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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情况不太妙。你知道吗?有个人也曾追踪过我。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他因为持枪抢劫被我判刑入狱。他出狱后,就从法院开始跟踪我,把车停在我家外面。太可怕了!可没等警车开到,他就溜走了。最后,我们下达了限制令,耐心等他犯规,他最终又被送进监狱,可这毕竟是件令人痛苦、折磨人的事。事后,我买了一把枪,现在,我总是把它放在手提包内,随身带着。”
“艾琳,我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她的确也不想知道。有时,明知情况不妙,可你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么,你认为,我不该回自己家住?”
“是的,你一定不能回去住。你现在在哪儿?你说你住在圣塔安娜的一间套房里?也许今天晚上,约翰和我会去看你。你把地址告诉我,好吗?”
拉萝急促地说:“别来,谢谢。”她扫了一眼四周,看到乔希正站在旁边。“艾琳,等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我外甥在这儿,不太方便。”
“如果,我们今晚不去,那就明晚去。我给你带些食物——放在微波炉里一热就能吃的东西。可怜的孩子,太惨了!”
“我会告诉你的。等等,”拉萝转过身请乔希到别的房间呆一会儿,她想和艾琳私下谈几句。看看乔希走进卧室关上门,拉萝拿着大哥大走进厨房,轻声说:“我得替我外甥找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约翰是否可以推荐一个?”
“我自己就认识一位。等一会儿,他的电话号码就在我的记事簿上。他是位心理医生,这样好些,你说呢?他们有处方权。他名叫弗德里克…沃纳医生。”她急促地说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为了听得更清晰,拉萝用手作杯状置于话筒上,又扫了一眼四周,确定乔希还在卧室里。“艾琳,你明白,我拿这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很痛苦,焦躁不安。而且,他也可能卷入了这场恶梦。”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看到凶手了?他是个目击者?”
“不是,我”拉萝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也许是他杀了我妹夫。有这个可能。他是被一只哑铃砸死的,而这个哑铃是乔希的。告诉你,乔希和萨姆之间没有爱。”
艾琳没作声,拉萝还以为电话断线了,问了一句: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拉萝,打消这个想法,太可怕了。先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然后,你再去调查那个曾威胁过你的小伙子。等会儿再给我打电话,我们再详细谈谈。”
拉萝正想把尤丽当『妓』女及警察在她家发现照片的事告诉艾琳,这时,艾琳说,她得回法庭了。拉萝心想:这样也好。她并不真想让别人都知道这事。
乔希的自行车靠在入口处的门边。房间里放了两只大盒子,外加这辆自行车更拥挤了,就像一个只能躲人的大壁橱。她很快和那位心理医生取得了联系,并约好晚上六点乔希和他见面。做完了这一切,她放下电话,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她跟乔希说过,她自己也得去看心理医生。也许,她真的需要看心理医生,或许,开些镇静『药』,这样,她就可以安心入睡了。
拉萝张开眼,看着这两只盒子。她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才能把所有的票据检查一遍。而且,她要找什么,她心里一点谱也没有。即使乔希没杀人,他也会知道更多的情况,而不仅限于他说的那些。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查出真相,那就是讯问。
拉萝把乔希从卧室里叫出,拍拍她旁边的沙发,说,“乔希,到这来,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我们谈一会儿。冰箱里有汽水,架子上有巧克力甜饼,为什么不去拿点来吃?”
已近中饭时间了,甜饼和可口可乐可以暂且充当一顿午餐。今晚,她得想法子去买些有利健康的食品。或许,在去看沃纳医生之前,她可以先到超级市场熟食部去买一只烤鸡。如果,这个可怜的孩子不愿和她分享快餐食品,那他就会被饿死。还好,至少这几天她不用担心缺少营养的问题了。
他俩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大口嚼着甜饼,啜着汽水,相互并不看一眼。最后,乔希问:“你想谈什么?”
拉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家里的情况怎样?”
乔希把甜饼袋子往旁边一放,用手把垂在眼前的头发拨到额边。“你是什么意思?”
“你妈妈和萨姆的关系怎样?他俩打架吗?他酗酒吗?你妈妈酗酒吗?”
乔希直直腰,看着前面说:“不知道。”
拉萝『摸』『摸』乔希的手臂,乔希看看她。“乔希,这可不行。你住在那个房子里,你又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他们是否酗酒,是否打架。”
乔希毫无反应,默不作声。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正在回顾往事,而且,是不愉快的往事。对这点,拉萝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乔希,看在你妈妈的份上,你得帮助我们。昨天,你在那儿,你看到了所发生的事,你也目睹了有人在房子里的所作所为。我知道你和我,我们大家都一样,想要凶手血债血还。”
“萨姆是个畜牲!”
