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
杨念魂说:“横看成岭侧成峰。你现在看这块石头,的确不成样子。但是月光下它的影子,就是一个花朵。而且,随着月光的移动,它的影子也在变化,恰巧形成花开九层的现象。”
杨念魂一番话说的我哑口无言。于是大伙走到那处山壁下,开始研究那块石头。
这石头距离地面并不远,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我挺了挺腰,伸手就像摸摸它。但是被老婆婆喝止住了:“你不要命了吗?”
我意识到可能有什么危险,但是老婆婆这么说话也太不给人面子了。于是我说:“进了荒山,这命早晚得丢,要不要还不是一样?”
老婆婆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催促着蛇中诸葛把她抬高,好仔细看看那块山石。
我心里好奇,无奈老婆婆始终不说话,于是只好厚着脸皮不耻下问:“为什么说我不要命了?这块石头有什么危险?”
老婆婆冷笑一声,只是不答。
八婶自从进山,一直很少说话,这时候见我尴尬,对我说:“你站到这里来看,石头上有很多小孔,而且里面有些暗红。那些红的很可能是血。”
果然,石头的另一面确实如八婶所言。像个马蜂窝。
过了一会,老婆婆让蛇中诸葛把她降低,对我们说:“一直以来,世上有个传说,难辨真伪。”
我瞪着眼:“能辨真伪还是传说吗?”
老婆婆不理我的打岔:“有一种石头叫杀生石。以活人祭之,可心想事成。”
我指着那块石头:“这是杀生石?”
老婆婆说:“杀生石不是凡物,这块丑石头肯定不是。”
我有些恼火:“既然它不是,你说这个干嘛?”
老婆婆说:“上面那块石头上题着这么三个字。我想,是要咱们提供一个活人祭品。然后,让咱们进荒山。”
老婆婆把这话说出来,就像是在说去菜市场买两颗大白菜一样。而且,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两眼光光盯着我。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青龙、杨念魂、这些人肯定不会让我死。而老婆婆就只剩下马原和徐娘。他们三个人,一个全身瘫痪,一个曾经随着众人骂她老妖婆,一个痴痴呆呆,至今未醒。而桃花、八婶很可能选择中立。
相较之下,我现在的实力比老婆婆大多了。于是我腰杆一挺:“您看我干嘛?想让我送您一程?”
老婆婆说:“你这孩子,出口伤人啊。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当祭品了?这样吧,咱们投票吧。”
我说:“您老还知道投票?”
当时我正在算,投谁最有利。我和杨念魂还有青龙必须投同一个人,不然票数太分散,投了也是白投。感谢小学时候的票选班长活动。虽然年年阿进当选,但是我至少知道了其中的奥秘。
话说我还没算出个麸子白面来。就看见徐娘上前一步说:“不用投票了,选我吧。”
我有些惊异得说:“你不是痴呆了吗?怎么又会说话了?”
徐娘冲我苦笑了一声:“我是糊涂一会,清楚一会。糊涂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清楚的时候比糊涂着还痛苦。”
徐娘撩起上衣,让老婆婆看她的腹部。
虽然徐娘是女性,但是我太好奇她有没有长肉瘤了。于是我探过头去看。
她的肚子上果然有东西。
这东西和桃花妈身上的很像。只是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老婆婆惊异得说:“你被九头蛇下了蛊?你吃了毒药?”
徐娘点点头:“我不愿意替它生出个怪物来。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于是我每天开始吃毒药。剂量很小,一时不能要我的命,而且肚子上这个东西想破体而出肯定是不行了。它只能等着我哪天死,然后跟着我一块死。这阵子,我一直浑浑噩噩,有时候是幻觉,有时候是真实,肯定是肚子上这东西在挣扎着想活。可我偏偏不让它活。现在,我的肠胃都快要烂了”
☆、第七十九章 徐娘之死
徐娘说的真是悲惨。我问她,听说剜掉肚子上这个东西就会死,是真的吗?
徐娘说:“我没剜过,不清楚。”
老婆婆老泪纵横:“你又何苦遭这么大罪?”
徐娘说:“还不是想进荒山?你也好有个人照应着,没想到,肚子上这东西这么厉害,居然不肯等死。竟然有办法让我整天糊涂着。”
八婶、桃花和徐娘关系肯定不错,几个人围上去,嘘寒问暖。女人的事,男人最好不要插嘴。但是马原也是千眼井人,眼见自己乡亲死到临头一言不发,实在不合适。于是尴尬的站在圈外,对徐娘报之以同情兼鼓励的目光。
身后的青龙拉了我一把,示意我跟着他走。我看他神神秘秘,不知道什么意思。想和桃花打声招呼,但是被青龙制止了。
我俩走了十几步,看见杨念魂等在前面。
杨念魂对我说:“你得提防着桃花点?”
