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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二郎木飞云杀害了清风帮中十八人之后,又清静了一段时间。
直到第二年的阳春三月,庄院外的翠木野花芬香,阵阵的温暖春风拂送进宅子里来。
由于金龙二郎的神出鬼没,帮中弟子及女眷们都被关在巨宅中,不准外出,无不感到烦闷已极,今日遇上这大好春光,谁都想到外面去溜溜,闻闻那野花香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可是又全都惧于帮中邱天世那严厉的神威,虽是心想,但不敢冒越雷池一步。
这天正是晌午饭吃过不久的时候,邱老二天泽的爱妻云梨,和帮中两名女弟子,陪伴着邱莺莺在院东花园中玩耍。
四人正环得高兴的时候,蓦的一声怪叫,起至莺莺身旁。
邱莺莺秀面登时吓得惨白,转头望时,史见云梨左臂中了一块金龙标志暗器,血流如注,好在没有中到要害,人只仰天跌倒地上,并未死去。
变起俄顷,又看到金龙牌暗器,知道又是金龙二郎木飞云这魔头来了,两名帮中女弟子,已吓得魂飞离体,也顾不得去急救云梨和将莺莺拉进屋中,两个人就此拔足,亡命逃进屋内,把邱莺莺及臂受重伤的云梨,丢在花园里!
邱莺莺正在吓得呆立当地,不能说话之际,突见花园红砖围墙头上,跳下一个全身穿着黑衣,黑纱蒙面的怪人。
黑衣怪人,脚落实地,似尚未站稳,即随着一晃身,已到了莺莺姑娘面前。
邱莺莺在惊吓之际,正想道:此人轻身工夫,竟有如此快捷,可说已到了玄
哪知,她尚未将这两句话想完,那人已伸右手,一把将莺莺拦腰抱住。
接着两足在草地上轻轻一点,人已上了墙头,随着墙头落脚之势,一式“苍鹰腾飞”,邱莺莺就感觉到自己有如腾云驾雾般,凌飞而起,往西北方向,如离弦快箭般,疾飞而去。
邱莺莺被挟在怪人胁下,虽惊吓得有些糊涂,但神智并未完全失去。
她举起拳头,在黑衣怪人的胸前,一阵乱行,心想:他若受不住自己拳打,定然要松了挟着我的右手,他只要一松手,我却会由空中掉下,哪怕是跌得粉身碎骨,也比被这厮抢去受尽痛苦的好。
哪知,事情并不如她的相象那么简单,黑衣怪人让她乱拳在胸前打了一阵,然后仰面一阵呵呵大笑,响彻云天,脆朗已极。
笑声一住,用左手中食二指,在邱莺莺的肩上“翳风穴”上一点。
邱莺莺登时觉得全身瘫软,神志尚还清醒,但要想再动手动脚,已是力不从心了,只好一咬玉牙,任他挟着自己在空中飞行。
过了若一顿饭工夫,黑衣怪人挟着邱莺莺,双双落在一个悬崖峭壁的山洞里。
黑衣怪人将莺莺,平放在洞中地上,先替她解了穴道,然后一双寒电似的目光,从蒙面黑纱的两个小洞中射出,盯在莺莺面上,嘴里发出一阵朗朗脆笑。
他点制莺莺翳风穴手法,本来就极其轻微,解穴之后,莺莺神智立即完全清醒,同时手足可以如平时一样的弹动。
手足即可弹动,姑娘顿萌逃生之念,在地上一挺身,站了起来,拔步就想逃走。
面怪人见他要逃,也不拉她,只是站在一边,仰面哈哈大笑不止!
邱莺莺在石洞中,乱跑乱撞,兜了几个圈圈,总找不到出洞的门和路线,这才猛然觉悟,这石洞之门,已被他关上,自己找不到开门机扭所在,再撞也是无用,于是,她只好站在洞心不动。
她藉着站在洞心刹那,秀目流波,向洞中略一打量。
只见这是一个宽若三丈的石室,紧靠左面石壁处,有一张高若三尺的石桌,石桌之上,放着一盏银盏油灯,灯中清油甚满,突出的几条灯蕊,正燃着熊熊火光,照得满室通明,细看四壁,只有东北角处石壁上,隐隐现出一条裂痕外,其他再无可疑之处。
邱莺莺本是一个玲珑透顶,绝世聪明的姑娘,她一见这若隐若现的裂痕,已然知道是石室之门。
心想:只要找到洞门所在,就不难寻到开门暗机。
于是,她柳眉微挑,双目顺着这条裂痕,深深的盯了一眼,随之往裂痕处奔去。
黑衣怪人,看她神色,已知道她发现了洞门,心中虽觉一怔,但他举止却很从容,一闪身站在裂痕前面,拦住莺莺,同时,一抬右手,抹去蒙面黑纱,朱唇含笑,望着姑娘。
邱莺莺一见这人的真面目,不禁一呆,随着一颗芳心有如腾跳小鹿,退后两步,暗道一声:天下竟有这样俊美的男人!
原来这人,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岁长得玉面剑眉俏目隆鼻,唇若珠砂,肤白如雪,看形貌美如处子,但遗憾的是俊中带俏,缺少灵秀气质。
那黑衣美少年和邱莺莺,两人四道眼光,这一交相投注,彼此都感到周身血液奔循加速,同时,各人的心,也在忐忑不止!
