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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的“铎铎”几声竹杆点地的轻响,三个乞丐手拿破碗走上楼来,一个瘦丐见楼上还有食客,愣了一下,随即赔笑道:“这么晚了,没想到还有客人用饭,真是打拢了,我们兄弟平常都是这时候来帮店家打扫残汤剩饭的。”
何非见三丐虽衣衫褴缕,形容肮脏,但双目有神,脚步轻捷,为首那瘦丐身上披着四只麻袋,嗯,这些人都会武功,莫非是丐帮中人么?
何非计上心头,暗暗高兴,忙微笑道:“三位朋友不必客气,咱们虽然境遇不同,但都是天涯沦落之人,飘泊四方,相见便是有缘,请各位自便就是。”那瘦丐见何非举止有礼和气,大生好感,忙连连称谢,与两个同伴捡拾起诸张桌子上的剩饭来。
何非扬手抛出一锭小银,正打在瘦丐的碗里,道:“些许银钱,是小弟一点心意,请诸位带回买了馒头火烧分与街头老弱乞者,也不枉了我何善人的大名。”
瘦丐见这书生出手不凡,竟是会武功的,又见他仗义疏财,自称“善人”,心中越发的欢喜,连连叫少侠抬举。
叶香浓冷眼看这小师弟装神弄鬼,自娱自乐,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正思忖着该不该此时出手,群丐正连声道谢,何非却在这时“霍”的拍案而起,怒视叶香浓。三丐卒不及防,吓得讨饭碗险些丢了,便是叶香浓也是吃了一惊,暗想这厮大模式大样的突然神气起来,莫非这十年来他又练成什么厉害功夫,自信能与我放对不成?
何非拍案而起,震惊四座,他忽的显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来,喝道:“星宿派妖女,你杀人无数,奸淫童男,勾引光棍,犯下了数不尽的恶行,我何善人追了你好几年,总算天网恢恢,让我追上了你,哈,为民除害的时候到了,妖女!还不拔出你的剑来与我决一死战?!”
何非一探手从怀里掏出一把菜刀!这菜刀并非普通菜刀,而是何非的独门兵器,用百炼纯钢打成,刀长一尺,锋芒锐利,刀柄有暗格,内藏丧门钉二枚,铺以二十三式鬼见愁刀法,端的狠辣无比。
何非举刀做欲扑状,但用眼一扫三丐,面上显出不忍之色,叹息一声道:“我何善人在此诛灭武林败类,凶险异常,三位兄弟都是无辜的百姓,犯不着趟这个浑水,快快下楼逃命去吧!免得我一时照顾不到,叫这妖女害了你们的性命。”
三丐闻言动容,正在迟疑,叶香浓看在眼里,她却并不在乎三个叫花子,冷笑一声道:“小师弟,我当你有什么厉害本事呢,原来还是坑蒙拐骗那一套,你当多了几个帮手就能打赢我吗?也好,有三个花子赔你一块儿去死,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还等什么,虾兵蟹将一齐上吧!”
一丐见叶香浓出言无理,生气道:“你这姑娘怎么张嘴就污辱人,我们兄弟又没得罪你……”话末说完,只见银光一闪,咽喉射中了一枚银针,顿时黑血长流,栽倒在地,何非侧身避过射向自己的银针,大叫一声,将面前的桌子掷向叶香浓,同时举刀跟上。
叶香浓退后一步,桌子将到面前,突然裂成四半,何非躲在后面菜刀劈开饭桌,直砍毒仙子的额头,毒仙子闪开刀劈,抬腿一脚把在半空中的何非踹了回去,紧接着背后风响,忙向前一窜,那瘦丐一杖打空,怒喝道:“好歹毒的手段,原来你果然是邪派妖女,今天我和你拼了!”说话间抡起手中竹杖,呼呼就是几个盘打。
叶香浓纵身跃起,冷笑道:“好个花子,看你不出,还有两下子。”随即手一扬,那瘦丐见她抬手,明知不妙要低头让过,可那毒针来的太快,不容他闪避,“哧哧”两声,针已钉在面门上,瘦汉惨叫一声仰面栽倒,一张脸刹时几乎变成黑色。
余下那丐见状“妈呀”一声,从楼梯口抱头滚了下去,叶香浓要杀的是何非,花子逃走,并不放在心上。这个时候何非已经踢开窗户准备往下跳了,猛然间听的叶香浓在后叱道:“看针!”
何非头皮发炸,忙奋力旁闪,身周却无暗器飞过,这才知道上了当,再想往窗外跳已是不及,叶香浓娇笑一声:“这回是真杀来了!”拈针在手从容施射,何非忙抬手挥刀,一声脆响,银针打在刀面上弹飞了出去,何非暗叫好险,一按机括,嗖!嗖!两格丧门钉回射对方!
