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十分不相信无痕真的死了,他如知道自己无救,又为何在临死之前问他借法力?这个死小子已经借过他一次法力了,上一次的没有还,难道就准备一死了之?紫瞳探出手摸摸无痕的鼻息,确实没有感觉到有呼吸,他在玩什么把戏,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剑光再次划过,直落入不远处的树林,紫瞳一咬牙,抱起无痕将他藏进树丛中,他自己则将铜镜往怀中一揣,化作一道紫光射入云霄。周不凡刚要追上,面前忽然多出一道人影,一个银发垂地全身雪白的人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双眼睛漆黑中透出些许的深蓝,不似人眼,却又没有任何妖气。他冷冷的瞪着周不凡,开口问道:“是你伤我主人?”周不凡皱眉道:“什么主人?你是什么东西?”银发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指尖一点白光直射而出,凌厉如剑,周不凡连忙提剑而挡,却被这无匹的剑气击出老远,昏迷之前只看到那男人转过身去,背后的毛皮披风上是九道不同颜色的月牙标记。
“爹……爹!”馨雨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泪流满面。她又梦到无痕了,往常梦到他总是自己赖在他怀里撒娇,可这一次却梦到他被峨嵋山上的坏女人们和昆仑山上的恶棍们砍的东一截西一段,肠子肚子拖的到处都是。这个梦真的好可怕,那满地的血红就像是真的一般,离开无痕身边已有一个月了吧,真的好想他啊,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暂时不来见她,也应该捎个信来报声平安吧。馨雨擦擦额上的冷汗,穿好衣服跳下床,对着镜子梳好头发,再过一个多月就是自己十九岁的生日了,无痕说会再送她一面镜子做礼物,那是不是表示等她生日的时候就能见到做梦都在想念的爹爹了呢?不如再去问问外公爹的情况吧,她只想知道他是否平安。
馨雨一路小跑着朝璃炽的房间奔去,还没到门口就被那只才一百年修行的小灰狐飘蝶拦住。“馨雨,我娘刚做了香糖。走,去我家尝尝!”馨雨道:“我有点事情,晚些再去。”飘蝶看了看璃炽的院落,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哦,紫瞳大人回来了,你急着要见他是不是?”馨雨惊奇道:“紫瞳回来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飘蝶笑道:“别装了,我知道,行了,不打扰你了,我在家等你啊。”飘蝶转身蹦蹦跳跳的走了,留馨雨一个在原地莫名其妙。
“打扰我什么啊?奇怪。”馨雨抓抓脑袋,继续朝璃炽院中走去,她刚进院门,紫瞳就从房门中走出,嬉皮笑脸的表情完全收起,眼底有着一抹忧伤,很不像以前的紫瞳。馨雨高兴的奔上前去,抓着紫瞳的衣袖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几天你跑哪玩去了?”紫瞳笑着拍拍馨雨的脑袋,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你来找你外公的?进去吧。”紫瞳越过馨雨径自离去,馨雨看着他的背影满脑的疑问,屋中的璃炽唤道:“馨雨啊,一大早跑来有什么事吗?”
馨雨放下对紫瞳的疑惑,迈进房门去,很主动的给璃炽倒了一杯茶,嘻嘻笑道:“外公,下个月初六是我生日,你说,我爹会来吗?”璃炽笑道:“我怎么知道,全看你的表现咯。”馨雨不满道:“什么看我的表现啊,我爹已经答应过我要给我过生日了,他还说要亲手送我件礼物呢。”璃炽笑道:“哦?他准备送你什么?”馨雨一仰头,道:“不告诉你。”璃炽道:“不说我也知道。”馨雨撅起小嘴,说道:“爹真坏,什么都跟你说,就是不理我。”璃炽道:“难道他做什么事情一定要经过你的同意吗?你都要十九岁了,也该有点大人的样子了,什么时候你才能坚强些成熟些,好让你爹安心呢?”馨雨抗议道:“是你们一直把我当小孩子对待的啊!”
璃炽一笑,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好,是我们不对,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的生日,你爹怕是来不了了。”馨雨急道:“为什么?他不是已经答应过我的吗?”璃炽道:“人生有各种的无奈,未来谁都无法预知。答应过的事情不一定就能做到,就好比你,上山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现在又做到了几成?”馨雨低下头,小声道:“不是我不学,是那什么心法太难了嘛。”璃炽道:“是啊,凡事总是有因才会有果。你爹不来,当然也有他的原因,你不要怪他,毕竟你所有的平静快乐的日子全是他拼了命换来的,你应该知道,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天天开心,做女儿的,别的事情做不了,这一点总可以达到吧。”
馨雨使劲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等我爹来接我的时候,我一定会把每一天的快乐都告诉给他,让他跟我一起高兴,你说好不好啊,外公。”璃炽点头道:“这样才对,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难过,不要灰心。你要记得,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狐族之王的血,只要一哭天就会下雨,那是因为天在提醒你不能哭,不许哭。狐王一定要是狐族最坚强的人,等我飞升之后,这落霞山,这世间的整个狐族就全靠你来保护,你已不再是跟在你爹身后动不动就哭的小丫头了,你是有责任的馨雨公主,要学会用微笑来面对所有的困难,就像你爹一样,再苦再累再危险,他面对着你的,始终是那样一副轻松的微笑,是吗?”馨雨微笑点头道:“我知道了,外公,我不会让爹,让你失望的!不就是修行吗?我一定做好给你,给我爹看!”
