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肖衍冰修眉微蹙,脸上似有担忧的神色:“大皇子到了十岁,臣只怕世上无人再能收服于他。”
萧迦傲正要开口,周登突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跪在地上一路爬进来:“陛下,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真的大事不好了!”
厉衡阳蹙了蹙眉头,沉声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大皇子,大皇子他,将太子给” 周登说道这里,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将太子给打伤了,在练功的时候”
“什么?” 厉衡阳吃惊不小,连忙问道:“太子现在人呢?”
“大皇子抱着太子,正往这边来呢。太子哭得厉害,大皇子紧紧抱住他,谁也不让碰。”
就在这时,一个纤长秀韧的身影大踏步走进了宣室,红红的衣服如火焰一般,映得宣室异常耀目,正是厉焰,手里抱着受伤的厉显,厉显此时已经不再大哭,只是低声抽泣着,看上去更显可怜。
厉焰在宣室之中半跪了下来,朗声道:“父皇,母后,儿臣在练功时,不慎打伤了太子,罪该万死。”
萧迦傲道:“别急着请罪,先把显儿抱过来,让本宫看看。”
厉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厉显送到萧迦傲的怀里,萧迦傲低头一看,厉显双目红肿,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想是痛得厉害了,在强自忍耐着。
萧迦傲给了厉显一个堪称温暖至极的微笑,柔声道:“好了,别害怕,让母后看看。”
她伸手捏了捏厉显的腕骨,原来是肘关节脱臼,外加一些骨裂,伤势并非十分严重,便道:“显儿,你忍着一点,马上就好了。”
“什么”厉显还没明白萧迦傲什么意思,突然一声惨叫“呀”,只听“嗑嚓”一声,萧迦傲已经将厉显脱臼的腕骨接好了。
厉显水汪汪地大眼中饱含着泪水,喊道:“母后,疼”
萧迦傲掏出袖中的绢丝手帕,轻柔地为厉显擦去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看你,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哭,一点点小小的痛楚就让你这样起来。想想你的皇兄,天天苦练功夫,有叫过一声疼吗?”
被萧迦傲那么一说,厉显连忙用玉藕似的小手擦了擦泪水,道:“母后,孩儿不疼了。”
萧迦傲微微一笑,怜爱地想:还真是小孩子。
此时,厉衡阳在旁边沉声道:“皇后,那件事,你到底意下如何?”
萧迦傲点点头,与厉衡阳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淡淡道:“陛下,你领着显儿去休息吧。丞相,你先退下。让本宫和焰儿单独待一会,本宫有话要对他说。”
当宣室中只剩下萧迦傲和厉焰的时候,厉焰依旧长跪不起:“母后,是孩儿莽撞,伤了太子,请母后责罚孩儿。”
萧迦傲平静地说:“练功之中,有些小伤是常情,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
“可是”
“焰儿,你可否知道。在我朝,凡是陛下的皇子,除了太子之外,以后都要离开京都,到藩地去?”
“孩儿知道。”
“本宫要你去北地的滁州,为本宫守那绵延万里的北疆。对外要防匈奴的侵扰,对内要放河间王的逆反,你可有意?”
萧迦傲虽然是温言询问,但是那语气,却让厉焰没有一丝一毫辩驳的余地,厉焰的心中有如一条巨龙在江海中翻腾:母后尽全力栽培我,可能就是为了今日,我若是拒绝,以后又有何面目再见母后?又有何脸面在肖丞相的面前大言不惭?又有何余地看轻太子的仁厚平和?
只是,母后,孩儿难道不是您的亲生?您对于孩儿远离您的身边,就无一点一滴地不舍?
