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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非悠然自得地站在谷瑟左侧,心中恃道:“谷瑟的魔音当真不弱,不过不知道是他的魔音三诀厉害,还是公孙祥的天籁神音高强。”
谷瑟与公孙祥两人一奏一吹,仿佛在合奏乐曲般,浑然忘我,倏地谷瑟琴声一转,变为靡靡之音,化作魔音三绝中的迷魂诀,这种魔音不像先前所奏的乱神诀那么狠毒,专门刺激大脑,伤人神经,但阴险之处犹有过之,专一控制人心神。公孙祥重伤之下,又强行运用自己未练成的天籁神音,精力消耗甚为剧烈,已无多少定力,此时谷瑟的魔音不再与之抗衡,转为柔弱却驱之不散的声音穿过天籁神音传进他的耳中,登时大感吃力,面色大变,不得已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鲜血,趁着疼痛的刺激,保持清醒,拿出七根银针,刺入天灵之中,萧声立时增强,逐渐将谷瑟的魔音盖住,直至场中仅余萧声激扬。这时坐在地上的墨石和凌千里再也支持不住,哇的一声吐出鲜血,张彦、雷猛二人面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倒。卫非知道公孙祥已经撑不了多久,现在只不过是用银针透穴术这种霸道邪门的异术调动残存的精神元气来作最后一击,也不插手,退后几步,就像什么事情都未发生变化一般,仍旧站在那里袖手旁观。谷瑟嘴角渗出一丝乌血,显是已经受了内伤,两眼血丝满布,甚是骇人,突然大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一下子恢复正常,左手捧琴,右手手指拂动,如弹琵琶,弹出的已不是曲调,而是一个个的单音,有如实质向公孙祥攻去。每个单音弹出,公孙祥心脏便像被大锤击打般难受,他知道谷瑟已经用上了摧人心脉的断脉诀,现在已至决定胜负生死的时刻,右手持萧吹奏,左手按住头顶的银针,将其缓缓按下,萧音更盛,渐渐凝聚成一股音波,针对谷瑟一人攻去。谷瑟也咬牙苦撑,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再无半分优雅的气度,右手五指越挥越急,仿佛可将耳中恼人的萧声驱除一般。旁边地上的雷猛四人却顿失压力,心头大喜,知道已经将小命捡了回来,坐在那里调息归元。忽然琴萧一阵短促的急音,便听得弦断竹裂之声传来,谷瑟与公孙祥同时狂喷鲜血,谷瑟的琴弦俱断,公孙祥手中的竹萧亦碎成几片竹屑。
谷瑟身形摇摇欲坠,对着公孙祥道:“我门徒众多,得我真传的不过两人,你子便是其中之一,想不到我会与你生死相博,嘿,造化弄人,一至于此。”说罢身体向后一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公孙祥喃喃道:“你又何苦?”说着说着双目神光渐逝。
卫非这时才走到公孙祥面前,既似回答公孙祥,又似自言自语地低声道:“谷瑟当年在神州杀戮过甚,仇家太多,在此又有家室之累,除了听命于我们,别无他法,他立意与你同归于尽,一则想保威名不丧,二则亦不欲为新帝效力而已。”公孙祥却再无反应,身体渐渐僵直。卫非背负双手,抬头望天,自语道:“公孙祥啊公孙祥,难道你以为牺牲自己缠着我们,易昌和那几个孩子就可以逃出芙蓉城中的天罗地网吗?”
第一部 年少结金兰,九州起风云 第五章 鸳鸯双折翼金乌翱九天
易昌五人冲出公孙相府,一路厮杀,突围而出,运功飞奔,跑到城南,已将追兵远远抛在脑后。易昌忽觉不妥,照理现在芙蓉城中应该遍布元成邑的党羽,怎么会让自己一行毫不费力地在城中活动,想到此处,一股凉意涌上心头。这时易锋寒怀中三才传讯牌忽然振动起来,取出一看,上面现出“元成邑反,月丘见,甲。”六个字。
易昌察觉易锋寒的举动,道:“你在干什么?”