“我并不打算就这点和你展开讨论。继续说,总该还有些什么。”
拉萝没打开窗帘,所以屋里很黑。虽然有几丝光线从他们身后的厨房小窗里透进来,但是,他们的脸部都处在阴影里。她想站起身把窗帘打开,可又一想,最好还是在阴影里讨论这个问题,也许,这样效果会好些。
“每天晚上,萨姆至少喝六瓶啤酒。酒醉后,就找我们——妈妈和我出气。他俩也会为钱之类的事吵架、打架。有时,妈妈就让我骑上自行车外出。当我回来时,他们已紧闭着门,关在卧室里。第二天,雨过天晴,他们和好如初。”
“乔希,萨姆打你妈妈吗?你是否亲眼见过他打你妈妈或伤害她?是否有别的人到你家来过?你也明白,我的意思是陌生男人。好好想想,是否有你不认识的人?”
乔希瞪着拉萝说:“我忘了,好吗?所有的人都问我这些问题,我只是记不得了。”他站起身,看看靠在门上的自行车说:“我再也不想谈这些了。我想骑车出去,好吗?”他紧绷着脸,抿着嘴唇。她触动了他某个神经。
“等等再出去,我不会把你关在这里的。”拉萝总得让他出去,如果他们几小时地坐在这间黑暗的陋室里,他们一定都会发疯的。可在这个小屋里,他们是安全的。即使有人想伤害她,他们也不知道、不了解乔希和她的藏身之处。乔希站在离她几步远的门边,手搭在自行车上。
拉萝这下明白了,怪不得他吵着要自行车。这是他唯一的逃避工具。情况不妙时,他就骑上它,一走了之。现在,情况就不太妙。拉萝非常镇静,实事求是地说:“你是否看到过你弄不懂的事?也许是和你妈妈有关的事?”拉萝的脑海里又闪现着今天早上,她看到的情景。突然,她听到开门声,发现乔希推着那辆十档变速车出了门,走到了人行道上。
拉萝向门口冲去,“乔希,等等!就在房子附近地区转转,我不愿意你到处『乱』逛。而且,你还得帮助我们,把你所看到、听到的告诉我们。”
乔希转过身,双眼喷着仇恨的怒火死死地盯着拉萝,咆哮着:“你是只母狗!现在她死了,你才来假惺惺地关心我妈妈和我。她活着时,你对我们不屑一顾。我情愿到少年收容所去,也不愿和你呆在一起。”
拉萝踌躇不决地朝他走了几步,“你错了,乔希,我一直很关心你和你妈妈。”
乔希猛一摆头,把遮住眼睛的头发摔到旁边,说:“是的,那是肯定的。”他提高了嗓子,声音尖细得如同一个未到青春期的小男孩。他扭曲着脸,好像拼命克制着自己别哭出声。“你过去常来看我,带我看电影,给我买东西。可突然间,你再也不来了好像我们配不上你。对你来说,我们如同垃圾。你——”
他的话太刺人了。拉萝申辩:“乔希,听我说。是你妈妈不让我看你,并不是我不想她生我的气是她的错。”
乔希看了她一眼,跳上自行车,踩上踏板就走了。
拉萝回到沙发上,双手捧着脸,靠在膝盖上坐在黑暗中。她还不知道,以前的探访竟然对乔希产生了影响,他也想念她,可是他以为她抛弃了他。那时,他还只是个细瘦、冷漠的十二岁小男孩。她一直以为他对他们一起外出非常厌烦。她错了!他很痛苦。对拉萝、母亲、继父及这悲惨的世界都感到痛苦。她不知道,他的痛苦有多深。她祈祷,但愿这痛苦不会驱使他杀人。
就这样,拉萝在黑暗中坐了许久。她想考虑问题,理清思路。可她的头脑『乱』成一团麻,好像成千上万的想法同时从不同之处奔出。最后,她站起来,朝浴室走会。心想,冲个澡也许会好些的。正当她把床单铺到床上时,她看到床褥下『露』出了点东西。她弯下腰,把它拽出来,一看,是个背包。她模糊地想起,昨天晚上,乔希就是背着它进来的。她正想把它拽回原处,突然,她改变了主意。她把背包拽在床边,开始翻里面的东西。里面只有三本书,一些笔记纸,几支钢笔。她把这些东西全部取出,放在床上。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它。
她手中拿着一件卷成一团的 t 恤,被塞在背包的最下面,上面染有血迹。
拉萝拿着 t 恤,冲到门前把门打开。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接着,她又用力关上门,走进浴室,坐在抽水马桶上,盯着 t 恤出神。她情不自禁地喊出声:“不,天啊!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她浑身颤抖,心在狂跳着。她感到手心在出汗,感到很冷,真的很冷。她把 t 恤摊平,想看看上面有多少血迹。血迹不多,只有一长条。有一会儿,她想会不会是油漆,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