“你说什么?”我有点恼火,这不是破坏别人家庭和谐吗?
杨念魂没有多说,又递过来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显然和上面那半张是一体的,被人撕下来。
纸条上写着:
你们要小心桃花。我不知道她和九头蛇做了什么交易。但是昨晚上我见到了,他们用的是妖怪的语言。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是目的很明确:诋毁桃花。
我冷冷的看着青龙和杨念魂:“你们怎么想我管不着。但是桃花和我一块钻过老鼠洞,一块揍过阿进,一块吃过大葱蘸酱,一块去过北京,一块被九头蛇揍得满脸血。桃花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如果你们敢对她怎么样的话,别怪我对不起朋友。”
说完这话,我头也不回得走了。
虽然刚才我面色很镇定,说话的声音也算平和。但是,其实我已经气得发抖了。
我回到那块山石下,至少装的面色如常。
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总之,千眼井人已经在和徐娘道别了。
桃花见我过来,问我:“刚才你干嘛去了?”
我支支吾吾:“啊,刚才啊,有点急,上个厕所。”
桃花疑惑地看着我身后走来的青龙和杨念魂:“你们一块?”
我连忙解释:“啊,不是,各上各的。杨念魂是去拿东西的。那时候我已经好了”我紧张地语无伦次了
还好,徐娘解了我的围。
她眼睛含着泪,笑着对我说:“大力,你挺聪明的。性子也好。桃花交给你我放心。还有,阿花是我从小养大的。你得找到它,好好养活它。”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连连应声。
徐娘道别就道别,还要来一个拥抱。我想起她肚子上的东西就犯怵。但是人家都要去死了,再吝啬一个拥抱实在不合适。于是我抱住她,她身上的臭肉味差点把我熏个跟头。
徐娘在我耳边轻轻说:“以后要多洗洗澡,桃花虽然不在乎这些,但是毕竟是女孩子,你身上太脏了,她也看不过去。”
我忍着臭味,连连应声。
徐娘总算放过我了,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有那么一瞬间鼻子有点酸。这才是真正的一去不复返啊。而且临走之前还在想着我和桃花的事。我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和她说上几句话,只是不耐烦的嗯嗯嗯
徐娘独自向山壁上爬去。爬到那块杀生石上之后,从身上掏出一把刀来。然后,撩起上衣,一刀把那块肉瘤剜下来了。
那肉瘤在地上滚了几滚,正好落到桃花跟前,把她吓得往后一跳。肉瘤里的东西只是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有动静了,估计是死了。
徐娘肚子上破了一个大窟窿,血涌出来,滴到那块杀生石上。
接着,可能是受到血液的感召。杀生石那些孔洞里生出两根长长的,像瓜藤一样的东西,把徐娘牢牢绑住了。
接着,瓜藤又生出细叉,这些细叉有点像断尾蛇肚子里的小蛇。尾部与竹竿相连
细叉攀附到徐娘身上,开始迅速得吞食起来,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些细叉几乎全身都是嘴
徐娘应该早就已经死了,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我不忍再看她,于是别过头去。这样一扭头,看见不远处的玻璃门。它已经被打坏了,上面只剩下一块石壁,但是这块石壁和刚才又有些不同。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有很多类似于杀生石里瓜藤的东西,在石壁一层一层刷上乳白色的东西。
我招呼众人一块看。
老婆婆看得老泪纵横:“这是小翠啊。杀生石里的东西把小翠嚼烂了,全都抹在这上面了。”
我们向玻璃门走去。上面的白色越来越厚,渐渐地,已经达到昔日的厚度。
我们回头看去,杀生石上的徐娘已经不复存在了。
老婆婆对我说:“昨天晚上你不是从这里面穿过去了吗?我觉得,这块新形成的镜子是通向荒山的。”
我有些犹豫:“万一是通向地狱的怎么办?”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这块镜子已经在迅速得褪色,白色变成浅色,浅色变成无色,而里面宫殿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不能再等了,万一它变成一扇玻璃门就坏了。不仅徐娘白白牺牲,我们中间还要再死一个人。
我抬脚跨进去。还是昨晚上那种熟悉的感觉。这道门的每一个颗粒都从你身上穿过去。但是一想到这些颗粒是徐娘的遗体,我总觉得有些异样。
接着其余的人也都进来了。青龙是最后一个。嘴里喋喋不休:“可惜没有笔,不然我也写上一句:镜花水月,山东陈二满题。”
这里很黑,算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这是好事情,至少证明和外面不同。
以装备齐全著称的千眼井还是把东西带全了。马原从背包里掏出六个手电筒,我们人手一个。本来是有第七个的,但是鉴于老婆婆的身体条件,只得作罢。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背这么多东西,不累吗?后来我想明白了。像他这种曾经辱骂老婆婆,脑后长反骨的人,是最怕老婆婆猜忌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