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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怔怔地看着陈曦,他没有料到这个故事会有一个这样的结局,他更没料到这个如钢铁一样的男人竟也会流下眼泪。
“对不起……”
“婚礼如约举行,我的导师和朋友洛基在圣约翰大教堂为我们主持了婚礼,只是我在亲吻我的新娘的那一刻也永远的失去了她。葬礼之后,她的父亲找到了我,告诉我他是国际安全委员会亚洲分部危险品调查组的首席执行官,‘黑色星期五’为了胁迫他加入,绑架并杀害了他的女儿,这之后我喝了三天闷酒,做出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吃惊的决定??加入国安委,我要为我的妻子报仇。”陈曦握住拳头,咬牙看向水面,那是一段复杂的回忆,他在这里得到了自己的挚爱,又在这里失去了自己的挚爱。
“教父杀了她?”夏天也慢慢站了起来,试探着问道,若是果真如此,那么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陈曦和教父之间会有那种微妙的关系。
“是的,我加入国安委后尝试过调查这个案子,但是当事人少之又少,执行官因为难以承受丧女之痛,三个月后服毒自杀,他留了一封遗书给我,他告诉我那天夜里小琪发现了不对劲,但为了不让我也牵扯其中,她强颜欢笑把我送回了宿舍,也因此错过了最佳的求救时间,而教父杀了她。她死了,因为我。”陈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用手捂住脸,慢慢蹲了下去,夏天就这样看着他崩溃,看着他痛哭流涕,他知道现在任何拙劣的语言都无法去安慰这个失去挚爱的男人,但是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褪去那层坚强的伪装,陈曦也只是一个破小孩而已。
夕阳的余辉洒向河面,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波澜,正如徐志摩诗歌里所描绘的那样,沉默是今晚的笙箫。
平静下来的陈曦转头看着夏天,良久才说道:“你后悔吗,夏天?”
“后悔?有什么可后悔的!你呢?”夏天抬起手来抱着头,避开陈曦的眼神。
“你知道什么才是不后悔吗?就是一件事情即使重来一百遍,你也会义无反顾地那么干下去,并且坦然承担它所带来的全部后果。”
“哦,这样啊,那么我后悔了,从遇到你的那一刻起就后悔了。”夏天撅嘴,握拳在陈曦的胸口上狠命捶了一下,然后迈步离开。
陈曦笑着揉揉被打疼的地方,抽出香烟点上,悠然地吐出烟雾,自言自语地说道:“别了,康桥。”然后转身朝着夏天相反的方向走远,融入黑暗之中。
第十章 康河的叹息 第四节 忠奸人 '本章字数:32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2 14:08:30。0'
第四节 忠奸人
乔布斯踏进日内瓦市郊幽深的农场小院,月光若有若无地洒在三层小楼上,端着蜡烛的打更老头在前面带路,木楼梯嘎吱作响,乔布斯无声地跟在后面,风透过缝隙吹进屋内,发出呜咽的嚎叫,火苗也随之不停地闪烁。推开木制的小门,一尘不染的房间里仅有一张木床和一个橡木制成的床头柜,枯瘦如柴的老者躺在床上,氧气面罩下那张如白纸一般苍白的脸令人不由想到小说里的吸血鬼伯爵德古拉,他艰难地张嘴呼吸,试图吸入更多的氧气,那大概是最后的求生欲望,若不是呼吸机和这些个营养液的维持,他早就应该是个死人了。
乔布斯看着那张枯骨嶙峋的脸,深深吸一口气,微微向引他上来的打更老头点点头,那老头没有说一句话,将蜡烛放到床头柜上,退入了黑暗中。
“你还好吗,父亲?”乔布斯握住老者的手,稍稍用力,让床上这个‘活死人’可以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马克……马克……是你吗,我的孩子。”老者也许意识到了来人的特殊,慢慢睁开眼睛,费了很大的劲儿挤出了几个单词。
“是我,爸爸。”
“你……还好吗?”