害羞是女人的天性,邱莺莺到底是个女人,帮中男子虽多,但平时她就没有对任何—个男人,投射过这样自己都觉得无穷微妙的眼光,心头突然感到一阵羞涩,随之两朵红霞,飞上秀面,一低头不敢再看对方。
就这样,过了不短的时间,她才猛一抬头,秀面上羞霞已失,显出满脸寒霜,愤然问道:“你是不是杀害我清风帮大小十八人的金龙二郎木飞云,你把我抢到这里来,意欲为何?”
黑衣少年,听她这样一问,原来一张含笑俊面,也登时罩上了一层凄然神色,点点头,答道:“在下正是金龙二郎木飞云。”
稍顿又道:“两年多前你大哥邱天世在括苍山,奸杀了我的母亲,后又杀我父亲,一颗头颅破成两半,死于非命,夫妇双双露骨荒山,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为人之子者,焉能不报,我立志要报这血海深仇,才将双亲收殓安埋后,弃家出走,浪迹江湖,打听仇家姓名下落,直到半年前,才在偶然的一个场合中,探得这惨绝人寰的事,是清风帮帮主所为,我誓复亲仇,同时,言明要以十偿一,定要杀死清风帮中廿人,尤其是元凶邱天世,务要将他碎尸万段,才能泄我心头之恨,也可使我那含冤黄土的父母,瞑目九泉!”
这番话,似又激动了自己的伤心,话说完,不禁泫然泪下!
邱莺莺虽觉自己大哥做事,太过不智,心肠也够狠辣,但木飞云已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大嫂,以及帮中的另外十六名弟子,二嫂又被他金龙牌暗器击伤左臂,生死未卜,说起来他也应该觉到够了,何以硬要再杀两人,才能除去心头之恨。
想至此,不禁也愤恨已极,尤其是恨他使用金龙牌暗器,击毙自己父亲,更使她心肠寸断,乃怒喝道:“木飞云,清风帮中死在你魔掌下的,已经不少,尤其是我的爹爹,他有何辜,难道说你懂得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人家就不懂么?你杀了我的父亲,我也要替他老人家报仇,眼下我虽手无寸铁,但也要把这条命和你拼了,以慰泉下亡父阴灵!”
话的余音尚未全住,猛然一头,向金龙二郎身上撞去。
邱莺莺会舍性命以头撞击,倒的确出乎金龙二郎意料之外,情急之下,微一晃身,同时疾伸双手,想拦住莺莺一个撞来娇躯。
哪知邱姑娘存心以死,为亡父洗仇雪冤,撞来之势,不但奇快无比,而且还用了十成力道,金龙二郎伸手一拦竟未拦住,赶忙一翻右腕易拦为抓,拉住莺莺后心衣服,邱莺莺得免于脑浆迸裂之惨!
邱莺莺一击未中,心中更是气极,陡扭娇躯,挣脱了金龙二郎抓衣右手,接着一个疾转身,猛扬玉掌,向金龙二迎面劈去。
金龙二郎眼见玉掌已近面门,抬手一招“横架金梁”以自己一张巨掌,接住姑娘一只软如无骨,滑腻嫩美的玉掌。
邱莺莺一只右手,被对方紧握着,芳心陡的一怔,正想用力挣脱!!
金龙二郎柔和着声调说道:“邱姑娘,我木飞云虽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也非狼心狗肺之流,若不是你大哥行事太过狠毒,我决不会这样对付邱家,自那天我去吊奠令尊,在灵帏之后,见到你之后,即认为你是一个令人爱慕的女子,所以”
邱莺莺是邱太老爷最小的一个女儿,加上她不但长得娇柔美丽,而且灵智绝伦,所以,邱太老爷爱之如掌上明珠,廿余年来伴着老父,就从未离开过一步,帮中虽然也有些才华高绝,武技惊人的弟子,向她倾心示爱,无奈她那颗静如止水的心,就从未被他们那呵护垂爱,激起寸心涟漪。
想不到和这杀父仇人的金龙二郎木飞云,刚一见面,竟使她古井生波,情动心头,似难抑制!
也许是金龙二郎这俊俏的形貌,正是她心目中所幻想的情郎,在这幻想的人未出现之前,自是无法使她心动,可是这幻影一旦出现在自己眼前,立时如磁吸铁,扣住了她的心弦。
男女之间的情爱,本来就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事,只要男女任何一方,动了爱念,灵智立闭,恁是绝世明达聪惠的人,在情念牵动之时,也难去分辨是非,计较利害,古今都是如此!
是以,照理说金龙二郎所说的这席话,听在邱莺莺耳果,应该是暴怒倏起,就不要说替父复仇,以命和他拼了,但最低限度,也要痛斥他一顿才是!
哪知,金龙二郎的话尚未说完邱莺莺反而双通红,微荡笑意,抢着说道:“所以你就把我抢到这洞里来是么?”
这句话问的太过意外,倒使金龙二郎的确难以答复,只是垂下头,默然无语!
好在邱莺莺也不再追问,她右手微一用力,挣脱了金龙二郎的紧握巨掌,缓缓走近石桌边,秀目注视着油灯火光,低声说道:“咱们清风帮已经有十八人丧命在你手中,我大哥你就真的不能放过他吗?”
金龙二郎略作沉思,也缓步走到她娇躯的左侧,幽然答道:“你大哥邱天世乃是真凶,如果不将他碎尸剑下,我何以对泉下双亲!”
邱莺莺一怔,猛抬头,一双妙目布着一层薄薄泪光注视着木飞云说道:“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