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祐笑得坦诚,释然道:“这才像我认识的周小蝶。”
滕城别后,再没有见过他。也许他改变心意,也许他遇到另一个人,也许他和她就那样错过了。小蝶忍住欷殻В宰约核担汉么趸沽袅艘欢尉实幕匾洌菜隳昊挥行槎取�
想到这里,她又摇头苦笑,宽慰自己:“这样也好,要是嫁给他每天为锅碗瓢盆、鸡毛蒜皮的事情忙活,说不定早就闹翻脸,又说不定,今时今日他看不上我这个黄脸婆。现在至少一个人逍遥自在没负担。”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她心里也明白,可是,数落葡萄总比数落自己好受一点。
小蝶正惆怅,门口跌撞撞跑进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儿,口里直嚷嚷:“师父师父!”小蝶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阿然,说过多少
次——别叫我师父,我可没收你。”
少年长得十分机灵,个头在同龄人里算是高的,手长脚长的样貌
十分显眼。他三步两步绕到小蝶面前,一脸焦急地叫嚷:“你还在这儿犯困?街角开了一家新医馆!”
“什么?是谁瞎了眼,这种小地方也看得上?太没出息了!”小蝶一拍桌子跳起来问:“店面多大?几个坐
堂的?伙计几人?年老的还是年少的?药价如何?”
阿然的眼睛转了转,“你这么好奇,自己过去看
看不就知道。”
“怎么可以!”小蝶“嘁”一声,抛给阿然一个大白眼:“刺探别人是心虚的表现,
在这个非常时刻,我必须展示出高度镇定,让人人都知道我有充分自信,根本不怕——你不懂吧?”
阿然也“嘁”一声,白了她两眼:“师父,看来你对这个危机还没有充分估计——我们珉州地小人少,生病
的更少。这两年你靠什么吃饭?还不是靠躲在帘子后面展示朦胧美,吊别人的好奇心,外加‘青春少女,尚
未婚配’这个有利条件?现在你的美人计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啊!你打我干吗?”
“谁说我靠美
人计拉生意?!”小蝶挥舞拳头,毫无形象地怒道:“是西街口那个没牙的寡妇乱造谣,对不对?”
“这个问题稍后再谈吧”阿然干笑两声,重新回到重点问题:“关键是——师父啊,新开的医馆虽然门
面不大、人手不多、药价比咱们稍高一点,但是,人家的坐堂大夫可是个美男子——不用坐在帘子后面,谁
进去都可以随便看个够!”
“呸呸呸!恶心不恶心?”小蝶鄙夷地耸耸肩:“咱们是靠本事吃饭!又
不是靠出卖色相。”
“可是”阿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小蝶鼓励加威胁的目光中低声说:“可
是我听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三姑六婆跟那大夫说,以后有病就找他了。”
“无耻!”小蝶咬牙切齿目露
凶光:“幸好珉州男多女少。”
“可是”阿然无限遗憾地补充道:“可是那些女人原本就不乐意
她们家里的男人找你看病。现在城里有了男医生,她们肯定更不让家里人来了。”
小蝶倒吸一口冷气
,直翻白眼。
“师父,为了生计,你不如跑路吧。”阿然越想越为小蝶感到悲哀,“有我这个徒弟帮
衬,咱们到别的地方混口饭还不成问题。虽然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孤儿,但是,为师父——我愿背井离乡。
”
“到哪儿不一样呢?”小蝶长长太息,坐回椅子上看起书来。阿然没她这般沉得住气,溜到小蝶身
边阴森森地嘀咕:“师父,你不是经常吹嘘自己当年跑江湖的经验?如今到这当口上,不如找几个江湖朋友
砸了他的医馆。”
“去去去!亏你想得出来!”小蝶用力戳戳阿然的脑门:“我认识的人可不是打手
!”“不打架叫什么江湖?”阿然揉着头,嘟哝道:“师父你认识的人做什么的?”
小蝶沉默了。 阿然很体谅地点点头:“竟然是那么优秀的人啊”
“我还什么也没有说呢。”
阿然用胸有成竹的口吻说:“如果对方只有少少优点,你会哼一声表示‘他没什么了不起’。如果他很不错,你会不屑地说‘他还可以’。如果他很了不起,你会尽量平静地说‘嗯,他还不错’。可是——他竟然强得让你无话可说,奇迹啊奇迹!”
小蝶的脸庞轻轻抽搐:“原来我这么容易被看透可是,他的缺点也不少。”她知道这孩子喜欢套她的话,这时故意不再谈下去,换了个话题:“这 新开的医馆叫什么名字?”
“泰安堂。”阿然随口答应,却看到师父的身子一晃,脸色也变得苍白。 “师父?怎么了?”
小蝶觉得手脚轻轻颤抖,于是深吸口气,勉强镇定地说:“这名字我以前开店也用过。”
“啥?他敢用师父用过的店名?这还了得——看我招呼兄弟们砸他的牌子。”阿然兴致大发,转身要去找自己的一帮小弟兄,却听小蝶厉声道:“别去!” “又咋了?”
