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做到的,就不要承诺。”
恢复了一点理智和精力的古斯塔夫找到缪拉,要求带着伤兵留下掩护。缪拉对这个要求,果断的拒绝了。
“我们是战友,是同伴。一起活着享受荣耀,一起接受死亡。”缪拉坦然的接受了失败的现实。他不怕死,也心甘情愿为拿破仑断后。对他来说,古斯塔夫永远是他的兄弟。他不能,也不会抛弃兄弟。
“我已经决定不走了。”古斯塔夫说:“我要赎罪,只有用我的血,才能洗刷我的罪孽。”
“我为了我的理想,我的革命已经抛弃了很多东西。现在是我做出选择的时候。我无比清楚的知道我在做什么,这是我最终的选择。”
“你要离开我们?放弃革命?”缪拉惊诧的问。
“我没有离开,也没有放弃。是你们放弃了我,大革命已经死了。”古斯塔夫回答。
“我来断后,你们离开吧。”古斯塔夫说:“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也是我最后为革命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
“轰”炮弹在法军阵地上肆虐,每一分钟都有无数战士倒在血泊中。法国军人高唱着马赛曲,坚定的守在阵地上,向俄国骑兵开火。
支撑他们的,不是胜利,而是绝望。那种被抛弃的绝望;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回到法国的绝望。
伊琳娜骑在一匹温顺的母马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她一身华丽的将军制服,高高的三角帽装饰着流苏,厚厚的熊皮袍子把她包裹的紧紧的。伊琳娜的身边,是福明,玛法耶夫和几名哥萨克将军;更外边十几名参谋军官,传令军官,警卫军官。大家毕恭毕敬,等着她的命令。
伊琳娜归队不久,就被任命为少将,指挥前进纵队和哥萨克部队,负责追击法国军队。本来她的身体没有康复,不必要参战的。可是俄军高级军官缺的厉害,再加上她本人申请,于是就重返战场了。
还是格里高利最了解伊琳娜,侯爵大人参加战斗是有私心的。知道了古斯塔夫在断后的法军队伍中,伊琳娜就一直为他担心。
冻死、饿死、战死和病死的法国人不计其数,从莫斯科到明斯克,道路两旁都是法国人的尸体。看到这样的惨状,一向冷血的格里高利也有点受不了。
每个头颅一个金币的悬赏刺激着哥萨克们。他们疯狂的屠杀法国人,甚至已经开始出现违纪现象。一些俄国军官已经开始自发的制止这种野蛮行为,伊琳娜就是其中之一。
赎买制是伊琳娜发明的办法。哥萨克抓到法国人,可以卖给需要农奴的俄国贵族。哥萨克得到钱,贵族得到劳力。只要一个金币就能有个法国仆人,还是很划算的生意。
这是抢掠奴隶的土耳其人惯用的办法。有人讽刺伊琳娜是“土耳其侯爵”,但伊琳娜不以为然。只要保住这些法国人的性命,他们会给自己赎身的。至于没有钱的穷人,当农奴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所以俄军身后,是大批的贵族私军,准备抓捕和接受战俘。
“你的部队准备好了吗?”伊琳娜不满的问玛法耶夫,他也晋升少将,转任野战军师长了。
“还没有。”玛法耶夫懊恼的说:“您知道,我的部队都是新兵。队列战对他们太困难,还是拼刺刀来的爽快。”
下面的俄军阵地上,步兵方阵扭扭曲曲,散乱的不成样子。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不是一个小时,而是一个上午了!
“没关系,有我们和哥萨克就能完成任务。”禁卫军炮兵师师长福明上校得意洋洋的说。
法国人没有骑兵,也没有炮兵。他们只能在阵地上挨打。哥萨克围攻,炮兵猛轰,步兵确实只需要装装样子。
“我们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趁着敌人弱,要把步兵训练好。”伊琳娜对玛法耶夫说:“皇帝陛下还要远征西欧。那个时候,面对的就是养精蓄锐的法国部队。你的这些兵,简直不能看。”
“明白,我会努力的。”玛法耶夫严肃的敬礼回答。
“命令你的人开始进攻。队列不成样子,见见血会好一点。”伊琳娜皱着眉说:“炮兵停止射击,哥萨克们散开,这是步兵的表演时间。”
“遵命,将军阁下。”所有军官鞠躬回答。
“击溃敌军后,请注意军纪。”伊琳娜严厉的瞪了几个哥萨克将军一眼。虽然有了赎买制,但是杀红了眼的哥萨克们收不住手。特别是遇到法国军官,为了高额赏赐和避免争夺,往往会拎着人头说话。
“遵命,将军阁下。”哥萨克将军们纷纷低头。别的俄国将军或许会放放手,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出名的严厉,没有人敢质疑她的命令。
“队列前进。”玛法耶夫站在方阵前面,下令前进。俄军缓慢的前进,在法国人的阵地前面列队,开火。
一阵阵白烟从法军阵地飘起,法国人的反击有气无力。伊琳娜身边的军官感慨着:“这就是几个月前的精兵啊!”
