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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衍言之,时间与空间各有不同,此时此地,正固能克邪,彼时彼地,邪亦能胜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事实俱在,绝非虚言。
易云;“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其义正确,于是正邪两派,犹如水火之互不相容,这道理表现于人间的纷争,古往今来,还是连续不停的。加上正与正之间虽常推崇结纳,或亦相轻相忌,邪与邪之间,始则沆瀣一气,终必明枪暗箭,所以世界上就有许多党同伐异,倾轧残害,叛乱造反,征讨杀戮的事情,此起彼落,不断发生。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成者挟权逞势,逼使大众歌功颂德,在时势使然之下,那末。虽邪亦正了。反之,败者被制于人,有理难伸,在时势使然之下,虽正亦邪了!
可是,成者虽能称雄于一时,但如不实行大公无私,合情合理的政事,就必不能握权于永久。须知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一有矛盾,被治者自难长久屈服,到了物极必反时,必另有见义勇为的人,起而革命,倡言正义,倘不能和平共存,以仁易暴,革命者终必取而之,于是代有杀伐,代有兴衰,成王败寇的事件。一直是循环不息的。
本书根据上述的理论,描写一些如何成神成怪,如何道长魔消,道消魔长的故事。它们盘旋演变于曲折繁复的情节中,包含着显而易见和幽而难明的过程之间,或简略解说,或详细描写,其内容必然牵涉到“天”的反常,而风云变色,“地”的震荡,而山岳崩颓,接着就连带造成“人”的暴戾,使善恶颠倒,赏罚失调,最后又导致了杀伐刑罚,于是天灾地殃人祸,相继为患,事理显然而吻合,不容否认,但最后则拨乱反正,衰极必盛,复归正道。
人情变幻,祸福倚伏,真是反覆莫测,事物盛衰的发展也往往出入意表。如果祸殃之临,可惩罚凶类,福祉之来,能奖励善人,那么,世界上就一定有阴惩阳罚和鬼神护佑的事情发生。倘孝悌忠信,确有善报,人心就会端正;强凶霸道必受恶报,则人性就会改善,贪婪谋篡,若有惩治,人类就会廉洁清高;若穷通荣悴,或功名利禄都由运数主宰,世人就肯安分守己,放弃争先躁进;杀人越货,若有现世报应,凶徒就会惊畏,使其放下屠刀。凡此种种都与世道安危,邦国兴亡有密切的关系。故本书于此,三致意焉。
在太空时代而仍侈谈神怪,或许有人疑为迷信,不合时宜,但也许有人高瞻远视,见解特殊,认为谈神说怪也并非不合时宜,恰如古人许仲琳和吴承恩所编著的《封神榜演义》及《西游记》小说里,他们幻想神仙妖怪的腾云驾雾,直上苍穹;或分水开路,进入海底;或把手一挥,发射剑器法宝,就杀人于百里之远。诸如此类的创说,谅当时的人们都会讥笑或指责他俩胡言乱道,无稽之谈,痴人说梦,因为这些说法,在那时都是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到了现在,科学发达,事实证明,人类创造了飞机和潜艇,使人们能像禽鱼那样,集体翱翔于霄汉的空间,甚至又能攀登月球,采取岩石标本,以供科学研究之用;或潜游于惊涛骇浪的海洋里,作片刻千里的逍遥游,此外,人类又发明了激光妙术,一经照射,能在遥远之方置敌于死,这就证明了许吴二氏的巧思幻想,却是后人所已能一一铸成事实的启发者和先驱者,而中间相隔的过程不过数百年而已。
再者,神仙鬼怪之事,信者说有,不信者说无,自古以来,人们争论不休,莫衷一是,至今也难得定论。
假如神仙鬼怪是有的,试问世界上有谁亲眼见过它们或它们的形状面貌究竟如何?若脱神仙鬼怪是乌有的,那么,为何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僧道教士,及其无数的信徒?僧尼讲经,道观修练,教士登坛传道,灵媒现身说法,甚至有些大学竟然创设“灵魂学”课程,那些行动一律都与神仙鬼怪有关,他们的目的,相信是要寻求灵异的事,俾能探索那另一个世界里神秘的奥妙。
如果他们能依据科学理论,继续的深入钻研,假以时日,一旦研究成功,获得真正的发现,则人类就能像神仙那样,长生不死,又能与鬼怪沟通联系,作幽明的友谊,但这理想将来能否实现,何时才能成为事实?那是全凭读者自由判断了。
香港大学中文系系主任何丙郁先生最近在报纸上发表“中国旧小说中妖怪成精现象试释”的文章里,其结论云;“旧小说(指妖怪成精)是否属于迷信,这是要看阅读的人而言。假如是为着找寻一些幻想作为消遣,一如看现代的科学小说、武侠小说,这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假如看的入着了迷,耽误学业和工作,那就和‘迷信’相近。相反的,如果从另一角度看,一些旧小说也反映了某时代的社会以及科技的背景,其价值又怎能让‘迷信’两个字把它一笔抹杀”拜读之余,觉得那些话立沦正确。可谓先得我心,故谨录于此。
此上,本书虽谈神魔,理论却环绕于阴骘冥报,作为中心,且详加描述。假借神魔,暗寓警世之苦心,亦可附于神道设教的宗旨,劝顽导正,使人知畏,托助小说,义存戒勉,这对于世道衰微,人心陷溺的拯救,或许不无小补,所望读者体察区区之意,仍在于春秋之惩恶劝善,勿以为虚妄志怪而讥责之,幸甚!
