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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动找到他,告诉他如果想争取这次调任,我可以跟总部申请留任,把机会留给他。他还没听完就十分恼怒,问我是何用意?我们俩差点吵起来,随后不欢而散。此后又发生了几次口角,确实关系紧张到了一定地步。
这件事还没解决的时候,正赶上与M国军区之间的国际军事交流。
本来正常的国际军事交流是可以增进国际友军之间的友谊和互信,加强与彼国之间的军队交流合作。可这次却发生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意外。
政委负责首领接待和政治交流,我负责军事演习和互动。当时国际形势还是很严肃的,尤其是和M国刚建交不久,所以军方的每一个行动都十分严谨。演习前军区负责人需要签署一些交流文件,文件是政委负责,起草后由我审核,最后递交给对方。
本来不用经过我了,可那天正好有其他领导说要看看,于是我从中拦截后和其他首长打开一看,根本不是什么文件,而是我方军事演习的保密列项和一些高度机密的军区详情,任谁也无法理解但却都明白如果这份文件交到对方手里——那只有一个答案,出卖国家情报换取私利。
整件事都应该由我负责,出现这个这么大的让人震惊的纰漏,自然所有的责任都指向我,当时我也是愤怒不已,难以相像和平时期军内会出现这种事情,如果跟政委有关,那这就是栽赃,可终究相信一个军人节操,不能冲动单方面推断,这不是小事,严肃说就是通敌叛国的行为,本想把事情压一下,在区内仔细调查,却已经被其他人上报了。
上级命令由我作为这件事的主要调查负责人,而第一批被调查受审的就是政委他们——最终,政委是嫌疑最大,因为文件审核后就是他全面负责,而他又无法提供其他免罪证据,受审过程一直一言不发。政治部主任是当年和他一起调任过来的,两人在其它军区就是上下级,一直情感深厚,他也是个或火爆脾气,事情发生后曾找我对我大骂过一场,后来调审过程中又十分维护政委,也惹得满身嫌疑。
我即使不相信这件事,也没办法,在其位却不得徇私情,政委也一直没做解释,政治部主任的态度也确实让我生气,当时上级要调查结果,我也只好提交了审查结果。
后来政委被免职关押,眼看事情要移交军事法庭立案审查的时候,我无意中查看政委的卷宗档案才发现他就是当年在解放石家庄那战里舍命替我挡了子弹的人。只是他受伤后被战区救护队抬走,除了那把枪什么也没留下,只见过那一面,如今又都暮年根本认不出是他。”
说到这,周老面色惨然,望了望周放,周放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的说,“所以莫铭的爷爷就是那个政委,而政治部主任是她姥爷。”
周老沉痛的为点了点头,接着又说,“当时我也是惊骇不已,想想一个在沙场为国舍命奋战又为了不相识战友用身躯挡子弹的人,又如何会是通敌叛国?可这个时候由于这件事的激化,我落了一个‘及时发现重大危机挽回机密泄露的严重后果’的褒奖,回北京的调令突然就下来了,我根本没来得及帮着事情解决就离开了济南军区。
回到北京后短时间内,我曾多次想办法了解那边的情况,希望能找到问题的关键帮着莫忠然洗清罪名,但是因为已经离开军区很多问题实在是伸手难及。
大半年的审查过程,后来军事法庭立案后,有人出来认罪,原来是跟了莫忠然多年的勤务兵。他在往保密室送文件的时候把政委交给他的两份文件登录错了,一个是入库的军内报告,一个是对外的那份军事交流协议,莫忠然一辈子忠于国家忠于党和军,他对军人的感情是深沉而炙热的,之所以在审查时没解释,是因为勤务小兵太小,这个责任一旦扛下去这辈子就再也回不到部队了,又没有功勋的底子,被判刑都是有可能,所以就无声的把责任扛了下来。
最后鉴于勤务兵的认错态度,军内也就撤销了军事法庭的诉讼,但小兵仍是被开除军籍了。而莫忠然因为最初没有交代事情真实情况,虽然无大罪却也算包庇的一种,于是从政委职位降为副政委只是他性子也太过刚烈,听说事情过去没多久就申请办理病退离开了部队,张谦信竟然也毅然跟着退了伍,因为莫忠然退前无法调回北京所以就随张谦信一起留在了L市,后来我也才知道当时总参说的那个递交回京的申请是张谦信瞒着忠然做的,他也是想让忠然回来,又怕那性子不肯我还曾因此怀疑,现在想来,真是”
说完这一大短话,老人声音已经越来越沉重,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寂凉。
周光巍低声问,“那上次莫莫说震庭升副团的时候退下来,也是跟莫叔这件事相关了?”