伊琳娜眼睛都不眨一下,拿破仑的百战精兵沦落到什么程度她不在乎。她在意的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古斯塔夫。
这个笨蛋,还是一如既往的傻啊!
伊琳娜看着战场,终于理解了库图佐夫元帅。作为一名指挥官,面对战场时要心无旁骛,漠视生死。正如现在她满心想的是古斯塔夫,可是职责让她只能战斗,把面前法军击溃、杀光,不管面前是不是古斯塔夫。
几排枪之后,法国军队就崩溃了。被火炮蹂躏了一个上午的法军,一半举手投降,另一半落荒而逃。
“追啊!杀啊!”哥萨克们从四面八方追上来,挥舞着马刀,劈砍着逃跑的法国人。
“我们去看看。”伊琳娜骑着马赶赴战场,格里高利一挥手,带着十几个卫兵跟上。
“慢点,侯爵大人,这里太混乱,不够安全。”格里高利赶上伊琳娜说。
“切!”伊琳娜对格里高利的小心眼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理会。
“散开,你们知道我要找谁。”伊琳娜命令着手下。
尽管不情不愿,伊琳娜身边的卫兵们还是散开了。在广阔的战场寻找古斯塔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快看前面!”格里高利眼尖,一眼看到前面一个法国骑兵摇摇欲坠,后面追着十几个哥萨克骑兵。
这个时候能骑马的一定是军官,高级军官。更不要说他骑马的姿势伊琳娜和格里高利都很熟悉,就是古斯塔夫。
“我们上。”伊琳娜一挥马鞭,赶了上去。格里高利着急的看看身后,卫兵都散开了,一个都没在身边。
追着古斯塔夫的可是有十几个杀红了眼的哥萨克!
古斯塔夫的马瘦的不成样子,快跑了几步就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死了。古斯塔夫被重重的抛在地上,趴在地上挣扎着。
围上来的哥萨克放慢了马,开始兜圈子。古斯塔夫先是跪着,慢慢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的行动反而暴露了虚弱,哥萨克们放下了心,开始下马抓人。
“是个军官,我们走运了兄弟们!”
“杀了他!别让别人抢了去!”
“割了他的脑袋,皇帝会给我们一个男爵的爵位的!”带队的哥萨克兴奋的吼道。
正当他们围上去的时候,伊琳娜骑着马冲进包围圈。
“卡尔,你居然敢跑!”伊琳娜一鞭子抽在古斯塔夫的肩膀上,把他抽倒在地。
“跑!我让你跑!你这个混蛋!”伊琳娜骑在马上,鞭子毫不留情的打在古斯塔夫的后背上。
“您是在抢我们的战功,将军阁下。”哥萨克都傻了,穿将军制服的女人只有伊琳娜。斯特鲁维希侯爵大人,他们的指挥官。可是指挥官也无权抢功劳,这是属于他们的战功。
“你们胡说什么?抢战功?你们这些混蛋!这是侯爵大人的战俘,今天早晨跑了,我们是把他抓回去。”格里高利和伊琳娜配合多少年了,立即上来配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疑惑。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伊琳娜还是不停手,一点也不理会周围的哥萨克们。
“别围着了,都散了吧。”格里高利大声喝道:“没看到将军大人在惩罚奴隶吗?”
趁着哥萨克们晕乎乎的,他拿出一把金币:“散了,都散了。”
哥萨克们都觉得不对,但是斯特鲁维希将军打得起劲,眼前这个默默挨打的家伙说不定真的是奴隶。大家接了钱,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好了,大人,他们走了。”格里高利松了一口气,战场上的哥萨克都是疯狗,不要指望军衔能压住他们。刚才虎口夺食的行为可是太危险了。
“抬起头来。”伊琳娜用鞭子敲敲古斯塔夫的脑袋,不客气的说。
古斯塔夫抬起头,看了看伊琳娜,一脸的苦笑:“能见到你太好了,伊琳娜。当时我以为你死了,后来才知道你很好。”
一路就是伊琳娜在追杀法国军队,法国人对伊琳娜可是又恨又怕。
“我没事,你却不太好。”伊琳娜看着古斯塔夫,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胡子又乱又长。手指粗糙,军服皱皱巴巴,还有几处包扎的马马虎虎的伤口。
“别管我,让我死吧。”古斯塔夫苦笑着说:“我完了,彻底完了,我和我的事业全完了。你看,这就是一个笑话,笑话。”
古斯塔夫看着漫山遍野的哥萨克,他们无情的追杀着法军。法国人惊慌失措,有的直接跪倒在地,麻木的举着手。
法军败了,他的革命全毁了。
“我不评价你的革命。但是只要你和你的战友战斗过,你的革命就不容抹杀。至于这些”伊琳娜看着眼前:“这是侵略,是侵略者应有的下场。”
古斯塔夫苦笑着不说话,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伊琳娜看着古斯塔夫,指指格里高利。后者下马扶住伊琳娜,帮助她下马。古斯塔夫看着伊琳娜,张了张嘴,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大人的右腿冻坏了,你这个混蛋。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