“不,爸爸,外面的事情我已经控制不了了,战争和瘟疫都已经失控,对不起,爸爸。”乔布斯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握住老者的手。
“哦,这不怪你,我的孩子,不怪你,我只是想把一切重新扭回正规,这不是大教宗所想要的,我只是想将一切在我这一代人这里结束……”老者声泪俱下,呜咽地不停重复着道歉,仿佛一个做错事而又倍感委屈的小男孩。
“不,爸爸,你已经尽力了,我想,我想……启动犹大计划……”
“犹大,犹大,我不想成为基督的叛徒啊!”老者突然从乔布斯的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向空中挥动,不停地想抓住什么。
“可是……这是救赎。”
“不……可是……可是……救赎吗?孩子,去成为新的教宗,去完成我们的救赎……”老者将手上金属色泽黯淡的戒指取下,颤抖着递给自己的儿子。
“对不起,爸爸,我只是‘死亡’,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教宗,我,要去成为查理曼的犹大。”乔布斯接过戒指,把它握在手里。
“不,你是国王,谢谢你,我的儿子。”老人安详的闭上双眼,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
“晚安,爸爸。”乔布斯低头轻吻老人的额头,然后掐断了呼吸机的连接管,看着老人的呼吸开始急促,然后永远停止,他将蜡烛拿起,丢向那洁白的床单,火苗瞬间便窜到了老者的身上,大火开始蔓延。乔布斯看一眼手上的戒指,抛向火焰中,那枚象征着查理曼教最高权利的信物将在今夜彻底消失,他转身带上房门,下楼,向候在一旁的打更老人掏出一张银行卡,开口说道:“烧了这里,做得漂亮点,然后去过自己的日子。”
古典的英国庄园里,黑色蔷薇在月光下妖娆地绽放,美艳,幽寂。蔷薇在英国历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1455年英国兰开斯特王朝和约克王朝的支持者之间爆发的蔷薇战争直接让都铎王朝更加不可抵挡,那算得上是一场史诗级的战争,而与这场战争的主角红、白蔷薇不同,今夜的黑色蔷薇没有雍容华贵,更多的是那一分邪魅之气。教父站在幽暗的花丛中,他的面前白色的十字架墓碑安然矗立,那一抹白色在马灯隐隐的光芒下显得那样扎眼,那样凄凉。
“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如同你姐妹那样盛大的葬礼,不过我想你也并不介意于此,睡在这片黑色蔷薇里,也算不错的归宿。”教父将一束白玫瑰放在静的墓碑前,抬手在胸前轻划十字,嘴里默默念着什么。
“你知道这一切,却不阻止,为什么?”带着礼帽的意大利男人站在距离教父不远的地方,他把头埋得很深,几乎只能看到他脸部的轮廓。
“上帝也会有无法阻止的事情,不是吗?”教父没有回头,视线仍然停留在那座墓碑上。
“那为什么还要告诉夏天?”
“总要有人去完成她们的愿望,何况这是这个骄傲的女人第一次开口求我。”教父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完全没有将身后的这个意大利男人放在眼里。
“静打电话让你找夏天?”
“那是她生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很讽刺不是吗?最后还是将信任托给自己的敌人。”
“也许连她都看不清楚这个世界了吧!”男人上前几步,俯身去触摸冰凉的墓碑,手指划过凹陷下去的文字,眼睛不经意间就有了湿润的感觉,喃喃地说道,“孩子,到哪里去吧,做个好梦。”
“相思子怎么样了?”教父在他走过来的同时转身离开,踏着还带有泥土清香味儿的草地,顺着小道向豪华的住所走去,那里有重要的客人在等候。
“试验很快开始,东西已经在剑桥的生物工程实验室了,但是你不觉得放在那里太冒险了吗?”
“我想他们没理由怀疑我这个荣誉博士的,你走吧。”
“这是最后一次,记住了。”
“犹大出卖了基督,他有想过那是最后一次吗?”教父突然止住脚步,意味深长地讲出这个《圣经》上记载的基督罪人的名字,犹大,那个出卖人子的罪人。
“我……不信奉基督……”男人的脸在听见这句话的同时刷的一下白了,他的确不是教徒,但是他知道犹大。
“陈曦知道你出卖了他们之后,会怎么样,也许会很有意思。说不定他会相信《犹大福音》(作者注释:本书约成书于公元2世纪,现世仅存其抄本,考古学家怀疑本书并非犹大所著,而是是诺斯底主义者编造的,歪曲了叛徒犹大的历史。对于基督耶稣的研究,以《圣经》为准,也仅以《圣经》为准)上所说的,耶稣为了能重归天国,让犹大出卖自己,前者基督降临,后者背负万世的诅咒。那就不是叛徒了,而是救世者了。”
“与你无关!”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男人微微皱眉。教父,这个完全捉摸不透的人身上有着法国人独有的洒脱傲慢,却又有着东方人的细腻,如果没有那场杀戮,教父不是今天的‘战争’,那么或许他会是个有点神经质的艺术家,以另一种方式闻名世界。
“亲爱的凯瑟琳,很久不见,还好吗?”教父步入圆柱支撑着的拱廊主厅,古典风格的吊灯泛出淡黄色暖光,大理石桌摆放在中央,那桌面下一侧是两只雕刻极尽精细的雄鹰,另一侧是稍显简约的涡卷莨叶,四把扶手椅环绕左右,那布满浮雕纹样的扶手把与座面的葛布林织物包面相映衬,使其显得庄严而又厚重,胡桃木质的博物柜竟只有六条细木支撑,中空而立,上面的奇珍异品琳琅满目,对面镀金的酒柜里放着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名酒,白炽灯将它们照射得通体透亮。整个主厅都是一副巴洛克风格的布局,奢华如此,足以显示这里主人显赫的地位,唯一有些碍眼的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太师椅。
“非常好的红酒,不过似乎并没有流于世面。”慵懒的女人坐在扶手椅上,一边细细品味着教父珍藏的红酒,一边把玩那雕刻着花瓣的扶手把。
“1878年拉斐尔酒庄酿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