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探案之九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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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探案之九连环- 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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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归南沉下脸来,被仇恨煎熬的眼角皱纹又深又密,他抹了抹唇髦,打起官腔:“上次李校尉丢失流犯狄景辉,请李校尉钱刺史府是为预备钦差到来时,本官有话可回。如今嘛,朝廷派的钦差已经到了庭州,李校尉稍安勿躁,想必解脱在即了。”言罢,他紧盯着李元芳,小心捕捉对方每一丝神色的变化。果然,他发现李元芳很明显地愣了愣,随即又镇定下来,斩钉截铁地道:“我要见钦差大人。”

钱归南挑起眉毛:“李校尉,你还真是……一会几想见我,一会几又要见钦差。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吧?”李元芳跨前一步,低沉着声音重复:“我要见钦差大人!”钱归南顿觉凌厉的杀气从那对漆黑的双眸中逼射而来,全身的血液骤冷,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寒颤。慌忙定了定神,钱归南再度堆起恶毒的笑容,故作姿态道:“李校尉,你这样子实在吓人,到时候可别惊扰到了钦差大人。钦差大人旅途劳顿已经睡下,李校尉明早再见如何?”

“我现在就要见!”“你……哎呀!”钱归南摇头晃脑地站起身来,无奈地朝后堂方向走去,边走边嘟嘟嚷嚷:“李校尉的性子也太急了,让本官很为难啊。钦差大人饮了些酒,现在是叫不醒的。李校尉你实在想见,就在门口看一眼吧,啊?哈哈!”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后堂外,武重规的呼鲁声惊天动地传出来。李元芳的脚步一滞,钱归南得意地几乎安笑出声来,朝守在门前的卫兵一挥手,卫兵无声无息地将门敞开。武重规横卧榻上睡得正香,李元芳走到门边,静静地向内看去。钱归南凑到他的身边,亲热地小声说:“李校尉可看仔细了,本官没有欺瞒你吧。这位大人李校尉可识得?”

李元芳自唇边浮起一抹冷笑,也小声回答:“倒还认识。高平郡王武重规大人,算是老相识了。”钱归南差点几鼓起掌来:“好啊,好啊,这么就更好办事了嘛。呃……李校尉看完了没有?钦差大人好睡,你我还是退下吧?”李元芳退后,缓缓走下台阶。

钱归南紧跟而来,殷勤相问:“李校尉现在还有什么要求?”李元芳点点头,嘲讽地道:“也没什么别的。既然钦差大人在此安睡,我今夜就在这院子里候着吧。”“啊?!”钱归南吃了一惊,还未及开口拒绝,李元芳又道:“钱大人,你最好还是答应我。”语气平淡却又杀气腾腾。钱归南咬牙切齿:“你敢威胁我?”李元芳不再说话,径直走到空地中央的石桌旁坐下,他抬头望了望天边那轮明月,被月光映得愈加苍白的脸上,浅浅的哀伤和惆怅转瞬即逝。

钱归南恨恨一跺脚:“你要在这里吃夜露就随便吧。本官回去歇息了!”看着他疾步经过石桌,李元芳突然道:“钱大人就不怕钦差大人突然醒来,我与他先私下交谈?”钱归南猛停下脚步,愤懑地瞪着李元芳。李元芳抬抬手,慢条斯理地道:“我想钱大人今夜是睡不着的,何不一起在此等候钦差大人醒来?业已过了三更,很快就安天亮了。”

钱归南紧锁双眉想了想,冷笑道:“也好,今夜钱某便与李校尉一起度过吧。”说罢,便一屁股坐在李元芳对面的石凳上。除了武重规的鼾声一起一伏,院中再无其他声响,这是生死决战之前才有的静谧。月影摇曳,轮番扫过两个纹丝不动的身形,云穿散去时绽放的刹那光华,如生命中最后的执念,短暂闪耀后便归入永恒的黯淡……

天亮了。

盛夏不闭窗扇,火辣辣的太阳直接投到武重规的脸上,将他从宿醉中唤醒。武大人哼唧着从榻上坐起来,感觉脑袋还是沉甸甸的。他从京内一路带来的贴身侍从,赶紧上来伺候大人洗漱。待换上官袍,武大人晃晃悠悠走出门外,一边摸着鼓噪连声的肚腹。猛抬头,却见明晃晃的烈日下,直挺挺地站着两个人。

碧血黄沙卷 第二十四章 交锋(5)

武重规眯缝起眼睛打量了半天,李元芳他是认识的。当初在河北道战事时,狄仁杰与武重规针锋相对过一次,李元芳那冷酷倨傲的态度也给武重规留下了深刻印象。于是武重规对他视若无睹,咳嗽一声,温怒道:“钱大人你怎么搞的,本钦差还未用过早膳,你就堵在这里?”

钱归南扑通跪倒在地:“武大人,不是下官,是他硬要堵在这里……”武重规这才扫一眼李元芳,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吐沫,扬声道:“也罢!既然都到了,就让他们把饭菜端到这里来,本钦差索性边吃边审!”在石桌边坐下,武重规阴阳怪气的道:“李将……。呃,校尉,好久不见啊。”李元芳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武重规差点给气乐了,以不与小人一般见识口吻道:“李校尉,你的一封密报把整个朝廷都惊动了。本钦差一路跋山涉水而来查案,如若查出半点虚言,李校尉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我保证绝无虚言!”

