冷的阳光下,缓步走在宫廷的路上,听着脚下步伐轻微的响声,一时之间,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君无双在楠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因此,他在皇宫中的行宫也很大,很辉煌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极尽奢华的院子,我一路走来,却是连个侍卫宫女也少有碰到。满目所见,尽是竹林草木。
看来,这宫中传言君无双性子孤僻,却是当真的。
“清儿”突然,一道清雅的男声低低响起,似乎是长久没有说话的缘故,带着一丝感人的沙哑,“去给我沏壶茶来”
“是。”
我远远望去,便见一个青色的身影轻盈一跃,‘蹬蹬蹬’地向屋内跑去。
一阵微风轻拂,拂起了地上的草屑,拂起了我的目光,也拂起了哀思无限。
原地,那名白衣男子静默而坐,双眸低垂,似是在琢磨着什么心事,若有所思
我出神的望着那张熟悉的侧脸,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骚动,一阵一阵。
然而,那些骚动缓缓升腾,蔓延最终,却只是落成了唇边一个苦涩的笑容
第一百五十三章 险韵诗成扶头醒(下)
“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吧。”
轻轻放下手中练字的毛笔,君无双目不斜视,声音淡淡的说道。
我抿了抿唇,撩起裙摆,便缓步自暗中走了出来。
身上的仕女长裙就仿佛是一把扫帚,我每走一步,脚下便轻轻扬起些微风,惹得地上的尘埃不住的骚动。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国师大人啊伊人这般鬼祟,倒显失礼了,还望国师大人莫要计较。”我说着,微一屈膝,向着这个楠朝不甚尊贵的男子近乎虔诚的行着礼。
“起吧。”君无双淡淡的说着,对于我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自我从院门走至亭内,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过一下
“国师好雅兴啊”我目光掠过石桌上的字帖,面上带笑,“伊人今日冒然前来,一是代家兄感谢国师大人日前的厚赏。二,则是来向国师大人汇报制药的进程。”
说到‘制药的进程’五个字时,我状似无意地加重了语气。微微一笑,却见君无双淡然的眸中隐隐跳起了一簇光亮。
“实不相瞒,家兄日前已经找到了那药所用材料,如今,不过只欠个稳妥的比例罢了。”
“是吗?”出乎意料的,君无双竟然开口回答道,“辛苦两位了。”
我盈盈一笑,也不请他的令,只自顾自寻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君无双的心思似乎有些出神,竟然对我这般失礼行为也不置可否。
“只是,伊人有一事不明伊人与家兄不过是进宫制药,又住在皇宫偏远一角,那些刺客何以抛弃这一宫的达官贵人,专来行刺吾等无名小辈?莫不是这皇宫太大了,把那些刺客绕晕乎,所以,逮着个人就砍了?”
话,是用质疑的口气问的,也是十分有失分寸的。然而,身为楠朝皇室的君无双却似乎毫不在意,只微微抬起眼,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是我疏忽了,害两位受惊了。”
在对一名皇族提出了无礼的质疑后,尤其还是对一名一直深受国人爱戴的皇族,对方不但不怪罪,甚至还有些妥协的道歉时,只要是个稍微聪明些的人,豆应见好就收,叩拜谢恩。
然而今日我来,便不是来扮一个聪明人的。
若我想扮,便不会提出那一句不客气的质疑了
所以,对君无双的示好,我不过是冷笑一声。
大约是从未见过我这么不识抬举的人,饶是一贯冷清的君无双也不住蹙了一下眉。
“国师大人,依伊人之间,那些刺客虽是武夫,却也有规有矩,并不鲁莽,不像是会胡乱砍人的。”我勾唇一笑,玉手一伸,便捞起桌上的茶碗自斟自饮了起来,“再者,伊人查阅了些医术,发现家兄配制的几味药”
意味深长的一顿,毫无意外地看见君无双双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我苦涩一笑,却不知是为何而苦,为何而涩
是为那相似的容颜,还是为那自欺欺人的幻想
“胡小姐,你与家兄的职责,便是进宫配药。而且,若君某未记错,当初这进宫一事,也是二位主动要求的,并非君某所迫。”君无双说着,白玉一般的手指便轻轻敲打起了石桌,一声一声,昭示着它主人心中的层层涟漪。
“的确,今次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我与家兄二人急功近利,咎由自取。”我唇角微扬,话中虽是带了笑意,并无半分亲切可言,“然而,国师大人,与其煞费苦心,为我们营造一个幽静的环境,倒不如布些铁血侍卫,铜墙铁壁,来的叫人安心毕竟,您终究还是需要这药的,不是吗?”
我言,我笑,凝望着君无双。在看到他眸中刮起一阵风暴,却又在时间的流走中,一点一点地归为平静后,我的笑意却愈加深刻了起来
半响,君无双低叹一声,淡淡地说道:
“从今起,我会派宫中最好的侍卫去你那院子的。”
不是妥协,不是理亏,只是单纯的容忍和宽待。多么可笑,多么荒谬
我想着,竟是无法再笑出一丝一毫。
在来之前,我便翻看了玉无殇平日经常查阅的几本医书,对于此次所制之药,我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
一味能解人摄魂、失忆之毒的药。
在得知这个结果后,我不是没有惊讶,不是没有因此将君无双与尹安联想在一起,只是
我眸中一暗,脑海中不其然的划过玉无殇为我挡去那一剑的情景
“国师大人”我唤,缓缓抬起头注视起了面前的君无双。
胸口这异样的复杂情绪是什么?我不知,也不想再知了
浅浅一笑,我听见自己在说:
“希望您从今以后,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么?
君无双想着,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身边的石凳上。
那女子临走前的话和眼神,仿佛是一个烙印,深刻的印在了他的心上。
明明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无礼粗鄙的山野女子,可自己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在意?心中那么不由自主的情绪又是什么?
君无双蹙了蹙眉,双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心口。
这份谋生,却又异常熟悉的躁动是什么?
是因为那个女子吗?
此时,院中。
“你想到回来啦。”
还未进门,便听见一道男声迎面砸下,若不是那语气中太过明显的傲慢,如此低沉磁性的嗓音,我倒不介意多听上两回。
自然地抬头望去,正想吼他一声,却被那片耀眼的美丽所震撼
坠落的阳光打在祝然的身上,仿佛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微仰着头,神色静宁而安详,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动作自然而潇洒,就像美型的王子,那样优雅而充满阳光,吸引着少女的爱慕和所有贵妇的爱恋。
我微有出神的看着他,竟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
“小姐!小姐!”正在此时,却见小荷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怎么了?”
这丫头不是一向稳重的很?怎么突然这幅模样?
“小姐,玉公子他醒了!”
“醒了?”我一惊,脸上随即又袭上了一抹舒心的笑意,“可算是醒了。”
“人是醒了,可这魂,我看还是没醒透。”旭日紧随小荷来到,嘴角一如既往的挂着一抹痞笑,“玉公子本身身子就不好,如今受了伤,更是弱不禁风。偏是这样,刚一醒,就硬要下床寻小姐,真是不要命了。”
我闻言,不由一惊:
“无殇哥哥怎么会这么无理取闹?”
“小姐?”
“算了”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说道:“旭日,你这就去请大夫再来一次。”
“是。”旭日领命,微一躬身,便离开了院子。
我也顾不得其他,便急忙遣了小荷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