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的丈夫说,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妻子会如此轻浮,而且对对方也没有一点线索,说着好像羞愧地耸了耸肩,看起来样子很可怜……那男人的姓确实叫畠,同这次捉来的畠广辅是个同一人,我刚才见到了他,恐怕没错!……”
“是的,想起来了,畠广辅的妻子,可能就是在四、五年前的火灾当中死亡的!”他对畠广辅身边,做过调査的年轻刑警,突然提高了噪门说。
“畠广辅以前常说,妻子是病死的;但是,根据一个单位的同事们说,他妻子可是在别处,遇到火灾而烧死的。不过,畠广辅好像对此隐瞒而不报……”
“那个嘛,也许是因为怕说妻子作风不正,在和男人姘居的旅馆里,被大火烧死什么的,他的脸上不够体面的关系吧。”不知是谁带着可怜的语气这么说着。
这时,小林警部补猛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若有所思地走出了屋。
经査阅1977年的案件档案,已经明确:在“银河”旅馆的火灾中,未来得及跑出来而烧死的是畠邦代,当时42岁。一周以后,丈夫畠广辅认领了在医科大学保存的遗体。
这次又和畠广辅面对面坐起来的小林,用比以前审讯更平和的语调询问:“你的妻子,是在1977年11月的旅馆火灾中死亡的,你对那个男人,真的没有一点线索吗?”
畠广辅好像为之一惊,愕然地瞅了小林一眼,又马上低下了头。
“听说,那个和你妻子一起去旅馆妁男人,当时戴着墨镜,年龄好像还不到50岁……”
这是旅馆经理的证词,记在记录簿上。畠广辅今年51岁,但也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四、五岁。不过,经常接触顾客的经理,难道不是更能准确地,把握对方的年龄吗?
“是的,那就是我呀。”畠广辅仍然垂着头,晃了晃肩膀,好像怄气似地答道。
“妻子没有和别的男人同居。她和她的丈夫我,一同去旅馆的。一听到喊失火了,我就拼命往外跑,妻子那时还整装打扮,迟些跑出来,被卷入了火烟之中。”
“你和夫人特意一起去旅馆,是因为有什么原因吗?”
“这也必须说吗?……我们夫妻、孩子三口人,只住在两间十几平方米的房间里生活。儿子上小学六年级。现在的孩子们有点早熟,什么都知道。一想儿子就睡在,只隔着一个纸糊拉门的隔壁,我们的心里就不踏实,不就什么也干不成吗?所以,10天半个月一次地到旅馆去。对这样新鲜的情趣,妻子也很感欣快的呀……”
说着,他好像笑了,可又开始抽泣起来。
小林原想问,为什么救火后,没有马上去自报姓名,领取遗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林警部补向有行刑事科长做了汇报后,扭头向窗外望着樱花盛开季节里,微微阴晦的天空,说道:“如果畠广辅申明携夫人去旅馆的是他自己,那么,就可以遮盖由于妻子的姘居,而蒙受的耻辱。但是一提此事,在狭窄的公寓里生活,连性欲也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也为世人所共知了。这恐怕是畠广辅无法忍受的。他可能想,与其蒙受这些耻辱,倒莫如索性承认,自己是淫妇之夫……”
过了良久,有行警部嘟嘟囔囔地低语道:“看来只有他,才是最严重的住宅病患者呀!……混蛋!……”
尾声
九月中旬,某个星期六晚上五时半左右,仁科秋雄在通往川崎火车站方向的繁华区的大街上,悠然自得地缓步而行着……
这天残暑酷烈,但也许是心理作用的关系,在这个城市所特有的灰红色的傍晚,仍然能从吹掠这里的风中,感到季节的气息。星期六歇班的仁科秋雄,下午两点钟上了街,先去探望因十二指肠溃疡,正在住院的登户工厂时的同事,然后到文化馆,观赏了美术展览,继而到商业街逛一会儿,又到书店里望了一眼,眼下正要往回返。
在火车站广场前的十字路口,他边等绿灯,边从运动衫上面兜里,掏出过滤嘴七星牌香烟,点着了火。烟雾消融在傍晚的空气中,不知从何处飘来诱发乡愁的气味儿,直扑鼻腔。在偿还棧鹊淖》看钇诩洌士破疵溲蹋墒谴尤ツ昃旁缕穑种匦鲁槠鹧桃岳矗只氐搅艘惶煲缓邪氲乃健�
他听到有人向他走来的脚步声,回头望去。身着淡雅清丽的碎花料连衣裙的山藤节子,喊着他的名字向他跑过来。
“股长,好久没见了呀!……”
山藤节子是他在登户工厂任技术股长时的部下,至今仍然没有改变以前的习惯称呼。
“哎呀,真的好久没见啦!……怎样?还好吗?……”
“好,托您的福。”
节子的头发往后拢着,颧骨略高的大脸盘,显得格外精神,仁科秋雄注意到了这些。
最近一次同山藤节子见面,是在今年4月初,至今快到半年了。从棧韧腔е肮に奚崆ň邮保玫焦陌镏吮硎拘灰猓士魄镄刍固匾獾剿淖〈Α┍豕⑷シ梦使D菂妓辗⒗紊担蛭蛄瞬缓玫墓ⅲ盖椎纳硖甯硬缓谩�
“令堂,后来身体怎样?”