厉焰倏然抬头,细长的丹凤眼已经溢出盈盈泪水,美得让人心动。
萧迦傲心里一软,对他招招手道:“焰儿,你过来。”
厉焰躬身上前,依旧半跪在萧迦傲的身边,低声道:“母后”
萧迦傲用手中的白绢手帕为厉焰细心擦掉眼角的清泪,道:“你要记住,人活在世上,只能流血,不能流泪。何况你是皇子,苍澜天下需要你的伫立,你责无旁贷。”
“母后金口玉言,孩儿明白了。孩儿愿为苍澜社稷之马前卒,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厉焰之言,掷地有声,如金玉相错,好似心底柔软的一角,彻底被冰封住了,之后他的一生,正如萧迦傲所言,只流鲜血,绝不流泪。
只是伴着那鲜血而流的,还有凤凰涅槃而生的红莲之火,冲天而起,直至云霄。
第四十三章 只手遮天
九年之后,北疆塞外,滁州宝地,红锦军帐之外,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营地的正中燃着篝火,火柴噼啪作响,火焰冲天绚烂,七八个少数民族的美貌女子正在翩然起舞,青丝如墨,编成根根繁细的小辫,面如芙蓉,双眸更是明亮地如秋日的清泉。
篝火的正东方,坐着一名绝色的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血红的戎装,更衬得肌肤比羊脂玉还要莹白,双眸微微上挑,微带一点桃花,顾盼之间,神飞色舞,好似能摄人魂魄一般,身形高挑颀长,细腰柔韧,手臂纤秀,却好似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让人绝不敢心生小觑。
那位美貌绝伦的少年,就是当今元龙帝的长子厉焰,人称“炽焰王将”,容似丹凤朝阳,身如青龙飞翔,才同妖邪鬼魅,性如燎原之火,动如赤兔惊雷,静如大漠孤鹰,是万里北疆人人都如雷贯耳的传奇人物。
厉焰自小就秉持着“有事不怕事,没事要找事;服了要敲打,不服更要打”的原则,将北疆的匈奴和北地的河间王整的服服帖帖,打仗时诡计百出,为人心狠手辣,虽然被许多人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为苍澜的漠漠北疆争取了将近七八年的太平时光。
近日,听说匈奴的新汗王杰利可汗继位,蠢蠢欲动,厉焰心知此人性情,继位之后必不安分,便日夜在滁州军营演练兵马,以备战事。
滁州附近的楼兰族早先一直被匈奴欺负,如今依附在厉焰这里,倒也一时平安无事。楼兰族的少女皆能歌善舞,闲时就来军营给“炽焰军”跳舞解闷。
“将军,再喝一点吧。”莽图恭敬地为厉焰斟了一大碗烈酒。
厉焰的副将莽图是楼兰人,生的一身健康的古铜色肌肤,浓眉大眼,双目炯炯有神,天生神力,臂力千钧,是“炽焰军”中的第一猛将,对厉焰亦是极为忠心。
“嗯通州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厉焰稍显慵懒地问道,看其面如冠玉,肤似白雪,怎不似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只有那双凤目眼神如炬,凌厉如剑,常在不经意之间就能将人的意志劈得七零八落。
“还没有呢?”
“给我仔细打听着。杰利那小兔崽子生性暴戾,野心极大,如今新登汗位,肯定要放三把火。通州是北疆的粮仓,他们匈奴人到了冬天没有饭吃,就只会到处烧杀抢掠。他要是敢进犯通州一步,看本将不杀他个片甲不留。”
厉焰一边冷冷地说道,一边喝着极烈的烧刀子,姿势优雅从容,充满优美的力感,一名跳舞的楼兰族少女转过头来,美目流盼,对厉焰笑颜如花,柔情脉脉。
莽图在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说:“那是我们楼兰族族长的女儿托亚郡主,是大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我们族长说了,感谢将军几年来对楼兰族的照顾,若是将军有意,愿将托亚郡主送给将军。”
厉焰停下了喝酒的动作,双目好似突然静谧下来,淡淡道:“族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美人计还是免了吧。”
“将军”
“我说了,托亚是个好姑娘,可惜我不感兴趣。”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冲进了军营,一人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半跪在厉焰面前说:“启禀大将军,大事不好。匈奴大汗的胞弟杰剌率两万大军攻克了通州,押了全城的百姓做人质,要把通州仓的粮食都搬走。还放出狂言,要我朝每年朝贡,否则让我朝永不宁日。”
厉焰微一蹙眉,手指轻轻用力,手中的青瓷大碗顿时碎成片片,落了一地残屑。
“通州刺史在哪,他是死人吗?这么大的事,为何不好好守城,等我去援军?”
“通州刺史贪生怕死,听说杰剌率大军来攻,就自带家眷小妾逃走了,留下通州军群龙无首,被匈奴一攻即破。”
厉焰面色烈如罗刹:“这个混蛋,竟然丢下满城的百姓,自个逃命去了,罪当万死!”
这时,莽图早为厉焰迁来他的汗血宝马,厉焰利落地跨上马背,朗声道:“兄弟们,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日清晨,跟我去通州杀敌,把那些豺狼成性的野蛮人打回老家去。”
“炽焰威武!”全军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炽焰军是厉焰一手调教出来的亲兵,虽然只有三万余人,却如绝世名剑一般,锋锐无匹,锐不可挡。论战斗力的勇猛与迅捷,绝对可以与厉衡阳的飞龙军相媲美。
厉焰回到滁州府之后,却听仆人通报说,通州刺史率着家眷前来投奔。
厉焰红唇一勾,冷冷一笑:“他还有脸到我这来,让他进来。”
通州刺史陆放一路颤颤巍巍,来到了厉焰的面前,抱住他的大腿,放声大哭:“大皇子,匈奴他们带着两万的兵马打过来了。还说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要一直打到咸阳去。大皇子,您说,这事该如何是好?”
厉焰笑容清冷,如极地万年不化的冰山:“听陆大人的意思,好似想要投降?”
“大皇子,匈奴实在彪悍,不过好在只是贪图一些粮食银两,只要答应他们的要求,不就可以永葆平安吗?”
“陆大人说的倒轻巧,想必是锦衣华服惯了,没种过地吧。岂不闻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朝百姓流血流汗种出来的粮食,凭什么白给那些虎狼之人?”
“但是匈奴人的要求不得满足,我这个通州刺史日日如坐针毡呀。大皇子,您”
陆放话说到一半,却见眼前寒光一现,惊惧的表情犹挂脸上,却已经人头分家。
厉焰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