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的尽头-住宅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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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的尽头-住宅悲剧-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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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痛苦地扭曲着面庞,似乎不敢正视警察的目光。
    “说不定他看到报纸的时候,马上就察觉到了。”
    当中年男子在警察局里,办完了认领遗体的手续,匆匆离去之后,年纪差不多的刑事主任,说出了自己的印像。
    “他心里明明白白,可拖到今天才来认領。这大概一方面出于当丈夫的尊严,另一方面也太令人羞愧了。”
    周围的警察们,脸上也露出怜悯的苦笑,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一章 向阳的斜坡
    
    1
    仁科秋雄小声地哼着歌,缓步走在公司宿舍之间的小路上。公司的职工宿舍,盖在一片丘陵地面上,离他上班的川崎市登户工厂,还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要是平常,他加完夜班之后,九点半左右就可以回到家里了。这天夜里,他回家时已经十一点过了。他和四、五个属员一起,跑到市里喝了几盅回来。对于平时生活俭朴的他来说,这真屉极少有的奢侈。
    职工宿命就像集体住宅匠那祥,由两栋楼构成,仁科秋雄家住在东北楼。这一栋楼靠着路边,冬天经常遭到从多摩河刮过来的刺骨寒风的侵袭。
    虽然穿着大衣,可他还是紧缩着肩膀,不停地哼着歌,爬上楼梯,按响了三楼自己家的门铃。
    妻子征子好像早就莅等他回来似的,打开了门锬问:“回来了!……”
    “啊……我已经吃过饭了。”
    他一边脱着大衣,一边走进十二平方米的房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和打火机,照往常一样放在电视机上。
    征子从背后凝视着丈夫。她没有责备丈夫出去各酒的意思,眯缝的眼睛里面,反倒显露出喜悦的神情,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仁科却像是故意撩拨她似的,慢悠悠地解下领带,然后又把上衣套在衣架上。终于,他从上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白信封,递给了妻子。信封上印着两个粗大的宇:“奖金”。
    征子双手捧着接过来,问道:“怎么,增加了?……”
    “对,两个半月的。”
    “真的吗?……”征子还不敢相信。
    “当然啰。你看看就知道了。”
    征子启开胶纸封,瞥了一眼里边,又赶忙把信封抱在胸前。
    “这下可好了!……”征子叹息似的,颇有感触地说。
    尽管从秋天开始他就知道,奖金从今年冬天起,就要增加到两个半月工资的数额,可是只有真正拿到手里,才感到喜悦和安心。对于仁科秋雄来说,这种感受就更加刻骨铭心了。
    仁科秋雄所在的“的矢纺织公司”,是一家在交易所二部登记的公司,论规模仅次于九大纺织公司。总公司设在东京的大手町,三个工广,分别位于神奈川县境内。今年秋天,仁科已经满三十三岁,在登户工厂工务处当技术股长。
    纺织行业的行情,在1950年和1951年朝鲜战争时,达到了繁荣的顶峰,后来它就进入产并萧条的行列之中。50年代,化学纤维业一跃而起,60年代合成纤维开始冲击市场。1973年发生的石油危机,使它再次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的矢纺织公司也经历了漫长的艰苦时代。但从1978年春天以来,市场情况变化微妙,再加上日圆趋于升值,开始出现了好转的征兆。长期以来,每年的奖金,只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今年夏天增加到一个半月,到12月终于发了相当于两个半月工资的奖金。对于职工和家属来说,这不单单是一个钱数的问题,更给他们带来了未来的美好希望。
    “今后大概要走上坡路了。”仁科说话的声音,也流露出少有的喜悦。
    接着他打开了隔壁房间的拉门。在这套两居室的单元里,其中一间10平方米的房间中,上初一的女儿和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早已进入了甜蜜的梦乡。房间里放着两张书桌和两个书架,两个孩子在剩余的一小块空地上,勉强把被褥拉开,背对背地蜷缩着身子躺着。
    “今晚倒是拉开距离睡下了。”仁科关上拉门,在小桌子前坐下来,苦笑着说道。
    “吵了一顿架,闹得好厉害啊。”
    姐弟两人挤在一间窄小的房间里。吵架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征子泡好了茶,收敛了刚才脸上的笑容,皱起眉头,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膝上。
    “今天打架,真有点令人难堪。”
    “怎么回事?”