“啊,现在还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哎,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还住在那个地方吧?”
“是的。”
“楼上还那么闹腾吗?”
她原来的家的楼上,是一个私立大学的学生租着,每天晚上放录音,下像棋,吵得楼下人睡不了觉。所以,母女辆经常埋怨责怪。不仅如此,听说还经常漏水。
本来他曾与她交谈住宅问题。仁科秋雄虽然觉得,这并非是他人的事情而产生同情感。但自那以后,仁科因为他自己本身也陷入困境,自身难保,结果久无音讯,无往无来。
由于横滨相互很行的八十住被害案件,警方曾经一度怀疑过仁科秋雄。虽然有人作证,案件发生当时,仁科就在公寓的节子家里,但警方仍然持有不信任的态度;对此事,山藤母女也作了证,但警方又怀疑是作的假证。因为山藤节子与去年的,户波荣造科长被杀案件有牵连,那时仁科出面作证,节子当时不在作案现场。所以,警方的调査人员极为怀疑,认为他们两人是同谋犯。
所以,仁科秋雄认为:在案件未得到解决之前,如去接触山藤节子,就会涉嫌更深,应该言行谨慎。在默默之中,节子也似乎领会了仁科的这一心境……
“不,幸亏6楼的学生暑假时搬走了。问管理员才知道,他把那房子卖给别人,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住了。这次来住的,是一对双职工,晚饭做得晚些,叮叮当当的一直到九点,以后就安静下来,还好……”
“漏水的事怎么样?”
“那是没办法呀。在不能拆开的墙壁内,安装的排水管裂了口,一过三、四个月就往外渗一、两次水。这时就用管理委员会的管理费进行修补。”
节子虽然兜着这些麻烦事,但她那毫不掩饰的神色,不禁使仁科秋雄,重新看了她一眼。
“现在,你是回厂里去吗?”登户工厂星期六照常上班。
“不,晌午稍过回家了一趟,然后又买东西来了。顺便去了―趟房地产公司。”
“房地产公司?是多摩总业公司吗?……”仁科秋雄以为,她还在交涉补偿问题。
但是山藤节子却摇了摇头说:“不是,他们根本不理睬呢。”她气急败坏地咬了咬嘴唇,“现在来商谈的,是家更小的房地产公司。”
“什么商谈?……”
“那套公寓,我想卖掉,因为有那些缺陷,真没办法。”
“啊……”
“我原来想,自己背了个大包袱,真是颓丧不已。可是,现在这甩掉包揪的游戏,还没有结束呢!……只要把这个包揪甩给别人就可以啦!……”
山藤节子的双眼,仿佛闪现着挑战的目光。
“自从察觉到那些事情以后,我也没再去向管理人诉苦,也没责问多摩总业公司。因为如果把那些毛病,全都抖搂出去的话,房子就难卖了。现在正遇有买主。内行人当然一见就知道毛病,但对买主却佯装不知,卖便宜一点也行。”
仁科秋雄望着山藤节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等我把包袱甩掉了,这次就多留点心,找个货真价实的。哪怕贷款,吃点苦头,那还是值得的。对我们来说,终究只有住宅才是财产啊!……”
节子抱起大纸袋,微微合上眼瞄,向京滨公寓的方向望去。
“那么,请向令堂问安。”
仁科正要走的时候,节子突然意识到他复杂的眼色。
“那个……股长您那里……棧鹊淖》浚罄丛趺囱玻俊�
“我听说,您要拍卖房子……?”山藤节子有点痛惜似地,窥视着仁科秋雄的脸。他住在登户工厂的职工宿舍,左邻右舍都是在登户工广上班的职工家属。所以,这里有什么风声,马上就传到工厂了。
“啊,拍卖已经结束了,在7月底。”
“是嘛……那么,卖得情况怎样?”
“总算中了标啦,可是欠款还还不上。”
节子还想问得更详细一些,等着仁科秋雄继续说下去。但见他默默无语,不便再细问了。
仁科秋雄接到神奈川地方法院川崎分院发出的——《决定开始拍卖的通知》,是在交出浞谷的住房后,大约过了两个月的6月初。拍卖日期是7月14日。
从那时大概过了10天后,即在7月23日,这次是由地方法院,和日本住宅贷款保险公司通知,那所住宅以1450万日圆中标。1975年3月买这所住宅,花了2200万日圆,听说那时的地价后来涨了70%,可是这次却仅以1450万日圆中标。听保险公司的人讲,拍卖之前,执行官先出示房产定价员,事先计算好的最低价格,如果卖不了最低价格以上,第二天重新拍卖,不过每改变一次,就得使最低价格降低10%。第一天拍卖得标的,还不到总数的一半。拍卖住房的一半以上,是经多次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