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没有勇气去找他了,所以只能像这样看着他。
这事情让盛业损失好几个大生意,也和政府的关系紧张起来,资金链循环不起来,连建设商场都快成了问题,好在盛业的根基大,银行愿意贷款,有业内人士分析,盛业集团花这么大精力建这个工程,要是再出问题,可能真的是要衰败。
再过一些天就是过年了,年后这个工程就要动工,所以这些天里,必须要选出他的合作商,她有次听谢颖颖抱怨,盛业集团这次选合作对象的条件异常苛刻,他们何山地产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不过也就听那么一次而已,景之觉得,那样的生活离她越来越远了,她现在的所有的工作中心只是工作和家。
可就在过年前十几天,有天晚上她刚躺下床,就听到门外有轰隆隆的敲门声,天这么晚又这么冷,她一个人有些害怕,假装睡觉听不见,房间里静悄悄的,她就能听到敲门声的同时还要人在叫她的名字,景之,你在家吗?
这种场景怎么想怎么恐怖,她裹着个大棉睡衣从猫眼里看,来的人居然是陈伯。
盛致宸回来后她就问过他陈伯哪去了,当时他告诉她陈伯还在山里的别墅守家,陈伯在那里住那么长时间,舍不得离开也合理,景之没多想。
她赶紧地开门,“陈伯,你怎么会这么晚来我家的?”
他的身上穿着羽绒服,但看起来还是很冷,整个脸都冻紫了,景之要转身到厨房给他倒水,没想到被他抓住,哀求着说,“景之,救救盛先生吧,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乍一听到盛先生她才想到是盛致宸,那张清瘦的脸渐渐浮现在她面前。
“陈伯,你不知道,我和盛致宸,我们早就分了,已经没关系了。”
“不会的,”他肯定地说,“盛先生还爱你,他一直只爱你一个,他就要死了,你救救他吧。”
“什么他就要死了?他怎么会死呢?”她震惊地问。
“他为了回来给他母亲报仇吃了能变成正常人的药,但那药只能吃半年,半年后就是极限了,他到现在都不愿入院治疗,景之,你劝劝他吧,报仇有什么重要的,命才是重要的。”陈伯说的时候已经在哽咽了,这个从小看盛致宸长大的人,真的比他父亲对他还要好。
而景之,足足愣在那边有好几分钟,脑袋一片空白,他曾经说过景之你会找到一个人一直陪伴你到老的,但那个人不是我,她以为她们只是身份和地位的拘束不能在一起,没想到他指的是他要死了。
他要死了,他死了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叫盛致宸的人了,其实也就像这段时间一样,没有他她不也一样好好的。
可她为什么还会这么崩溃,从未有过的绝望,仿佛一瞬间跌入了层层深渊。
不知多了多久,她才木讷地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景之随便换件衣服跟着陈伯出去,陈伯看着她,“景之,外面冷,你最好再穿一件。”
她里面只是件薄薄的毛衣,外面套着件毛呢大衣,她摇摇头,“我们还是先走吧。”
外面的确很冷,风刮在身上都疼,她头靠在玻璃门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一会儿车就停在一家医院门口,“盛先生就在里面,你现在就跟着我进去劝劝他住在医院吧。”
景之点点头,脸上一点表情没有,也没说话,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会哭。
作者有话要说:
☆、解脱(四)
陈伯带着景之走进医院,可到了病房却发现盛致宸并不在,陈伯让她坐下来等一会儿,他去问问医生怎么回事。
他的病房很大,而且不是在住院部,更像是医院内部的家属区,里面什么都有,他的好几件衣服还挂在角落的衣柜里,她用手轻轻地摸在上面,就好像他站在她面前一样。
她一直不敢承认,这段时间到底有多想他,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感觉,在接触到他的味道后再也伪装不起来。
正当满脸泪痕时,陈伯正好推门进来,一边着急地说,“盛先生又不听医生的话出去了!”
她尴尬地瞥过脸擦着泪,陈伯见这样,微叹一声,“景之你也别太难过,只要盛先生配合治疗还是有希望的吗?”
“真的吗?”这句话对于已经跌进黑暗谷底中的她,无疑像是又看到了光明。
“盛先生的这种病极为罕见,不过如果他不随便吃药,注意饮食不剧烈运动基本是没事的,可现在他乱吃药还不想治疗”
景之紧张地打断他的话,“那他现在在哪里?我们去找他吧。”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自从从别墅搬出来后,他没有告诉过我的行踪,我先送你回去,盛先生他现在离不开药物,明天肯定会再回来的,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他。”她坐到床边,固执地重复,眼神里充满坚定。
陈伯见她这样,“谢谢你,景之,盛先生他没有爱错你。”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她泪又开始止不住,“陈伯,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随便糟蹋自己的身体吗?”