“好!”武重规抖擞精神,一指钱归南,扬声道:“戍边李元芳指控庭州刺史兼瀚海军使钱归南,私自调动瀚海军的沙陀团和天山团,至伊州边界的折罗漫山,意图不明且有与东突厥私相勾连的嫌疑。对此,钱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钱归南磕了个响头:“钦差大人明鉴,李元芳对下官的指控乃是恶意诽谤,一派胡言!下官可以向上天发誓,瀚海军从未有一兵一卒离开过庭州。沙陀团和天山团的团主正在返回庭州的路上,正午即可到达,他们定会向钦差大人证实下官的清白。至于……与突厥勾连,那更是李元芳血口喷人!”“嗯。”武重规心中暗喜,转了转眼珠道:‘那么本钦差这就有个疑问了,李元芳三个月前才来庭州戍边,与钱大人无冤无仇的,为何要百般陷害于你?“

钱归南神色大变,嘶声呐喊:“钦差大人为归南申冤啊!”话音方落,涕泪交流,武重规吓了一跳:“哎哟,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好说……。。”钱归南却已哭得泣不成声,抽抽嗒嗒地道:“如此丑事,某………。某实在是难以启齿。可李元芳欺人太甚,今天我也顾不得脸面了!”武重规听的话中有话,一下子来劲了,催促道:“说!快说啊!”钱归南又连磕几个响头,额头鲜血迸流,整张脸上血泪模糊,就听他如痴如狂地诉说:“李元芳来庭州不过三月,就与庭州的头号萨满女巫裴素云勾搭成奸。然这女人,这女人乃是下官的外室,与下官厮守已逾十年,还为下官生育一子………。十年来下官与此女恩恩爱爱,琴瑟和谐,哪知,哪知李元芳一来就横刀夺爱啊!”

“嗷!”武重规可听到新鲜事了,双眼瞪得溜圆,身体前倾的凑近哀痛欲绝的钱归南,追问道:“这………还有这等事情啊?居然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钱归南抹了把眼泪:“谁说不是呢?我,我, 我痛心疾首啊!”武重规好不容易憋住笑,装腔作势的表态:“该死!真该死!那么……。。这事与李元芳陷害你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然得了便宜,莫非还要赶尽杀绝?”

“钦差大人英明!”钱归南声色俱厉地道:“李元芳无中生有捏造事实陷害下官,其意图就是必置下官于死地,他可将裴素云那女人独霸到手!此人之心恶毒之极,真真叫人齿冷。更有甚者,他还与西突厥别部突骑施的乌质勒和瀚海军叛贼武逊私通串通,乘东突厥进攻陇右道之际,计划以沙陀碛中的伊柏泰为据点,发兵进犯庭州。一旦下官受诬陷遭革职,则他们里应外合发起行动,整个庭州不日就将落入他们的手中!”

此话既出,武重规方才听得眉飞色舞的脸容,也骤然阴沉下来,正色道:“钱大人,这里通外国可是滔天大罪,你和李元芳各执一词,分别指控对方,都有确凿的证据吗?”钱归南挺直身躯回答:“下官通敌的证据还等李校尉拿出来。至于李校尉通敌的证据嘛,在明显不过,那突骑施王子乌质勒率领几千突骑施的骑兵,现在就驻扎在沙陀碛中的伊柏泰。据下官得到密报,前段时间的暴雨阻挡了他进攻的计划,现在雨停,他们应该不日就会对庭州发起进攻。下官将瀚海军布置在沙陀碛东线就是为了抵御他们。钦差大人只要在庭州稍作停留,一定能够看到下官的话成为事实!乌质勒与武逊原先并不认识,但这二人却分别于李元芳过从甚密,如果不是他们居间撮合,此谋断不能成!”

武重规连连点头,随即朝李元芳一指:“李校尉,钱大人言之凿凿,有理有据。对他的指控,你又有何话说?”自钱归南开始呼天唤地,李元芳就一直冷眼旁观,自始自终神色不变,这时听武重规发问,方才微微挑起眉尖,平静地应道:“没有。”“哦?”武重规倒也有些意外:“李校尉的意思是……。。全盘应承了?”

仍是干脆的回答:“当然不是。”武重规皱眉:“对钱大人指控,李校尉受不出反驳的意见,自己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对钱大人的指控。李校尉,这案子就是放在你的旧上司狄阁老手中来断,恐怕也对你不利吧?”李元芳轻吁口气,依然不动声色地道:“武大人,我手上没有证据,这不假。但钱大人方才对我通敌暗谋的指控,一样也是仅凭推断,并无半点真凭实据,所谓来自于沙陀碛的进攻,未曾发生如何可以采信?因此,在证据上双方并无区别,您拼什么就认为,此案对我不利呢?”

武重规愣住了,他曾经领教过狄仁杰这般绕来绕去的说理方式,当时就给呛得晕头转向,没想到李元芳也学会了这一套……。。想了半天,武重规迟疑着道:“可是本钦差刚从伊州回来,的确未曾发现瀚海军驻扎过的痕迹。庭州这边瀚海军官本钦差也审问过了,他们的证言都支持钱大人。”李元芳不屑地摇头:“钦差大人,瀚海军都是钱归南的人,就是再来一百个证人,也都一样。他们的话不足为信!”武重规按耐不住,咚咚咚地拍起了桌子:“可不可信你说了不算,本钦差认了就算!李元芳,你目前处境堪忧,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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