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行怒气骤起,冷哼一声,正待说话,却见瘴琥朝他猛使眼色,只得按奈下火气,自行坐下,也不去理会蒙术等人。
瘴琥见易天行坐定,肃然道:“此次惊动诸位长老,实是情非得已,易兄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是因为救我中的蛊,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替他解蛊。”
乌得聪冷笑道:“既然如此,宗主给他解蛊就是了,何必问我们。”
苟镞怒道:“乌老大!你明知道宗主年纪尚幼,尚未悟透蛊神经的奥秘,说这话什么意思?!”
乌得明嘿嘿笑道:“苟长老言之有理,那就劳烦这位小兄弟在此长住,待宗主神功大成,再替他解蛊吧。我们兄弟别的本事没有,要控制三蜈蛊发作却也有几分把握。”
乌得聪拍手道:“好主意。”
易天行心头大怒,知道乌氏兄弟存心不良,同时亦暗暗感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像中那么简单,瘴琥虽然年纪尚幼,但诡诈多谋,远非善良之辈,对自己多半心存利用,必然有事瞒着自己,只是现在无法推敲出来,心念转处,一面冷眼旁观,一面在心中不住思量。
苟镞望向共霆,共霆立即站起来,大声道:“你们明知道自老宗主遭人暗算,下落不明之后,便没有人知道蛊神经正解的位置,连上任宗主都没有练成全本蛊神经,何况是宗主!你们根本是存心针对宗主!”
易天行心头一凛,瞥向上座,只见七神娘娘面上怒容一现而逝,瘴琥却面无表情,只是目光犀利地扫了共霆一眼,心中寒意大盛:“这瘴琥果然不安好心,小小年纪,城府居然深到如此地步。”
蒙术张口吐出一股腐烂的气息:“别吵。”
厅中立时安静下来,静得连针落地都可以清晰听到,易天行满耳尽是自己的心跳声,暗自骂道:“看来这家伙的蛊术必然有过人之处,居然能令这些各怀鬼胎的人心生忌惮。不过显然他没有同党,嗯,也可能是故意如此做作,妈的,这蛊宗真是复杂,我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过了片刻,蒙术才接着说:“我同意让易公子修炼蛊神经。我想,这也是宗主的意思,你们不会有意见的,对吧?”说着目光阴森地射向乌氏兄弟。
乌氏兄弟心头打了个突,连忙道:“蒙师兄既然这样说,一定没有错,我们兄弟当然尊重宗主和您的意见。没有问题,易公子现在就可以去蛊神洞。”
苟镞笑道:“那就结了,我和共师弟早就赞成此举的,我们蛊宗虽然被世人误解,但是恩怨分明,可是我们一贯的传统。”
共霆洪声道:“那是自然!”
瘴琥笑着对查六郎道:“查长老一直不说话,可有什么意见?”
查六郎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声音:“我同意,不过,大家别忘了,除了本宗门人,外人待在蛊神洞的时间如果超过六个时辰,杀无赦!”
瘴琥徐徐道:“那是自然。好,既然六大长老没有异意,我便允许易天行进入蛊神洞,时间从明日午时开始。”
查六郎望向易天行:“如果你不能在后日子时前出洞,别怪老夫无情。”说完身体一挺,已然站起,直挺挺地向厅外移去,转瞬即逝,声音远远飘来:“年青人,通往蛊神洞的道路机关重重,洞内更是危机四伏,你还是不进去的好。”
蒙术面露诡笑:“不错,如果你是本门宗主或是接受长老封号的本门弟子,还可以从正门进去,可惜,你是外人,所以你只能从后门进洞,那里有本门创派祖师遗留的机关,你好自为之。”
易天行心中不停咒骂,脸上却堆起笑容,向蛊宗诸人道谢。
待众人散去,易天行正欲回房,却被独自留在厅中的瘴琥叫住。
瘴琥站在空旷的大厅中间:“你是不是怀疑我别有用心?”
易天行讥嘲道:“你没有么?放心,我要保住小命,怎么也要去赌一把。”
瘴琥道:“我不是说过么,门中的长老都信不过,他们都在等待时机,算计我,适才共霆表面上支持我,实际上在挑拨我们,哼,六大长老,没有一个不想我死的,怎么会给我机会找出蛊神经正解?”
易天行拉长声音:“哦……”
瘴琥叹道:“也难怪易兄不相信,不过共霆此人外表粗豪,内心阴险,他与苟镞表面上对我忠心耿耿,其实内怀奸诈。”
易天行心中暗自冷笑:“你还不是如此,表面上信任他们,其实处处提防,嘿,你们尔虞我诈我不管,别扯上我。”
瘴琥见易天行没有反应,再次叹道:“看来易兄对我成见已深,多说无益,祝你明日马到成功。”
易天行笑道:“我亦祝宗主神功早成。”也不理会瘴琥,径自离去。
瘴琥望着易天行的背影,眼中寒芒大盛,待易天行消失在夜色之中,才恨声道:“今日由得你放肆,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夜色甚浓,天上挂着稀稀寥寥的几颗星星,光芒暗淡,易天行独自走在前往自己房间的山路上,只觉两旁寂静的树林中潜伏着无穷的杀机。易天行明晰的知道这只是心中潜藏的危机感,并没有什么人埋伏在两旁,心中自嘲道:“居然到了自己吓自己的地步,哎,真是的。”
忽然一阵风吹过,一股淡淡的腐草味道直扑鼻端,易天行淡然道:“蒙长老找我有事?”