“他告诉我想要认父亲,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不想和盛业扯上关系又好好的想认他这个父亲,但那毕竟是他亲身父亲我也不能说什么,他离开后我就一个人守着别墅,想着哪天他累了还可以回来,直到前几天我接到他母亲国外朋友的电话才知道,他认这个父亲是想为他母亲报仇。”
景之一窒息,“难道他母亲去世和他父亲有关?”
提到这个话题,陈伯有些沉重,“盛先生他母亲因为在带着他回到盛家路上出车祸去世的,我们一直以为是她命苦,一直到前段时间他母亲朋友jomes发来一份资料才知道,那起车祸根本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做的,指纹上显示那人叫何云水,何云山的弟弟。”
她一阵眩晕,坐着都难受,只能躺到他床上,因为床头摆满药瓶,他被子间都有一股子淡淡的药味,知道这么多信息后,一切都不难猜了,盛致宸跟她说过,他母亲是他最重要的人,那么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杀”死。
她突然就为他心疼起来,好像从认识以来,她就没见过他笑过,有那样的身世她知道他苦,没想到还背负这么多。
第二天,景之没有上班,专心在病房里等着盛致宸回来,早上陈伯为她买了些粥和包子她一口也吃不下,眼睛时不时往着外面看,期盼他能早点来。
大约九点多时,病房里进了一个人,陈伯介绍说是盛致宸的主治医师,听到这话,景之带着忐忑地心情和他聊了起来,认真地问他,“盛致宸他到底有多少把握能好?”
医生跟了盛致宸很多年,也对他是真正的关心,“章小姐,你一定要帮助劝盛先生,现在我不能保证他能不能好,但如果像这样一直靠吃药不治疗,他的命恐怕是真的不保了。”
又是一句命不保,还是从医生嘴里说出来的,景之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本来她一点不能确定盛致宸会不会听她的话,但现在她告诉自己想尽所有办法也不能让他出去送命。
等到了中午,盛致宸才不知从哪里回来,当时陈伯刚把午饭买回来让景之吃点,她推辞说一点不饿,尽管早饭也没吃,但她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捂着胸口,神色异常痛苦的推开门,见到景之正坐在沙发上,满脸的错愕,一时间,病房里的三个人皆是沉默,景之一手还在拿着碗,眼眶渐渐湿润地红起来,跑到他面前,捶打他的胸口,“你到底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么久没见,他瘦得像根骨头,景之心里等他半天的着急和气,真正看到他,却又只剩下心疼,一块一块,像是被割裂的疼。
盛致宸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好动手,便直勾勾看着他,眼泪挂在脸上,看着很丑,“是不是我不在这里,你就打算骗我一辈子?”
陈伯主动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只是经过景之是小声说了一句,“快点说完吧,他还要吃药。”
“你都知道了?”盛致宸不敢看她,目送陈伯离开。
“知道什么?”景之哽咽地问,“知道你要死吗?盛致宸,你真是个混蛋,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混蛋。”她口齿模糊起来,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一般。
“嗯,我不是好人,把我忘了找个真正疼你的人吧。”他甩开她的手,径直往房间里走,有点请她出去的意味。
景之也顾不上自尊这种东西,一把从后面将他紧紧抱住,“盛致宸,你来告诉我,心里满满装了一个人后,还怎么找其他人。”
他的身体非常僵硬,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如果他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又何必让自己陷入这么痛苦之中。
盛致宸软下语气,背对着她,“你都知道了,我给不了你未来,你应该找个可以和你相伴到老的,盛向远也行。”
“如果我说我只想和你相伴到老呢?我离过婚也绝望过,是你又让我重新了解幸福这两个字,现在怎么能让我再次绝望呢?”
他最爱的女人,用最动听的话在向他告白,盛致宸知道自己是再也狠不下心了,他转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还以为你在职场这么长时间变聪明了。”
景之打算请个长假看着盛致宸,主要这几天在她的强迫下他都在医院静养,医生说效果不错,她想要不要一直这样下去。
冬天午后的阳光异常温暖,景之出去换了个水,再进病房时就看到盛致宸已经换好衣服要出门的样子,“景之,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出去,今晚之前会回来的。”
她放下水壶,“有什么事比你身体还重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遇到些比较现实的事,唉~人长大就是烦,唯一放松的方式大概就是写作了,么么哒~
ps:这几天可能又要隔日更啦,么么哒
☆、倒霉(一)
应该是事情真的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