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见她颤抖,以为她还在打冷战,便低声问:“还冷吗?”一边握住她的手,将自己体内的灵气传了过去。这道灵气全从阳脉运转,一到了苏黛体内,苏黛只觉全身暖洋洋的,甚是舒服,不由地问:“这是什么功夫?”龙战道:“我小时候不小心掉在悬崖下面,遇到了一位世外奇人,名叫唐之问,我和他在山谷中住了三年,身上沾染了这么一股灵气后来,到了先天狱,狄龙大哥教我运气之法”龙战絮絮叨叨,竟然把自己从小的身世一点一点的,全讲给了苏黛,很多都是自己还没细细想过的心里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全跟苏黛说了。
他三人越走越慢,到后来,竟是和停下脚步一般,苏黛挽着龙战的右臂,静静地听他说话,不觉路过张远志家门口,张远志撑着一把油纸伞正往回走,看到龙战和苏黛二人偎依在门口,心头剧颤,胸口大痛,手一松,竟把伞跌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二人,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战听到响动,回头看到张远志,看他模样,已知道他误会了自己,正要解释,却见张远志转身猛地奔了出去,消失在雨中。龙战心道:“远志是好兄弟,得罪不了。我还是先送苏黛回家,明天再和他细说罢。”于是加快脚步,送苏黛回家。
第二天,龙战在张家等了一整天,张远志却始终没有回来,龙战只当他有事,到了第三天,张远志还是没有回来,问起张大娘,也是不知所以然,龙战心道:“远志这是有意躲着我了,看来我一天不走,他是一天不会回来的。”心中一动,便收拾东西,和三个徒弟离开了张家,想起还没个住处,便又回到初入城时住的那座破庙,四人结伴前往。次日龙战躲在张家旁边,果然见张远志回到家里,龙战抢在他面前,道:“远志,前天晚上的事,你听我解释。”张远志恨恨地道:“龙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我张远志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你,想不到你是个阴险小人,咱们今日在此绝交,从此便是路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也不必向我解释什么,我也再不会信你的花言巧语!”龙战未曾说出一句话,被张远志抢白一阵,先进了家里,关上大门。龙战呆若木鸡,立在门口,苦笑道:“想不到别人冤枉我,我最信任的兄弟也当我是个坏人。”他气急反笑,仰天哈哈大笑,竟笑得咳嗽起来,一路回了庙里。鲁三味仍在城中捉拿龙战,再加上官府的通缉,龙战只好深居简出,每天只在和黄德等三人探讨武功,准备几天后的比武较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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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书生意气 第十九章
苏黛回府后,为了成全龙战的一片好意,却劝苏儒海停止缉拿龙战,别逼他现身前去参加会试,苏儒海为了龙战之事已然和陆州的剑仙势力结怨,在陆州简直百事不顺,此时又听女儿前来相劝,想到自己一旦出事,自己一家人少不了要受人欺凌,黛儿也没人照顾,便不再固执己见,停止对龙战的通缉,鲁三味知道此事,也不再急着抢先找到龙战。
却说几天下来,比武较技已迫在眉睫,但龙战四人中,只有他自己武功大进,一日有一日之功,黄德等却始终裹足不前。龙战比照景仙派和狄龙所传的内功心法,两者都分为十步,前九步依次下来,景仙派的心法竟是要比狄龙的强出半倍左右,但到了最后一步,狄龙的心法言简意赅,而景仙派的却百转千回,而且细微精致之处,实际练了下来,往往不是那么回事,每每起了相反的作用,本来前九步蓄积的灵气到了最后一步却被自己又消耗掉大半。
起初龙战以为是自己天资有限,领悟不到景仙派内功的精妙之处,但几天下来,却隐隐觉得这心法似乎是被不怀好意之人偷偷改过一般,专门叫修炼之人碌碌无为。他原来怀疑是黄德等人暗藏心机,告错自己,可想来想去,却想不出他们三个这样做有何意义,况且三人浑浑噩噩,也不像城府深藏,大智若愚的人物,而且他们对自己可谓掏心挖肺,坦诚以待,他们自己练得也是那般错误百出的内功,内力也很差劲。龙战问:“你们景仙派建派多久了?”黄德道:“听师傅说,剑仙的发源便在我们门派,景仙派的第一代掌门人便是上古剑圣的传人。”龙战心道:“想来是年代久远,历代掌门中出了庸庸碌碌之人,他们以讹传讹,把内功心法搞成这样。”于是参照狄龙的内功心法,另辟蹊径,照猫画虎,把景仙派内功的第十步也慢慢改了出来,自己试练一番,果然大有进境,于是跟着传给了黄德等人。但龙战这法门全是自己所想,与自己心神契合,别人练来,却觉甚为艰深晦涩。龙战心道:“若要他们也能依法修炼,必须让他们能自如控制自己的意念才好。”顿时想起唐之问教自己的一个法子。