“这名字又不是只有我能用。你就省点儿力气,别去招惹——来,帮我打烊。”
“师父现在才啥时候?刚开张就收摊?你不是一直说,本事是一回事儿,决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对手吗?怎么别人一开张,你就打退堂鼓?”
“今天有其他事。”小蝶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刚想收摊,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阿然懒懒地吆喝一声:“对不起,我们打烊了。”
那人的声音低沉,很好听,有点耳熟:“打烊?医馆又不是客栈饭肆,病 患来了就该治,打什么烊?”
“你看看墙上钉的那个《就诊须知》第一条。”阿然绕过纱帘看到那人 的脸时,滴溜一转身绕回小蝶身边,挤眉弄眼地说:“师父,有人来踢场子。”
小蝶挑挑眉,重又坐在桌子后面。隔着一层纱,对方的眉目看不清楚,衣着打扮也只能看到大概,和小蝶印象中的熟人都对不上号。她亲切地问:“不知这位大哥哪里不舒服?”
那人沉默了,好像是在努力回想,最后总结道:“我时常觉得胸口闷,心跳会骤然加剧,呼吸会乱。可深呼吸之后心口又会很疼。”
小蝶轻轻蹙眉,想了想,说:“我为大哥把脉,请把左手放在这里。”
她的纱帘贴近桌子的地方有个小口,那人的手伸进来。阿然给他衬上布垫,小蝶顺势扫了一眼:他的手指修长,骨骼匀称,不像是干力气活儿的人。她没多想,伸手搭上对方的脉,肌肤接触的一刹那,脸竟微微一红。
阿然有些惊讶地看着师父:让她诊脉的男人也不在少数,可她从不动容,仿佛帘子那面只是一团会动的肉。惟独这个人,似乎与众不同——难道他的脉和别人跳得不一样?
小蝶细心诊脉,过了很久才问:“请问大哥在胸闷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有事?”
“正是。”
“时常为这事苦恼么?夜里想起来,也会恍惚不能成眠?”
“正是。”
小蝶轻轻笑道:“心病而已。不必担心,我这里有专治心病的独门秘药霜鳞散。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我知道,小蝶。”那人的手一翻,反将小蝶的手握住,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小蝶?你认错人了吧?”阿然挠了挠腮,觉得莫名其妙:“我师父的名字是‘易筝’——你没看门口的招牌吗?”
小蝶直直地盯着纱那边的人,说:“阿然,把帘子拉起来。”
阿然看形势不大对劲,应承一声,“唰啦”把纱帘扯到一边。那个扣着小蝶手腕不放的人,仍然从容地坐在桌子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找到了。”小蝶叹口气,甩了甩他的手,没甩开。
景渊淡淡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专门来找你,不是偶然相遇?”
“我可不信咱俩的缘分那么强。”小蝶轻轻一抿嘴,“你变了样子和以前不太一样,声音也有些不同,脉象也好多了。我险些认不出来。”
他也深深地回望着她,轻声说:“你也变了。”
听他这样说,小蝶心中忽然一紧,冒出许多个念头:时隔三年,他们都变了。她还是不是他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景渊的手心还是那么温暖,但这只手会握她多久?如果察觉到她的改变,他会不会立刻放开?
阿然一会儿看看小蝶,一会儿看看景渊,像是明白了什么,忙不迭地说:“我去打烊,你们慢慢聊。”说着一溜烟跑了,倒是没忘记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小蝶和景渊在安静的大堂里相对默坐了很久,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始话题。景渊咳嗽一声,道:“好歹也是同行,我的医馆开张,怎么不上门恭喜一下?”
“我知道是熟人开的,不去道喜也不会怪罪我。”小蝶笑了笑,看到景渊皱起眉。他的声音冷淡了一些:“怎么?不想立刻见我?”
“我怕见了你之后,什么感觉都没有。”小蝶避开他的目光,坦诚相告:“如果三年时间让我对你失去感觉那我曾经无数次微笑的往事,又算什么呢?”
“傻瓜。”景渊稍稍用力握着她的手。可是说过这两个字,他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看到眼前这个人,他才想起一件事:三年来他从没有害怕找不到她。他怕找到的是一个让他认不出的人。
三年有没有让她改变?她是不是还在意那个约定呢?
小蝶低头扳开他的手指,小声说:“我给你沏杯茶。”
“如果什么都不算,我就不会来找你,你也不会害怕了。”景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像是想要说服小蝶,又像是想要说服自己。
小蝶一边沏茶一边苦笑:没见面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刚见面也许很高兴,但继续相处下去,结果却未必和想象一样。
他们两人都没有想过,重逢的时候会这样尴尬,这样担心对面的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景渊端起茶喝了一口,叹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说:“上面的丝绦快断了,帮我重新系一个吧。”
只要随意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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