    “礼子说阿升动了她的例假带,那一个说没动……”
    “这个嘛……”仁科秋雄皱了皱眉头。
    “可能是阿升偶然打开抽屉发现了,不过是觉着稀罕,看了看罢了。可礼子不这么想。两个人越吵越凶,最后礼子说是要离开这个家……”
    近来孩子们发育很快,礼子已经在三个多月之前来例假了。正因为如此,她正处于最为敏感的年龄,就连仁科这个当爸爸的,在女儿洗澡时,也总要格外留心避开。要是两个孩于都是男孩,或者都是女孩,那倒也好办。仁科秋雄其实早就预料到,早晚会遇到这类问题。
    不仅如此。两个孩子睡在隔壁,只隔着一层隔扇,夫妇之间的亲昵,近来也只能不出声息,速战速决。
    “已经到了极限了!……”征子嘟哝了一句。仅仅这一句话,仁科已经明白了其中包含的种种含意。
    “山冈他们家,好像是终于下了决心,”仁科把脑子里想到的话说出了口。“他好像在百合丘,找到了合适的房子。虽说是旧房子,可独门独户,而且还有个院子……”
    山冈和仁科同一年进了公司,如今在厚木工厂当股长。他俩在公司里走过的道路,也几乎完全相同,家庭成员也大体相似。不同的是:山冈在石油危机之前的1973年春天,早就用贷款在海老名,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宅。
    “他现在的公寓,大约卖了1500万日圆,买的时候花了800多万日圆。虽然他一直唠叨说,毎个月要还3万贷款,发奖金的月份要交10万,实在苦得很;可如今想起来,五年半时间里,价钱几乎涨了一倍。即使还掉剩余的借款,手头还剩下900万,他说要再借两千万买一所住宅。”
    “越是早买的人越合算呀!……”征子感慨地说。
    “也许是这样吧!……不管物价和利息怎么上涨,总是赶不上城市四周地价的上涨率。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存钱。艰苦一些借一笔钱,买一所带地皮的住宅,等它涨价,这也许更合算。总之,日本的地皮数量有限,虽说会有一时波动,反正总是要涨价的。”
    “涨了价,再把它卖了,另找一处好地方,重新再买一处。”
    山冈的情况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如果简单地算一下,那家伙在五年半时间里,赚了将近900万。在同样的时间里,一般职员想要存上这样一笔钱,那商直就是不可能的。
    仁科和征子默默相视了好一阵。然而,即使只是这样,他们似乎也感到欲望和焦虑,一个劲地涌上心头,剌激得对方更加烦躁。
    从十三年前两个人结婚时算起,他们就怀着一个共同的愿望,要早一天购置自己的住宅。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仁科尽量减少喝酒交际,征子也一直紧缩家庭开支,尽管如此,每年也不过存上50万日圆存款。照这样子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实在前途黯淡。而在这期间,日本的地皮价格飞涨,实现愿望的日期,反而越来越远了。
    “是不是咱们也该下决心了……”征子先说出了这句话。她天性外向,性格好强。也许感到“已经到了极限”的,首先不是孩子们,而是征子自己的忍耐限度。
    “是啊!……公司也日渐好转。要打算买房子,只有趁我还在工厂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了……”
    仁科是慎重派,可是,他也像是促使自己下决心似地自语着。现在他每月的工资,能净拿20万日圆,其中包括3万日圆的加班费。只有在工广工作,才能够有加班费。
    他日渐开始产生这种想法,也还考虑到了其它的客观情况。1978年4月以来,住宅贷款的利息已经降至7。62%以下。可是,地皮的官价,却从1976年和1977年的持平状态,一下子增快了上涨的速度。地皮的实际交易价格,要比每年4月1日,报纸上公布的官价高出一倍。尽管因地而异,但是官价既然出现了上涨的征兆,这就又给他急于买房的心里,浇了一股油。
    “于脆买一套宽绰点儿的公寓吧。”
    “哟,买楼房还不如……反正也是买,还是独院好。”
    “可那就只能买所小房子。上班也要远多了。”仁科也感到独门独户的诱惑,可感情上觉得买公寓,负担相对还要轻一些。
    “就这一点来说,要是买公寓,花钱一样多,可说不定能住得宽敞些。还能找个比较方便的地方。只要设计合理,既不白花了钱,居住条件也好一些。”
    “可是如果公寓旧了怎么办?……要是像山冈他们那样,能够卖个好价钱当然好,可你不也常听人说,有些公寓住进去之后,才发现房子有毛病,再不就是邻居成分杂乱,变得像贫民窟似的。即使不是如此,也还是不好办。就住宅问题,专家前些时候在报上发表文章说,1973年和1974年时,盖了不少公寓楼,如今因为面积狭小,想卖都没人要,简直是毫无办法。”
    由于住宅问题,是非常重要的关心内容,征子也常常翻阅资料,几乎不亚于丈夫。
    “那倒也是啊:公寓住得陈旧不堪,大概是个问题。因为地皮登记算是集体公有,虽说是自己的,可也如同不是自己的一样。所以房屋破旧了,财产的价值只有跌落。”
    如今城市里大厦林立,千姿百态,据说全国每年要建起10万套公寓住宅。想到10年或20年后,那些早期建成的公寓要陆续老朽,仁科心里也袭上了一种可怖的感觉。据说美国城市中,早年建筑的高层公寓住宅,现在已经是一片断坦残壁,公寓被人无情遗弃的景象,则上到处可见……
    “就这一点说来,要是带着地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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