易锋寒答道:“易天行给消息提醒我们说元成邑造反,叫我们到月丘会合。不过月丘在南门外,距我们现在的位置虽近,但我们似乎应该出东门,直接穿过蜀东诸郡和蜀道,逃往神州,现在蜀中已是元成邑的天下,我们留在此处越久越危险。”
易昌一愣,想不出两人怎么互通的消息,但此刻也无暇多问,冥思片刻,道:“现在芙蓉城已经在元成邑掌握之中,蜀州十三郡的兵权亦落在他们的手上,出城往东虽是离蜀最直接的路径,但要通过蜀郡东部、东郡及刘家势力下的瑶郡才可到蜀道,元成邑一定有念于此,在这一路上派驻重兵,绝不可走这条路;往西行是蜀郡西部及西、滇、巴、巫四郡,与出蜀背道而驰,走这条路再想法绕道出蜀,一般来说是最安全的,但路途太远,变数太多,而且元成邑精通兵法,恐怕这条路也已布满埋伏;北门外一马平川,别说到达北郡、代郡再折向往东穿越白郡、瑶郡离蜀,在骑兵追击下,连蜀郡北部都休想通过;只有从南门出去,通过蜀郡南部到达南郡,到时进可往东通过桂郡、瑶郡,进入蜀道,退可避往朝廷势力薄弱的蛮郡,隐于群山,避祸待机。天行的分析很正确,你们立即去月丘跟他会合,然后一起走,万事小心,不要意气用事。”
易锋寒急声道:“爹,我们一起走。”
易昌微笑道:“痴儿,我必须去引开追兵,否则今天我们一个也别想生离此地。现在城中并未因为元成邑谋反而大乱,除了少数地方,完全看不出异样,足见元成邑计划周密,芙蓉城中也许只有几拨精兵,用以铲除异己,一出城可能便是千军万马,重重包围,你们面对的困难危险还多,若不放下立即报仇之念,绝无幸理,记住,活下来就有希望,千万不要冲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天行比你们冷静,你们多听他的。”这时远处琴萧之声顿止,易昌面色一黯,道:“快走,莫让我们白百牺牲!”说罢放下墨坚,提起朴刀向北门跃去。
易锋寒看着易昌远去的背影,牙一咬,背上墨坚,对着言九天和公孙云灭道:“我们走!”
明真子眼见沐月莲的双手攻到,怪叫了一声:“来的好!”右手拂尘顾不得向沐飞天灵击下,往外一扬,手腕转处,舞出一片惨绿光芒,将沐月莲的掌势封死,拂尘一挥,犹如灵蛇般向沐月莲手臂缠去。
简灵略微调息,缓解手腕的酸麻,随即联合沐飞攻上,虽然出手稍嫌仓促,但仍然配合谐调,两道剑光交错,向明真子右手手腕刺去。明真子拂尘一扫,将两剑拨开,赞道:“好,你们居然能将双剑门的那种破剑法炼到如此地步,难得难得,你们只要乖乖将太清秘录献上,本道爷或许还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沐飞闻言心中一动,道:“你真的肯放过我们。”
明真子趁他说话分神,拂尘凝集成一束,宛如一支大笔,向沐飞胸前膻中穴点去,一面笑道:“当然。”
沐月莲冲到明真子面前,骤然而止,婷婷屹立,宛如芙蓉出水、菡萏凌风,双手往胸前围成环状一合,竟将拂尘夹在两手中间。沐飞早已骇出一身冷汗,骂道:“卑鄙小人!”与简灵一左一右向明真子两侧跃开,刺向明真子两肋。
明真子运劲一夺,满以为凭自己四十多年的功力绝非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可比,一定可抽出拂尘,那小姑娘若不及时放手,多半双手不保,谁知道竟如蜻蜓撼石柱,纹丝不动,心中大震,骇道:“乱环诀!”
这时沐飞与简灵双剑也自攻到,连忙放开拂尘,向后跃出,怎奈还是慢了一步,两肋各被划了一条血痕,深可见骨。
沐月莲目若寒冰地看着他,冷冷地道:“你的见识不错,居然知道乱环诀。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能否告诉我,元世盛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的下落。”
明真子落指如飞,迅速点了自己胸肋间的几处穴道,替自己止了血,双手一前一后,护住胸腹之间,这才缓缓地道:“元成邑要篡位,元世盛自然要全力支持,他想必觉得你们是他们谋反的绊脚石,想借我的手除去你们而已。不过不管他有何居心,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沐飞怒道:“我们又不是朝中的人,他们谁作皇帝关我们什么事。”
沐月莲道:“爹,要怪就怪我,我与夏玉英等人来往甚密,元世盛是想杀我。”
沐飞道:“这怎么能怪你,你交的朋友除了元世盛,都是很值得结交的好孩子。”提起元世盛,沐飞忍不住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明真子忽然嘿地一声,笑道:“你们说完没有。”
沐飞瞧了下他的双肋,道:“说完了怎样?没说完又怎样?”
明真子目露凶光,寒声道:“我的确低估了你们,想不到双剑门居然也有怎么两个像模像样的高手,更没想到太清秘录如此玄妙,竟能让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具有这样的身手,但我亦非这么好对付的,今日你们休想生离此处!”说罢身形如鹤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