楞严阁主
本书序言
中国小说是从神话开始的,《山海经》、《搜神记》、《述异记》……很早就诞生,以后,逐渐分流,各自发展。“志怪传奇”是其中的一派,作品不在少数,及至《西游记》的出现,神魔小说成为事实,与人情小说、侠义小说、谴责小说……同占一个重要的地位。明代的《干妖传》,可以说是滥觞,揭示三教的混沌,直至有《上洞八仙传》,八仙天地运行,使这一称《东游记》的,得以显“王渊迥别”,而《五显灵官大帝华光天王传》一书,则涉及地狱了,于是神化人,竟能来去阴间酆都,生死均同,使这一称《南游记》的,得以言善恳之报;又有《北方真武玄天上帝出身志传》,接触到动植物的妖精,在地上除人以外,天神又多一迎战的对象,使这一称《北游记》的别开一面;至于《大慈恩寺三藏法师》的出现,从《西游记传》到《西游记》演义,委婉流淌,上天下地,人妖神鬼,一椿椿一件件都纳入同一境界,各有性格的演化,使神魔小说达到一个近“人情”,通“世故”的艺术之峰。
《封神榜》出,有意与《西游记》比高低,欲“有神尚克相予”,封国以报功臣,封神以妥功鬼,人神生死,竟出于劫数,仍是虚无缥缈之想。这时有《三宝太监西洋记通俗演义》始引向海外,有《西游记》的特色,无《封神榜》的神道,以郑和的盛事记述,自然开拓了崭新天地,为神魔小说的未来找出其中一个通道。
上面所说,在明代的时候,神魔小说是主力之一。
清至民国,社会性质变动了,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神魔小说作品,应该说是冷落了。
现在,所有热门的小说,品种繁多,除“武侠小说”有巨大的市场之外,远看不出什么性质的是主流了。
80年代,赵景深来信向我提起香港友人楞严阁主的《千年大比》,说是“天下一大奇书’。他来不及对以后的更多作品作出评语就离开人间。是什么“大奇书”及后看到《罗刹女邦主》、《反封神榜》和《水金书生》,我才有了一个概念:这是神魔小说的延续。
楞严阁主在《前言》里说:“所谓神魔列国,即为天国、地国、水国、太空国、仙国、佛国、鬼国和妖魔国等”,不正是《四游记》出现以后的广阔天地么?他竟对巳出现的来个“综合”了,自然不是“故事新编”,而是“新事新说”了,已成17部,“假借神魔,晴寓警言之苦心,”真是用心良苦。
作这样的“延续”,很不容易,除了历史社会知识的丰富以外,还得对上列的说部有个研究,重要的是把资料形象化,没有一定的哲学研究、表达说部事物的能力,那是无从下笔的。何况不同于直接说教的“劝善书”,而是通过有关人物的一举一动,在敷衍一、二个事件来完成的。楞严阁土有这么些条件,已取得可喜的收获。
《神魔列国志》在香港出版;其中数部,以“神怪”风传一时。在国内,我认为应该引进。给读者多开视野,他们在猎奇、消遣之余,也许会从“这么写,为什么?”进而得到启发,为善至乐,受到教育。
当前的通俗说部,从形式到内容,千人一个面孔,万事一个模式,以致再好再丰富的题材,也难以从比较中、从竞争中去提高。这儿年流行的少林武侠、侦察破案、琼瑶式的言情恋爱,由高热到低温,在赛马场里兜圈子。主要原因是选材单一,缺乏生活,不善雕塑人物,有的是戏剧性的脸谱和构图,没有新鲜而吸引人的语言。人云亦云,也就面临看突破水平的问题。
少年儿童读物,已经习见动植物人格化的写法,出版了一些童话和寓言,其中,《西游记》中的孙悟空,连出版也七十二变,各式各样的写法都有。不是给少年儿童读的,有所思考的见到沙蕾写孙悟空的一个中篇,没有新意,倒是电视中的·济颠和尚”,用老说部改缩,不见新作。所以“神魔小说”云云,处于停滞的状态。
楞严阁主的《神魔列国志》,也可以说是空谷足音了。有这么一个品种,岂止“聊斋一格”而已。也是一种竞争,促进小说创作的繁荣。
这一部书的社会价值与现实意义,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看法与评价,或褒或贬,都是无穷影响。好在作者在《前言》已说了不少,方家的评语,就非无的放矢了。
薛汕
1994年8月8日,北京
第 一 章 天廷会议
南天门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