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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铭即紧张又恐惧,她怕周放突然吻她,又怕自己情绪突然爆发,只是忽然想到往事,情绪低了下去,轻轻的拍了拍周放的手,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缓缓转头透过镂空的雕花屏风看向餐厅门口,暂时做不得声。恍然间的沉默中,来来往往的人群让莫铭心中一动,只听她淡淡的说:“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第三章 初见
一个40年悠久历史的国家级省重点高中,屡次被表彰并划为21世纪新教育体系重点高中,每年百里挑一的入学比例,让莫铭每每想起曾经的卓绝拼搏就为今天站在这个校园的自己感到无比骄傲与荣幸。
八月底,盛夏酷暑的新生军训刚刚过去,窗外终于不再传来教官的喊号声。
转眼莫铭也已经在一中个月有余,由于她横空出世的直接考进高二所以十分幸运的免去了整个夏天的残酷军训。
中午时分,教学楼里三三两两的人影,而莫铭安静的端着水杯站在一楼走廊门口,忽然身上皮肤一凉,几根细滑的手指滑进衣服猛的捏住自己腰间的细肉,莫铭低声“啊”的一叫,回头一看就垂下了眼皮,郁闷无比的声音“宋思聪,你能不能下次换个让我大叫的方式?”
一个扎着高马尾露出高洁的额头,棕黑色眼睛,尖尖鼻子的女孩子顿时在她身后咯咯笑了起来,说到“你想吃什么?”
莫铭看着宋思聪说“中午不回家,难道我们真要出去吃?我只有五块钱,还是包括晚餐的。”
宋思聪大笑,“收着吧,周末呢!看我的。”于是把莫铭的水杯放进教室,拉着莫铭飞快的出了校门。
宋思聪带着莫铭走出了学校的林荫路站在气势磅礴的“省重点高中L市一中”的巨大石匾下面,用手遥遥一指马路对面——古城小吃。
虽然名为小吃,因消费不算太高,菜肴味道又着实不错,小店也远近闻名,更重要的是离着一中如此之近,也算是同学小聚或者朋友宴请的好去处。
莫铭看着门口外面高高挑起的飞檐,顶上琉璃瓦,装饰斗角,门口两侧是灰色的砖墙,这一看上去,古城质感确实扑面而来,迈过门口的高槛,厅堂内皆为半截白墙半截灰砖,莫铭一眼看到林林而立的几扇红木色屏风,随即拉着宋思聪找了一扇屏风后面对坐。
“你想吃什么?你看看菜单?”宋思聪伸着手递出桌上的菜单。
宋思聪父母工作好,家庭条件富裕,只是他们常年不在家,宋思聪几乎从上小学开始就一直在自己买着吃,自从初中认识了莫铭,就一直在莫铭家蹭饭蹭了两年多,两个人也可算是深交的饭友了。
宋思聪总会从兜里翻出多于普通孩子几倍的零花钱来改善她和莫铭的生活,比如用在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下。
莫铭没有看宋思聪,只是看着雕花屏风,一边看一边说,“你来点,我没来过,随你。”
宋思聪斜着看了一眼莫铭说“屏风有什么好看的,吃饭是第一。”
莫铭没有回答,她是对屏风有一种奇怪的热衷,爷爷年轻的时候第一次看见奶奶就是在奶奶家族的一个四进四出的大宅子里,奶奶躲在正房中堂的雕花屏风后,听说爷爷一见钟情。
莫铭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一见钟情这玩意,莫铭向来觉得有些摸不着边,但是看到爷爷奶奶这携手共度的50来年又觉得一见钟情也许是真的,是一种无法凭空想象的感受,所以从听说此事之后莫铭每每看到屏风都喜欢凑上前去观摩一番。现在她只是看着屏风上略嫌粗糙的雕工,一个个机器车出来的四方连续的图案居然都没有打磨,直接喷上了朱红色的漆,并无甚美感。
正在这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下楼的脚步,然后是一阵阵爽朗的笑,嘈杂的向外飘去。莫铭抬起头,透过屏风的镂空处,看向门口,只见六七个高高个子的男生,谈笑着走过大堂,莫铭的视线本是逆光,他们那一身明晃晃的亮白色校服还有衣服上臂处一块湛蓝色三角却让人不忍移目。
这是一中高三的学生,这是他们经典的校服。
据说是一中有校服历史以来最飘逸、最具气质、最完美的校服。以往每届校服非深蓝即翠绿,上面或多或少带上一些黄色、红色的条纹,材质多为腈纶,质地也非常粗糙,一群名门旺校的莘莘学子看上去惨不忍睹。
而这打破惯例的冠上如此之最的校服,是一年前的一个美术老师设计的。只在去年投产给这一届,没多久,此教师就因为所谓感情作风问题辞职转走了。
而当时仍是高一年级的宋思聪依旧是墨绿色的肥肥的校服长裤,看着侧面黄色竖纹的裤缝众人心里恶寒不已。于是从服装下发之后三天校意见箱就满了,校长看着一封封满是嫉妒和抗议的匿名信,又想了想每次开校会看到底下黑压压的一片顿时也心有恶寒——当即拍板,高一年级校服也全部重换延续此款,只是把上臂的蓝色斜三角换成明黄色的,当然莫铭也随着直接进入高二而成为这群幸运儿之一。