蒙术的声音在易天行身后遥遥传来:“好武功。”
易天行笑道:“蒙长老过奖了,如果你身上没有这么特殊的气味,恐怕我就察觉不到了。”说着转身面对蒙术。
蒙术怪笑道:“你错了,我现在已经收敛真气,普通人就算在我身上嗅闻,也绝对察觉不到半丝异味。你之所以能够闻到我的气味,其实是感应到我的存在,才引发的联想。”
易天行平静地道:“可能吧,多谢蒙长老指教。”
蒙术现出身形,有如朽木的皮肤在夜里散发出怪异的光泽。意识到易天行的诧异,他露齿一笑:“这是我身上神木蛊的光泽。许多人否以为蛊便是毒虫,其实不然,只要掌握奥秘,草木矿物无不能成蛊。”
易天行尚是第一次听说如此奇谈,顿时兴趣大增,道:“蛊术真是奥妙。”
蒙术道:“其实蛊术脱胎于使毒,只不过与巫术结合,特别古怪而已。”
易天行深深为之吸引,点头道:“不错,天毒子老师亦这样说。不过蛊术太过隐秘复杂,不像用毒,没有师父教导,找到毒物一样可以研究。”
蒙术大笑道:“你未得门径,自然无法想像,一旦了解方法,便会觉得不过如此。”
易天行摇头道:“不然,无论蛊术多么简单,无数具大智慧的毒道大师穷毕生精力都未能得窥门径,蛊神君能够想人之未想,创立蛊术,的确很了不起,不愧为一代宗师。”
蒙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好。”然后压低声音:“你想学蛊术么?”
易天行以为蒙术想收他为徒,肃容道:“多谢蒙长老错爱,不过晚辈已有师承,不敢叛师背道。”
蒙术道:“你误会了,老夫愚钝,怎配当易公子的师父。”
易天行完全搞不懂蒙术的心意:“那蒙长老是指……”
蒙术沉思道:“你明日自知,哎,希望你能成功。”说着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易天行:“拿着,明日也许有用。”
易天行打开木盒,一股惊人腥臭扑面而来,中人欲呕,接着口内津生,一片甘甜,头脑为之一清,望着盒中鸽蛋大小、黯淡无光的黑色圆珠,惊讶道:“犀龙内丹。”
蒙术赞许道:“眼力不错,嘿,小子越看越好,可惜我没有这福分,否则我一定将毕生所学教授于你。”
易天行自从来到蛊宗,第一次感受到善意,心中一热,道:“蒙老过奖了。”
蒙术满怀深意地看了易天行一眼,低声道:“不要相信任何人,进了蛊神洞……”忽然脸色一变,急声道:“记住真洞洞口没有蛊王标记,别告诉别人我来过。”身形骤闪,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
易天行连忙盖上木盒,放汝怀中,转过身来。迎面风声骤起,一脸大大咧咧模样的共霆出现在远方,飞速驰来,不消片刻,已经来到易天行面前。
共霆一到便豪迈地笑道:“易公子怎么还没有休息?”
易天行道:“瘴宗主留我谈心,耽搁了些时候。”
共霆也不多问,道:“易公子初到本地,还是不要在外久留,乌氏兄弟性情凶残,对宗主早有图谋,易公子得蒙宗主垂青,他们定会寻机加害。”
易天行道:“我这就回房。”
共霆道:“我护送公子一程。”
易天行道:“那怎么敢当。”见共霆执意要送,便故作感激道:“真不知道怎么感谢共长老?”
共霆漫不经心道:“老夫只是替宗主分忧,易公子不必客气。只要易公子能将蛊神洞的奥秘告诉老夫,容我禀明宗主,便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易天行暗叫一声:“来了。”亦漫不经心地道:“对了,共长老,我对蛊术认识不多,不知道什么才是蛊中之王?”
共霆愕然以对,半晌才道:“金蚕蛊,不过此神物已经在人间绝迹很久,现在没有人炼有此物,不知道易公子何故问起?”
易天行淡然道:“没有什么,随口问问。”说着微笑道:“我们走吧。”
第一部 年少结金兰,九州起风云 第四十章 铁腕除异路婉言说同仇
何鹜儿惬意地靠在太师椅上,心中充满了轻松,他自从率领寒鸦帮成为第六缕风之后,便一直享受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原来他还要担心计翼和毛藏,可是现在他们都是“自己人”,虽然对自己不太友好,但是亦不会拔刀相向,除了这两个人和神秘的第一缕风,在芫阳自己可是谁也不怕的,因为现在的芫阳,有谁敢惹七缕风?既然不敢得罪七缕风,自然便不敢对付自己。想到这里,他便对自己投靠七缕风一事颇感自得,如果不是自己眼光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