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漫!”忽然,一黄衣女子闯来,讶然扶住欲再磕头的珍晓漫。
“姐姐不觉得这么做太过残忍了么?!”小若触目惊心地看着满额血污、两靥染血的珍晓漫,怫然转身质问程若仪。
“嗬,残忍?听听,纳兰妹妹竟然说本宫残忍!你们倒是说说看,本宫哪里残忍了?”回头扫视众奴仆,大笑。
片刻静默,没有人吱声。
“喏,妹妹看到了,”程若仪偏头看着她,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妆容精致的脸上表情无辜至极。两只手优雅地摊开,香肩轻耸,“没有人说本宫残忍。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本宫可没有逼她。”巧笑吟吟地看向小若,得意洋洋,“妹妹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灵妃自己呀。”
所有的眼神都投向跪地哭泣的娇弱女子,只见她用衣袖擦掉泪,摇头道,“是晓漫无用管教不好丫鬟顶撞了姐姐,一切都是晓漫咎由自取,怨不得谁。劳纳兰姐姐费心了,晓漫在此谢过”满是灰和血的手再一次伏地要磕头,小若连忙扶住她不让。
程若仪满意地听完,得意地扬起下巴,“呐,早就说与本宫无关了,现在纳兰妹妹你耳听为实喽!”
“可姐姐如此教训灵妃”
“唉,”程若仪忽然伸手打住她的话,“姐姐我可没有动她半个手指头啊!本宫要教训的人,是这个口无遮拦、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贱婢!灵妃是自愿求情的,与本宫无关!”满是笑意的脸忽然间开始冷起来,气氛也忽然冻僵到零点。
“为了小小奴婢在此国家危急存亡的时候大动干戈,姐姐认为合适吗?”小若第一次敢直瞪程若仪,把一旁的紫陶吓得够呛。
“哦?那在这种非常时期身为皇妃竟敢与奴婢公然大肆玩闹,妹妹认为这就合适了?”程若仪忽然站起身直逼小若跟前,凤眼凌厉,“若此事穿了出去岂不动摇军心扰乱民心?!到时候军队挡不住重击,戎骊攻入皇城大肆杀掠却全因为珍晓漫,试问妹妹和她二人对得起先祖、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天下百姓、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够了!”
正值程若仪咄咄逼人之际,一个女声越过竹丛威严传来。
众人皆惊——碧色叶景中一素白身影冷仪而来,她凌正的气场慑得周围无人敢出声。
“秦妃娘娘。”紫陶快速反应过来,欠身行礼,其他人也接着福身。
“妹妹还嫌闹得不够么?”秦暮烟径直走向程若仪,素靥淡然却不怒自威。
“姐姐,我”论入宫时间、年纪、阅历,程若仪都不及她,更不用提太后、皇帝的恩宠及家世背景了。也自然,心高气傲、嚣张跋扈的程贵妃总要忌秦暮烟三分。
“妹妹不怕留下欺凌弱小的恶名还不怕丢人现眼么?与其浪费时间惩治这小小宫婢倒不如捐资送物扩充军饷也好助皇上一臂之力!若是要肃清宫纪,不如现在就随我面见太后,把这件事说个清清楚楚!”虽不露愠色,语气却凌厉得恕?匆谎勖嫔椎某倘粢牵啬貉倘慈崛磺承Γ叭羰钦獍悖沙屏嗣妹玫男囊猓俊�
连忙收拾好惊慌,程若仪地头欠身,“姐姐教训得是,若仪即刻回宫面壁思过。”
“绿湖,还不跟你主子回宫去?”睨一眼不甘心的绿湖,声音冷若冰霜。
待那一干人等都离开,秦暮烟扫一眼那对受伤的主仆,淡然,“身处宫闱要注意言行,一举一动切不可大意,否则易陷入危险境地。今日碰巧我和纳兰妹妹外出散心救了你,但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相助的。若要保全你自己的性命,就不要招惹你惹不起的人。”说罢转身吩咐雪妆送药恒敏阁,随后便带着小若离开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还回来!”含夏瞪着程若仪离去的方向,不甘心地起誓。
珍晓漫扶起她,看着秦暮烟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若随着秦暮烟继续在御花园散心,走到湖边,身前的白衣女子却停了下来。
“姐姐怎么了?”
“你若称我一声姐姐,就听我一句劝。”秦暮烟转头凝着她,言辞恳切,“你是个聪明女子,你明白你的地位的。虽然你现在封为贵妃,可终究还要叫若仪一声‘姐姐’,所以有些时候你必会受到她的压制。现在元祈出征,太后日渐年老,皇后之位悬而未决。若仪是个有心机的人,她为了皇后之位必不会放过你。上次你为灵妃解围的事我已有所耳闻,这次又和她当面顶撞,所以你自己要多加小心,紫陶你也要多多留意,切勿一时冲动而丢了性命!”
“那姐姐呢?”
小若自然知道她不是安全的,可是秦暮烟呢?这次为了自己、为了珍晓漫和程若仪撕破了脸皮,即便是这次程若仪低头认错,可她向来记仇又怎么会放过秦暮烟?
是不是自己害了秦暮烟?
“不要担心我,她暂时是奈何不了我的。我母亲是太后的金兰姐妹,外公一直出钱资助着边疆军队,程若仪想要扳倒我,还需要一些时日。倒是你,千万要小心。”
“妹妹多谢姐姐记挂。”小若感激地看着秦暮烟,其实心中内疚万分。
只是忽然,风中飘来绯烟熟悉的声音。片刻,粉色身影已在眼前。
“萧将军和卫将军的骨灰都已经送回来了,萧相和卫老将军已经去往城门迎接了。”
“公主呢?”驸马的骨灰回城,公主不该去接他回家么?