叶香浓一挥袖将何非的暗器扫在一旁,何非就手将眼前的碟碗杯匙掷向叶香浓,叶香浓惧怕这些汤水剩饭泼到新衣衫上,左躲右闪,不敢用手去挡,但终是被油汤溅脏了几处,不由的心中大怒,举步向何非逼来。
多情浪子贴着墙角,握刀的手已开始发颤,店伙听的前面大乱,从后探将过来,这一看不禁叫苦连声,他却不敢去揪何非,见叶香浓俏生生的模样,昏暗中只当是两口子吵架打到店里来,直上前扯叶香浓要她赔钱。
叶香浓看也不看他一眼,抬手就是一针,将小二哥射翻在地。其余出来的几个小二这才见地上死尸数具,立时吓的乱叫,纷纷躲到后面不敢露面。眼见何非如翁中之鳖束手待毙,叶香浓尖尖玉笋般的十指中玩弄着两枚毒针,咯咯的娇笑起来。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吵吵嚷嚷,似有数十人向上面涌来,何非暗喜,莫非是岳父大人得了消息带人前来救我?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呐喊一声,舞起个刀花护住面门,斗志重生。叶香浓也略略的吃了一惊:难道这小子埋伏下大批帮手了吗,还是店家去报了官,怎么来的如此之快。
这时候已有十几个花子冲上了楼,一个个蓬头垢面,破破烂烂,内中一人叫道:“何大侠莫慌,好兄弟们来了!”何非惊喜之下,才见这些救星自己竟不认得。立时众丐或短刀或竹棒,将叶香浓团团围在中间。说话那人正是先前逃走的年轻乞丐。这时上前对一壮大汉子道:“金二哥,就是这个妖女,杀了候七哥和王兄弟,亏得这位何大侠奋力援手,我才逃得性命向大伙儿报信儿。”那金二满脸横肉,身高体胖,半袒着多毛的胸脯,双手抱肩,斜眼瞅向毒仙子,毒仙子见他身负八只布袋,知是丐帮中的八袋长老,冷冷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丐帮高手到了,什么何大侠,你们当这小子是好东西吗,这是我与他的私事,你们还是莫管闲事的好。”
金二眉一扬,沉声道:“我不管这位相公是谁,你的私事我也不管,但我两位兄弟和小二哥的性命,你却要赔来!
旁边群丐跟着鼓噪,舞刀弄棍乱骂道:“小妖女,杀人偿命,还想跑吗?”“少和她废话,拉她去见官!”“见什么官,在这砍了她便是!”“你看你看,这妖女还满不在乎呢!”
叶香浓不动声色,任他们吵,透过人丛一眼看到何非正向楼梯口摸去,忙厉声喝道:“臭小子,往那儿逃你?”推开二丐,飞身堵在何非面前。金二自后赶来,哇哇叫道:“贱人找死,看俺铁胳膊金二来收拾你!”正说时,见叶香浓把手一扬,他忙低头,两枚毒针贴着头皮飞过去,将他身后一丐打倒。金二大怒,合身扑上!
叶香浓见他来势凶猛,不敢怠慢,迎面一掌劈向他面门,金二抬手上挡,这一掌打在他的胳膊上,只硌得叶香浓手腕隐隐作痛,好硬的胳膊啊!
金二又是抡臂打来,虎虎生风,叶香浓连连闪身让过,金二把双臂一抡,使发了似风车般硬打硬砸,叶香浓惧他外功了得,不敢硬接。二人正一旁动手,只听得何非笑声传来:“师姐慢慢玩着,小弟先行一步了。”白衣一闪,何非已是奔下楼去。
叶香浓追之不及,气得银牙紧咬,将一股火全发在丐帮群雄身上,她方才与金二拆了数招,知道这厮皮粗肉糙,铁臂功又极是了得,论拳脚可不一定是这大汉的对手,且丐帮人多势众,臭哄哄的围将上来,别说被他们打着,就是自己打他们一拳,踢他们一脚,也怕脏了自己的身子,她反应奇快!脑中只是一闪念间,已是双刀在手,猱身直上,两把短刀对着金二刷刷的就是一通猛砍。
金二方才占了上风,自忖神力,正洋洋自得,怎料到这么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身上竟带着刀,自己却没看出来藏在何处,一个不防,连连后退,见她刀法又快又狠,自己赤手空拳,虽然绰号叫做铁胳膊,难道还真的能用肉硬搪人家的利刀不成?唬得他怪叫一声,凌空倒翻了出去,只听的“唉呀”,“妈呀”声不绝,众丐帮弟子被叶香浓抡刀排头砍去,非死即伤,乱作了一团。
叶香浓无心恋战,虚晃一刀,冲向楼梯,几名丐帮弟子守下楼下,闻警正向上来迎面碰上,叶香浓看也不看,脚步不停,只是双刀飞快削去。将几名花子搁倒在楼梯上,待金二抽出腰间铁尺,再看毒仙子早已冲出酒楼,一路哼歌的逃去。金二拳脚了得,轻功却是平平。这时顿足捶胸,徒乎耐何,又那里追得上了?
叶香浓在街巷里东拐西绕,听的身后喝骂声渐远了,这才轻吁了一口气,正要寻路离去,只听的身后一人阴测测的冷笑,她心中一惊,忙回头去看,不由的又惊又喜,背后那人正是何非。
叶香浓佯笑道:“好弟弟,师姐正急着找你呢,怎么刚才一个人就跑了呢。”何非昂首挺胸道:“毒仙子,方才是你找我,现在却是我找你,今天我要和你算算总帐!”叶香浓杏眼一瞪,正要发作,何非忙一摆手道:“且慢,我先给你引见一个人。”说话间一个五旬上下的老者从后闪出,面色木然,一言不发。
何非道:“这位爷就是名动江湖的关东大侠赵四海老先生,嘿嘿,也是在下的岳父大人,听说你这妖女总是纠缠与我,他老人家很是不快,特来与你会上一会!”说罢向赵四海一拱手道:“岳父大人,就是这个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