话说莫铭透过屏风看着他们,这几个男生背影欣长,齐刷刷的清新校服又锦上添花,她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明丽不可方物。
眼见他们走到门槛,忽然左侧的一个男生被门框高高悬挂的风铃碰了一下头顶,他转过头,看着同伴微微笑了笑,这突来的笑容如此温柔清浅,让人注目。他相当年轻可却不年少,脸上完全没有学生气的稚嫩,极浅的笑中带着几缕超出年龄的深沉,又好似不可捉摸。门外的阳光一下被他的侧脸切断,但是又从他蓬松的头发中散发出丝丝光线,他轮廓散发着微光,像一个浸在阳光中的剪影,高耸的鼻梁微有些希腊式,直挺的眉弓衬着深邃的眼窝,甚至还没来得及看见他的下巴,几人已经离门口十步开外了。
莫铭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短暂而清晰的刺痛,可又不知原因。
她从未想过也更未看过一个人仅凭一个侧脸就突然散发出如此涵着百般情愫的引力,远远的看着,心里好似空无一物。莫铭望向门口高处的风铃,原来,是一串两层的手工雕的木桃花,最上面一朵稍盛开,下面是三个含苞的桃花骨朵,也没有上漆,露着木头的质地,因时间久了而有些灰土。
这样无华的小物件牵牵扯扯的被他的头发碰过一下似乎显得它也灵动了起来。莫铭看着木桃花空空的感叹了一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宋思聪猛的抬头,“有美女吗?”
“没有。”
“那哪来的桃之夭夭?”
“男人。”
“男人怎么能说桃之夭夭?你这语文水平怎么今年怎么半截杀进一中的?”
“一种感受罢了,不分男女”莫铭淡淡的回答,“你点好了没?”
这顿饭,莫铭食之无味。而她深度思考的,就是那个没有看完整的侧脸。由于宋思聪的粗线条,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莫铭的异样。于是在二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宋思聪大大咧咧的跑回了617的教室,剩下莫铭自己站在611教室后门有些走神。
第四章 若人生只是初见
莫铭在走廊低头走神的空当,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莫铭!”。抬头一看,是孙麟站在教室后门斜靠着门口,用眼睛睨着自己,莫铭顿时脸上甜甜的一笑,腻腻的叫了声,“麟麟!”随即用纯正的天津口音问了句“嘛事?”
孙麟算是半个天津人,母亲是当年的天津知青来到河北,后来跟孙麟的父亲爱的轰轰烈烈,不惜与家人决裂,所以直到回调文件批下来也没有回天津。孙麟小时候天津口音很明显,上初中之后才略微好转。
他初见莫铭,是在高二开学分班当天,文理分班将原有各班完全打乱,所以校园遍地人山人海,到处张贴着不同的通知和表格。
这报道日正是三伏骄阳似火的时候,校区周围的杨树上的知了已懒得发出声音,空气中热烘烘的气流犹如闷锅,连教学楼门口的高耸直立的泡桐树也被晒的叶子委靡,反到树荫处成了风水宝地,偏偏还在此戳着分班明细表。
“什么破学校,这么热怎么安排的分班细则!”孙麟一边嘟囔一边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密密麻麻的分班通告,随后把非要跟来的父母晾在一边拎着包横冲直撞的就杀进了611班,看着满教室东倒西歪的桌椅板凳,和成团成堆的家长、学生,孙麟满身是汗狂躁不已。
正往教室后面走的时候,发现一个细高个子的女孩,正兀自嘟着嘴搬着桌子,她过肩膀的长发微微拢在柠黄色的T恤上,头带着一个紫色的棒球帽,低低压着的帽檐下因气愤而嘟起的润红色的双唇,孙麟觉得身上一阵清爽,愣了半晌,刚要下意识的说“我来帮你搬!”忽然,孙麟母亲看到他发呆就在教室后门喊到“麟麟,嘛事?”女孩被突然的声音惊扰了似的,猛的抬头,不料看到孙麟后,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见到她淡淡疏朗的眉毛,犹如平直的一字,眉间较宽,一双大而圆的眼睛,外眼角有些微挑,泾渭分明的黑白之色让她此时惊诧又略带笑意的眼神看起来流光溢彩。孙麟一米八三的身高,身材又较魁梧,却这样当着众人被亲昵的叫了一声“麟麟”难免有些气恼,可莫铭本就面容姣好,此时一笑更是娇俏可人。当孙麟直愣愣的看到莫铭的脸庞,顿时英雄气短被美色所迷,再也恼不起来。
只是从此之后莫铭就没喊过他孙麟。
此时孙麟正了正身子,一脸严肃的的说,“你就不能称呼我为孙先生!?”
莫铭瞅了他一眼,径直走进教室,不冷不热的说道“孙先生在中山园供着呢,你也想去?”周围几个男生嗤嗤的笑了起来,孙麟满脸忿恨却不敢有半点反驳,只好隐忍不发,咬牙平述道“班主任找你,让你下午找时间去办公室一趟。”
莫铭看了看表,还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