“皇上之前下令不让公主离开公主府一步,现在公主要出去,御林军不放,公主已经和他们打起来了!”绯烟急的黛眉紧皱,不住地跺脚,“听太医说公主现在身子十分虚弱,要是跟御林军一仗打出个好歹来,皇上太后会急死的!”
“紫陶,赶紧叫人备马,我现在就要去公主府!”
黄衣的侍卫手拿长枪、长剑处处抵挡,阴天中的刀刃闪亮的令人惊恐。白光黄衣间一袭黑色素衣分外显眼,她手持长剑挑开长枪,飞身越过几个侍卫,旋身落地的同时又有一小队御林军将大门团团围住。
“住手!”
一片打斗中传来女子的厉吼,众人瞬间助手,跪身起道,“纳兰娘娘万安。”
“公主!”小若赶紧穿过御林军扶住面色瓷白的元澜,忧心忡忡,“怎么这样不好好照顾自己?存心让元祈和卫远担心么?”
“阿远、阿远”一提到卫远,元澜似乎就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拂开小若的手要冲出公主府去。
“公主!”御林军却迅速集结挡在门口,“皇上有令”
“都给我滚开!”小若连忙护住元澜冲着御林军大吼,“若今日公主见不到卫驸马的骨灰,伤心成病出了什么事,你们这些阻拦公主的人赔得起吗?!”
“可是娘娘,皇上曾经下令”
“若是今日公主没有回公主府,我纳兰如若的人头你们尽管拿去!”小若凌厉地瞪着众多御林军,亲自护送着元澜出门,威仪地坐在公主府正堂,一时间静默无声。
轿子迅速从公主府去往城门,再从城门迅速前往卫府,果不其然,卫家上下一片素白,哭声阵阵。
“阿远”元澜神情恍惚地踏入卫家祠堂,白烛上飘摇的火光照着那块褐色的木牌,金色的“卫远”二字亮的那么刺心。
卫家二老白衣在身,泪痕未干,卫老夫人伤心得扑到那口没有尸体的棺材上痛苦,差一点晕厥过去。
元澜踉跄走过去,抱起灵台上的白瓷罐子,轻轻打开,里面都是卫远的骨灰。
终是有泪,落下来——阿远,你感受到了吗?
“公主”卫老将军缓缓走来,看着她,“既然远儿已死,公主要与我卫家断绝关系抑或改嫁他人皆随公主的意,我卫家绝不干涉”
“不,”元澜转头,漆黑的眸子深深地凝着那块写了卫远名字的牌位,淡淡微笑,就像卫远在她面前一样,“不管生与死,我都会陪着阿远一辈子。”缓缓闭上眼,忽然感觉一阵暖流传遍全身,好像卫远紧紧抱住她一样。还是有泪,温热地滴落在冰凉的手上——即使我再坚强,还是逃不过你的离去带给我的悲伤。铁马冰河入梦来 一
边塞的风如刀子般掠过荒凉戈壁,火光中飘扬于空气中的沙粒浮灰里列列兵马站齐、明黄军旗飞扬,长枪、利戬闪出丝丝寒如冷月的光。
兵马即将出发,夜战即将开始,行在队列最前头的三人并不轻松。
元祈自领兵刚进边塞快百里时就曾遭遇了戎骊兵马的伏击,好在戒备森严士气高昂,并无太大伤亡。而经此一战,三人的行军布置便更加小心谨慎,唯恐遭到戎骊的再次突袭。
据这几日密探暗查的戎骊调兵情况,程夜估计现在鄂州防守兵马增多,戒备森严,攻克更加不易;而因调兵前往鄂州,其他边城的人力相对减少,其中以沙城的人马最少,且沙城附近有一些小山头,如果带兵小心包围还能够攻它个措手不及。只是若要出其不意地攻下沙城就必然要假意攻打人最多的鄂州,此时戎骊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鄂州一战上,元朗带领的两万人马则尽速攻下防守松懈的沙城,声东击西之计就此成功。
“你们多多小心,我真怕戎骊再来一次伏击。”即将出发,元朗紧握缰绳,剑眉深皱。
“别只顾着我们,你也要多多留心,毕竟你们才是重头戏,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程夜回头望一望整装待发的军队,转头,再次看向元朗,“是时候了,出发吧。”
月光清寒,银冷照在一片黄沙枯草之上。因声东击西之计,队伍里只点了少数火把,进军步伐也特意放轻。夜很静,只有空旷沙场上寒风呼啸着掠过的声音。黄沙泛着银光,看起来柔软而不真实。
元朗策马在军前,回头看一眼长长的军队,偶见暗夜中冰冷长枪反射着幽寒月光,忽的就想起了战死沙场的卫远。也不知皇姐现在如何了,自从听闻边疆开战的消息后元朗就一直忧心忡忡,直到听闻卫远战死的消息他终于决定暂时离开沉烟,回到皇城帮助元祈。因为战事匆忙也没顾得上去看皇姐一眼,真不知现在的皇姐是何模样了那么沉烟呢?她还好吗?她腹中的孩儿也还好吗?等到战胜回去的时候,孩子就出生了吗?
却摇摇头,驱走了让他牵挂的两个女子的身影,重新抬头,再次坚定目光前往沙城。
队伍快而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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