周苍南无奈的点点头,“大概是吧,好像莫忠然被收押的时候,振庭就被军内作为重点监视对象了,可能也是这种情况下升团无望,年龄也不小就只好离开了。我曾经在济南的时候多次见过振庭,那是个部队的好苗子啊因为这件事也误了他一生,不知道复员后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去的。”说完深深的皱着眉,像是一根戳到他心里的刺,已经扎的越来越深。
乔仪婞忽然皱着眉问,“您也别太过自责,这件事有太多客观的原因,说起来又有您什么责任?就事论事的讲,莫铭的爷爷也要为这件事承担相应的后果,再说这件事也没直接导致他离开军区的不是吗?您说周府这房子跟他们莫家又有什么关系?”
周苍南摇了摇头说,“总是和我有关联的,所以我一开始没有跟周放讲,就是怕自己家人会有站在我这边的立场。说起这个房子忠然这件事过去几年后,我才知道他们的情况,当时以他的资历和功勋是足以申请的,但是他长久不在军内,对此申请不知情。所以我委托朋友给他申请,很快批复下来后,听说忠然也很高兴,大概是能回京了,总是愉悦的,就和家人一起过来看房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当时我正在咱们园区里陪吴首长看他们家的装修情况,眼看着忠然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和家人们从这栋房子出来,就这样互相对视了半天,最后忠然别过头走了,一句话没说,从此也再没回来。”
第百三二章 裂变(1)
周老终于把这段特殊的过往完整的讲了一遍—— 一如周放曾经意识到的那样,这中间确实有严重的误会。可这个误会究竟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谁都解释不了。两个老人谁都没有过错,又有着小小的失误和面对失误后强烈的自尊。
话已至此,周放也明白了为何莫铭第一次来周府时曾说‘像以前来过’的话,原来自己还在军区大院成长的时候,莫铭已经随着爷爷来过这里了。只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哪想到现在两家人是这样的处境。
如今事已久远,莫爷爷也早已故去,如果不是周放和莫铭的关系是整件事情前后相系的唯一纽带,谁还会去追究当年的是是非非?其实,对周放来讲,他又在乎什么呢?一切都不足以成为他的绊脚石,如果——不是为了莫铭的话。
乔仪婞此时冷眼看着周放,想了想张口问道,“如果事情是这样的,你还打算和莫铭在一起?”
周放反问,“为什么不?”
乔仪婞忽然倒立起眉毛,像有了新的立场一样,极具情感色彩的控诉,“周放!你有没有想过家人的感受?既然知道两家有这样的纠葛,以后两个家庭怎么相处?试问你和莫铭在一起能过的舒坦吗?”
周放浅浅一笑,站起身,平静的说,“所以就算是为了媳妇儿,问题也要解决啊。”
乔仪婞气急,“正经的说话!你倒是给我解决看看?!”
周放忽然变得严肃,“早晚不都要双方家长见面吗?只要您到时候别缺席就行了。”
周苍南忽然叹气,沉缓缓的说,“如此也好,既然莫家没有坚持反对两个孩子一起这么多年总是要面对,都已经三代人了,他们的感受是无辜的。”
乔仪婞彻底垮着脸,看了看周放,说,“周放,你有你的主意,我拗不过你,但愿你的决定别让自己后悔。”又起身对着家人说,“我去省外了,周放的事儿等我回来再说,爸您注意身体,”说罢,对周老欠了欠身,离开了府邸。
周放和爷爷及父亲告别后也回到公寓,一夜过后,本以为能回来和莫铭好好谈谈,不成想莫铭以为周放怒气未消,自己伤心的哭了一夜,一早就回了天津。看着地上的狼藉已被莫铭收拾干净忽然一阵心疼,周放深深的拧起眉毛,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过了一会儿,情绪稳定了些,给莫铭打电话,莫铭接通之后只轻轻的‘喂’了一声,周放也不知从何说起,反应了几秒,只说,最近要回法国一段时间,让她照顾好自己,莫铭只好‘嗯’的答应了一声,两人再次沉默,周放感觉十分别扭,一咬牙,挂断。
莫铭却在周放挂断电话后内心一阵酸涩,独自站在公司寂静的走廊中眼泪又掉了下来。恰好此时潘文刚从会议室出来,顺她身后经过,走到跟前忽然发现她一脸忧伤,神情凄楚的正在掉泪,心里莫名的一紧,不由得软着声音问,“莫铭,你怎么了?”
莫铭吓了一跳,赶紧抹了抹眼泪,连忙摇摇头,直说没事。
潘文微皱眉,善意的反驳,“没事儿会这样哀伤的独自啜泣?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莫铭再次摇头,连话也没说,对潘文微颔首后急匆匆的回了办公室。
潘文眯起眼望着莫铭的背影,心里也是想法颇多。在莫铭大学实习期间,潘文对她基本上没什么印象,只是当做一个勤奋踏实的小姑娘实习生。可这次再次见到莫铭的时候,他不否认自己开始对她有特殊好感,虽然他从未期待职场爱情,但随着近来的不断接触,莫铭的性格实在是容易让他心动,话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