龙战对黄德等人道:“你们闭上眼睛。”黄德等依言而做。龙战又道:“闭上眼后在你们脑子里,用意念画圆圈,从上到下一个接着一个圆圈画,圆圈依次变大,每一次都只能变大一点点,到了一定大小后,再逐渐变小,每次也只能变小一点点。最好上下两个圆圈能够首尾相接,就像蜗牛背上的壳一样。你们试一试。”
李双道:“这还不简单!”于是便开始在脑海中画圈,不料才画了三四个,那支意念之笔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在脑子里到处乱飞,再也画不下去。他心中暗道:“真是奇哉怪也,武功练不好也就罢了,难道这么点小事也做不来吗?”于是强迫自己又重新开始画。但刚一着笔,花了第一个小圈,第二个圆圈便画得像脸盆一般的大,第三个圆圈却画不下去了,只好从头再来。如此试了几次,只觉得心烦意乱,胃里一阵恶心,便睁开眼。龙战看见,道:“不要停下来,不管怎样难受,都坚持一个时辰。”李双只好又闭上眼睛,脑子里金星乱冒,好像一只只车轮在自己身上倾轧过去,说什么也平静不下来了。不由地心想:“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
殊不知黄德也是这般想法,他画不下去,把右眼睁开了一条狭缝,偷偷地看着李双和赵赫,只见李双显是抓耳挠腮,片刻不得安宁,被龙战训斥一顿后,竟闭眼跟睡着一样。反观赵赫,却在摇头晃脑,尖尖的脑袋在空中画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圈子,黄德心中一动,这个赵赫还真机灵,想出了这个法子,自己单凭意念若是无法控制,那么把脑袋摆起来,或者可以辅助一下,便也依样葫芦,用脑袋转来转去帮助自己控制意念。却听龙战喝道:“都别动,坐好了,脑袋别摇,我是要你们用意念画圈,不是用脑袋画。将来若是与人交手,在自己心中计算招式,难道还要给你一张纸写出来吗?”
过了一阵,先是李双恶心得哇哇大吐,后来黄德、赵赫也一一支持不住,吐了起来,三人道:“师傅,这怎么这么难啊?”龙战笑道:“这算什么,当年我在山中时曾经在脑子里用楷书默写了一遍《资治通鉴》呢!”三人听了,不禁连连惊呼。龙战道:“以后闲暇之时,你们多照着这个法子练习,对你们的武功大有助益。”三人点头称是。
到了剑仙大会比武较技的正日,恰好也是大会的最后一天。陆州城中几乎万民空巷,全到了城北广场上观看这场盛会。龙战带着黄德三人也按时赶到广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广场四周坐满了陆州地面的剑仙,大家都冲着这百年大会的名号,前来瞧个热闹,正北方一列紫色帐篷,却全坐的是陆州之外的名门高手,都是大会特意请来观礼的,鲁三味派出门人弟子,接引各方宾朋入座。
众人坐定,陆州大小官员开始登场,先是低级官吏,慢慢的各位高官都渐次登场,龙战看他们行事眼色,倒有大半和鲁三味交情匪浅,最后登场的自然是知府苏儒海了。耳听鲁三味介绍完毕,龙战心道:“久闻苏儒海的大名,不知道他真人长得什么样子。”片刻从后台走上一对父女,却是苏儒海带着苏黛上来了,龙战远远看着苏儒海,面目分辨得并不清楚,只见他清癯高贵,仪态儒雅,果然是江南才子,一代大儒的风范,和苏黛站在一处,父女二人真是相得益彰,龙战不由叫好。而满场观众也都纷纷拍手,为这两个精彩人物鼓掌。龙战身边有人问道:“苏大人身边那个是谁啊?”另一个想是知道底细,便道:“那是苏大人的千金,据说是琪州有名的美女啊。”原来那人道:“人说琪州人物风流,果然名不虚传啊。咱们陆州穷山恶水,哪里能生出这样标志的人儿来。”
苏儒海道;“今日是陆州剑仙百年大会之庆,苏某在此感谢诸位高朋前来道贺。众所周知,咱们陆州又是天下最穷的地方,朝廷里都叫它‘天弃之’,意思是老天爷都不要这个地方。但陆州百万生民,难道也要自暴自弃吗?咱们的剑仙大会,本来是因为陆州没有剑仙大派,各路散仙集中到一起谋求自强的聚会,但百年下来,咱们又改变了什么呢?所以,苏某以为,今日与会的剑仙,都应该以陆州人的身份自警自勉,为咱们陆州百姓做好榜样,带领咱们一同彻底改换陆州的面貌,这样,剑仙大会才有意义,才真正完成了它的使命。”众人听了这话,正是说在了心坎上,不由都大声叫好。
鲁三味笑道:“苏大人说的是啊,鲁某参加了不少届剑仙大会,一直都在想着怎么为百姓做点事,无奈人微言轻,说的话不够分量,去年在下忝任陆州剑仙会的会长,今年是我第一次主持剑仙大会,也是苏知府上任的第一年,咱们正能齐心协力,共同干一番大事!”底下又是一阵叫好之声,龙战冷笑道:“真是道貌岸然,不知他还要装模作样到何时。”
苏儒海、苏黛就坐之后,鲁三味道:“今年的剑仙大会,压轴的节目还是比武较技,这次咱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