四十一 月牙落霞
傍晚的落霞山是一天之中最美的,五颜六色的霞光将整个山峦都渡上了一层蒙蒙的光晕,似幻似真,如仙境一般。馨雨和飘蝶坐在西面山顶的苍松之上,面朝绚丽的夕阳,四只脚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一点都不怕那摇摇欲坠的树干。馨雨第一次被飘蝶拽上树的时候,吓得抱着那个看起来比她小三四岁的小姑娘不敢放手,被飘蝶笑话了一通后才赌气每天来这里练习,直到现在敢在树干上又蹦又跳。
馨雨刚来落霞山的时候,整天不敢出门,怕见生人,璃炽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要么鼓着脸不说话,要么就缠着璃炽要下山去找无痕。直到有天璃炽带她来看晚霞,遇到了坐在树上唱山歌的飘蝶。飘蝶的山歌带了些湖南腔调,让馨雨顿生亲切,这个小姑娘不像山中其他的狐狸一样妖娆艳丽,她的脸上还有可爱的稚气,看着馨雨的目光充满好奇更充满亲近。那一天,馨雨便和这个刚一百岁的小狐狸成了朋友,每一天,飘蝶都会带着她在这偌大的山林中四处游玩,走遍每一处好玩,好看的地方。
飘蝶喜欢听馨雨讲述人间的故事,馨雨则喜欢从飘蝶那里了解妖魔鬼怪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其实两人对各自的世界都并不太清楚,在一起最多的时间都用在了互相猜测琢磨上去。就像今天,话题又转到了修行上面,妖为什么一定要修行,做神仙到底有什么好处,这样高深的问题,两个小姑娘又如何参透,最后的结果与往常一样,共同的看着夕阳发呆。
“飘蝶,你能帮我下山吗?我好担心我爹啊,我早上做梦,梦见我爹出事了,我想去看看他,可是外公不同意。”馨雨哀怨的开始向飘蝶抱怨,虽然知道那小姑娘不会有什么主意,馨雨还是禁不住的的问了出来。璃炽不让她下山,让她安心修行,她尝试很久却依然以失败告终。
她本是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凡人女子,一下变成了妖怪不说,又被璃炽安上了那么重大的责任,她想要接受这里的一切,心中却依然充满不安,好想再见爹一面,将心中的困惑全告诉给他,问一问他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可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山,这一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那个梦真的好恐怖,要是能找到紫瞳,或许能让他去看看无痕,只要能得到他平安的消息,她也能安心一些,可是那个紫瞳偏偏在早上匆匆见过一面后不知所踪,让馨雨郁闷了一整天。
飘蝶很同情的拉住馨雨的手,说道:“落霞山外有保护的结界封印,只有道行够了才能进出自如,我都很想出去啊,还不是照样得在山上呆这么多年。”见到馨雨更加惆怅,飘蝶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呢,你跟我们不同。我们必须要修行到可以化为人形才能下山,你不用修行就已经是个人了,想来那结界应该对你没多大用。”馨雨惊喜道:“真的?你是说我随时都可以下山!?”飘蝶摇头道:“还是不行,下山的关口有人守卫,王爷不同意,你根本出不去。”馨雨又泄了气,捂住脑袋懊恼道:“我问了他好多次,他都不肯啊。”飘蝶道:“你问的法子不对啊,总要让王爷高兴了再问机会才大啊。”馨雨问道:“那怎么样让他高兴啊?”飘蝶道:“他又不是我外公,我怎么会知道。你自己想咯。”
怎么样才能让璃炽高兴起来呢?馨雨根本就不知道她这个才相处一个月的外公有些什么喜好,璃炽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每天都很好,微笑一直都保持不变,比无痕还要难以揣摩其心意。馨雨不得不将璃炽暂时当作无痕来考虑,想想自己每次逗无痕开心,不是主动帮他做家务就是完成了他给她布置很久却一直没做的任务,那么如果能在修行上取得一定进展的话,璃炽是不是也会开心了呢?
馨雨决定尝试一把,很坚决的抓住飘蝶的手,说道:“你教我修行吧!”飘蝶傻傻的啊了一句,问道:“你不是最讨厌修行的吗?你不是说一修行,你就变成真正的妖怪了吗?”馨雨黯然道:“我早就不是人了,还能骗谁啊。我想,要是能学会外公教我的那些心法,他应该就会高兴了吧。”飘蝶道:“那好吧,不过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要想清楚哦。”馨雨使劲的一点头,说道:“我知道,只要有一点点进展,就足够了,快点拉,教我教我。”
这一夜,馨雨没有回房,璃炽在西山峰顶找到了对着月亮吸收灵气的馨雨,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